周妄野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又烧着火,死死钉在顾向晚身上。

  就是她。

  如果不是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在徐市港口设计陷害...林苒就不会对他失望透顶,就不会疏远他,就不会...

  转身走向小舅舅。

  如果没有她,一切本该像他记忆里那样顺理成章。

  他和林苒早该在一起了。

  他们会是京市基地令人艳羡的一对。

  以后还会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他们会携手走过末世的风雨。

  直到白头。

  都是这个女人!

  她毁了一切!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自周妄野周身弥漫开来。

  顾向晚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机,骇得浑身发冷。

  怎么回事?

  她不过是陪周总去收集了几次物资,林苒那个骄纵的大小姐吃醋告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往周总最多不耐烦,何曾有过这样...想要她命的狠绝?

  难道...是之前泼水、扇巴掌设计林苒那件事,被他查出来了?

  肯定是林苒那个贱人!

  又背地里添油加醋地编排她!

  顾向晚脑中混乱,许多记忆如同蒙尘的碎片,拼凑不全。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在徐市港口暗害林苒的事情,也不记得后来发生的种种。

  思维还停留在,末世刚刚降临时的勾心斗角里,用着她惯常的、楚楚可怜的伎俩。

  “周总,您...您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她瑟缩了一下,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颤,眼眶迅速泛红,试图唤起对方一丝怜惜或旧情。

  “是不是...是不是林小姐又跟您说了什么?我真不是故意惹她生气的,她肯定是看我陪着您一起收集物资,心里不舒服,吃醋了,才故意说些没影儿的话冤枉我...”

  “您千万要相信我啊,周总,我跟了您这么久,对您的心意,您还不明白吗?”

  她说着,泪珠适时地滚落下来,配上苍白惊惶的小脸,确实有几分我见犹怜。

  若是从前那个只将她视为普通下属、甚至对林苒有些厌烦她小心思的周妄野,或许会不耐地呵斥几句,却绝不会动杀心。

  可现在的周妄野,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了。

  他看着她声泪俱下的表演,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上辈子”记忆里,这女人同样虚伪的面孔,以及后来她更加变本加厉的算计和伤害。

  那些记忆真实得刻骨,连同对林苒的愧疚、对现状的愤懑、对“回归正轨”的扭曲渴望,全部交织成更狂暴的杀意。

  “心意?”周妄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讥诮,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你的心意,就是一次次设计陷害林苒,差点要了她的命?”

  他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甚至想在收集物资时,趁机将她推进丧尸堆!”

  顾向晚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

  “不...不是的,周总,那是误会!是林小姐她先...”她还想狡辩,声音却因恐惧而发颤。

  “闭嘴!”周妄野厉声打断她,掌中雷光再次暴起,噼啪作响,照亮他阴鸷的面容,“她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都是脏了。”

  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雷光裹挟着滔天的怒意与决绝,比方才更快更狠地劈落!

  与此同时,周易安掌中的火焰也再次升腾,封死了顾向晚可能躲避的方位。

  既然大哥决心已定,且事关小舅妈,他便不会再有一丝迟疑。

  顾向晚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尖叫,想要躲避,可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那是谢裴烬残留的、精妙控制的念力,此刻成了断绝她最后生路的枷锁。

  “不——!!!”

  凄厉的惨叫只来得及发出一半,便被狂暴的雷火彻底吞噬。

  耀眼的光芒再次爆开,将废墟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又迅速黯淡下去。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意外。

  焦黑的痕迹扩大了一圈,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和能量湮灭后的怪异气味。

  顾向晚的身影,连同她未尽的话语、未散的惊恐,彻底消失在了这片荒野之上。

  周妄野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看着那处痕迹,眼神空茫了一瞬,随即又涌上更深的、近乎病态的期待。

  杀了。

  他又杀了顾向晚一次。

  这一次,总该够了吧?

  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急切地扫向四周的黑暗,仿佛在寻找那个应该出现的身影,那个应该对他展露赞许或依赖笑容的人。

  然而,荒野寂静,只有夜风呜咽。

  什么都没有。

  期待,再次一点点冷却,冻成更坚硬的冰,沉入眼底。

  周易安走上前,看着弟弟失魂落魄又隐隐透出疯狂的神色,心中沉重,低声道:“大哥,解决了。我们该回去了。”

  周妄野没有动,依旧死死盯着那片焦黑,仿佛想从中盯出什么奇迹。

  阴影中,林苒轻轻吸了口气。

  顾向晚此刻已经碎成了渣渣,‘它’总不能再将她重新粘起来吧。

  此时,一阵风吹来。

  顾向晚的骨灰,被风带起,吹散四周。

  原地,只剩下大型骨块和腐肉。

  林苒这才收手。

  谢裴烬则始终冷静地观察着周妄野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并将其牢牢刻入脑海。

  这枚“棋子”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和偏执。

  ‘它’想要看到的,或许就是这种被“剧情”和记忆双重扭曲催化出的、不稳定却极具破坏力的状态。

  “走吧。”谢裴烬低声道,牵起林苒的手,无声无息地退向更深处,准备撤离。

  戏已演完,周妄野的反应也已记录。

  只是不知,这棋盘对面执子的‘它’,对今晚这出“修正”,是否满意?又会何时落下下一步?

  答案来得比预想更快。

  两人刚回到基地不久,消息便传了过来——中央基地的特派小组两天后再次出发,预计五日后抵达京市基地。

  “负责人还是何先生?”谢裴烬问。

  “是。”

  “中央基地发出这条消息的具体时间?”

  “昨天上午,十点四十二分三十五秒。”

  林苒与谢裴烬目光一碰——那正是昨天在基地大门口,林苒准备答应求婚、向他伸出右手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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