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端坐云床,手中拂尘轻轻搭在臂弯,双目低垂,气息悠长。混沌之气在宫殿外翻涌,却不敢越雷池半步。他已经很久没有召见过六圣了——上一次还是分宝岩前,将诸多先天灵宝分给六位弟子。从那以后便闭关清修,不理世事。

  可今日,他不得不再次召集他们。天地大劫将至,封神榜该出了。

  圣人神通广大,心念一动便知天地之事。鸿钧道祖的召见之念刚传出,六位圣人便纷纷动身。或驾祥云,或乘仙鹤,或踏金光,各显神通,向着混沌深处的紫霄宫赶来。

  通天教主第一个到。他一身白袍,长发披肩,面容清俊,眉眼间藏着一股英气。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无华,可那剑鞘里藏着的是诛仙四剑——非四圣不可破的绝世杀器。他踏上紫霄宫的石阶,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跨过门槛,走到鸿钧面前,拱手行礼。

  “弟子通天,拜见老师。”

  鸿钧微微点头,没有说话。通天教主退到一旁,在左侧第一个蒲团上坐下。他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内敛——可那内敛之下,藏着的是圣人之间心知肚明的锋芒。截教万仙来朝,是六圣中门下弟子最多、势力最广的一脉。他通天教主,有这个底气。

  元始天尊第二个到。他一身杏黄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周身清气缭绕。他是三清之中最重身份的一位,也是最讲规矩的一位。走进紫霄宫,步伐沉稳如松,每一步都踏得不急不缓。走到鸿钧面前,拱手行礼。

  “弟子元始,拜见老师。”

  鸿钧微微点头。元始天尊退到右侧第一个蒲团上坐下。他的目光扫过通天教主,停顿了一瞬,便收了回来。阐教与截教虽同出一脉,可理念不同。他主张精英教化,弟子宁缺毋滥;通天教主却有教无类,万仙来朝中妖魔鬼怪俱全。两人因此生隙,明争暗斗多年。

  太清老子第三个到。他一身灰色道袍,白发白须,面容慈祥,手中拿着一柄拂尘。他走得最慢,可最先到——不是速度慢,是心慢。三清之中,他是大师兄,修为最深,心境最高。走进紫霄宫,步履从容如行云流水。走到鸿钧面前,拱手行礼。

  “弟子太上,拜见老师。”

  鸿钧微微点头。太清老子退到左侧第二个蒲团上坐下。他闭目养神,既不看元始天尊,也不看通天教主。三清之中,他向来中立,不偏不倚。

  接引道人第四个到。他一身白色僧袍,面如枯木,双眉低垂,周身佛光隐隐。西方教远在西方极乐世界,与东方天庭井水不犯河水。他很少来紫霄宫,也很少与东方圣人往来。今日接到鸿钧道祖的召见,不敢怠慢。走进紫霄宫,脚步轻得像风。走到鸿钧面前,双手合十。

  “弟子接引,拜见老师。”

  鸿钧微微点头。接引道人退到右侧第二个蒲团上坐下,闭目不语。

  准提道人第五个到。他一身黄色僧袍,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一丝精明。他与接引道人同修西方教,可性格截然不同。接引低调,凡事不出头;准提高调,处处想为西方教争取利益。今日鸿钧道祖召见六圣,他知道必有大事发生。走进紫霄宫,步伐快得像风。走到鸿钧面前,双手合十。

  “弟子准提,拜见老师。”

  鸿钧微微点头。准提道人退到左侧第三个蒲团上坐下。

  女娲娘娘最后一个到。她一身五彩衣裙,长发如瀑,面容绝美。她是六圣中唯一的女性,也是六圣中唯一以功德成圣的——补天之功,造化万灵。她不立教,不收徒,不参与圣人之间的争斗,只是静静待在娲皇宫中,捏泥人,造万物。走进紫霄宫,脚步轻得像云。走到鸿钧面前,微微欠身。

  “弟子女娲,拜见老师。”

  鸿钧微微点头。女娲娘娘退到右侧第三个蒲团上坐下。

  六圣到齐。

  他们相对而坐,各怀心思——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垂眉低首,有的面无表情。可他们的神识都在暗中打量着彼此,试探着彼此,衡量着彼此。紫霄宫中的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鸿钧道祖睁开眼。

  “今日召集尔等前来,是为封神之事。”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可那平静里有一种不容质疑的威严。

  六圣同时抬头,看向鸿钧。

  封神——这两个字他们并不陌生。天地间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场大劫,用以消除三界因果、平衡天地气运。这一劫因昊天哭诉而起,又正值天地大劫,正好借封神之名重塑天庭秩序。

  “昊天不足以服众,天庭还需大量人手。此番大劫,三教当共签封神榜。凡上榜者,需入天庭为官,受昊天管辖。”鸿钧道祖的目光扫过六圣,在通天教主身上多停了一瞬,“三界秩序不可乱,天庭威严不可失。尔等身为圣人,自当以身作则,莫要再纵容门下挑衅天庭。”

  通天教主面色不变。他知道鸿钧这话是说给他听的——截教万仙来朝,势力最强,门下弟子良莠不齐。那些弟子仗着截教势大,不把天庭放在眼里,在蟠桃盛会上的所作所为便是明证。鸿钧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给他一个警告。

  元始天尊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阐教弟子虽少,可个个精英,最守规矩。此番封神大劫,截教必将首当其冲,而他的阐教便可趁机壮大。

  太清老子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是三清之首,可向来不管这些事。谁胜谁负,与他无关。

  接引道人垂眉低目,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他是西方教主,东方大劫再大,也烧不到西方去。

  准提道人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封神大劫,是危机也是机遇。西方教偏居西土,一直想往东方发展,可东方有圣人坐镇,他插不上手。如今封神大劫开启,东方圣人门下必有弟子陨落。到那时,便可趁机渡化几个有缘之人,充实西方教的力量。他的目光微微闪动,已在心中盘算。

  女娲娘娘微微蹙眉。她不立教,不收徒,不参与圣人之间的争斗。封神大劫与她无关,她只是来看个热闹。

  鸿钧抬手,一卷金色榜文在虚空中铺展开来。那榜文很大,足有三丈长,一丈宽,通体金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榜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可那些字还很模糊,看不清楚。

  封神榜,也称天书。它与镇元子手中的地书(天地宝鉴)、后土手中的人书(生死簿),合称天地人三书,皆是极品先天灵宝,各有玄妙,各司其职。

  鸿钧道祖再次开口,声音悠悠,传遍整座紫霄宫。

  “福缘深厚者为仙,逍遥自在,不受拘束。福缘次之者为神,从此受天庭管束,生死由命,身不由己。福缘再次者,则在大劫中化作飞灰,重入轮回,万劫不复。”

  六圣听了,心头都是一惊。他们没想到封神榜还有这等作用——上榜为神,看似风光,实则受制于人,从此不得自由。他们可不想让自己的弟子沦落至此。几位圣人齐声问道:“此次封神大劫,范围几何?”

  鸿钧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吐出几个字。

  “未斩三尸、不入准圣者,皆在劫中。无人可以逃脱。”

  六圣大惊。

  这一来,他们门下的所有弟子,没有一人可置身事外。玄门第二代弟子至今无一人突破准圣之境,最高不过大罗巅峰。也就是说,所有弟子都在劫中,谁都跑不掉。

  紫霄宫中陷入一片沉寂。那沉寂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心上。

  六圣各怀心思,彼此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三界将不再平静。封神大劫,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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