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光 24 第 24 章

小说:嫁春光 作者:桃苏子 更新时间:2026-01-01 14:19:13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刘氏顿时恼了:“你是说你昨晚醉得睡死过去了,没同嘉柔圆房?”

  戚越懒懒应一声,承认下来。

  刘氏顷刻就拿了座椅后的鸡毛掸子,长裙一手一撩,另一只手上的鸡毛掸子狠狠轮到了戚越身上。

  戚越起身一避,动作轻巧矫健。

  “死崽子你死定了,老娘非扒了你的皮!你他爹的尽不干正经事,老娘怎么生了你个死东西!”顷刻装不下侯门贵妇的刘氏破口大骂:“我日狗了生你这么个玩意儿……”

  李香兰忙提醒:“娘!”

  刘氏也猛地反应过来,回头讪讪觑着钟嘉柔,面上几分小心翼翼的尴尬。

  钟嘉柔的确黛眉微蹙,对刘氏这毫无长者威仪的行事作风确实不赞同,只是她面上未显。

  戚越顺势拉过钟嘉柔。

  钟嘉柔未料他突然拉她手腕,有些踉跄地撞到了他胸膛。

  戚越扶了扶她磕到的额头,几分谑笑:“娘,四位嫂嫂,我先同我媳妇入宫谢恩了。”

  说罢,他拉着钟嘉柔快步出了厅堂。

  钟嘉柔还没走这么快过,脚下似生了风,被戚越拉着下台阶,踉跄的身姿终于站稳后从他大掌中抽出手来。

  “走慢一点可以吗。”

  钟嘉柔握着手腕,被戚越拽住的白皙腕骨间已红了一圈。

  戚越也瞧见了那一圈红痕:“肌肤这么娇,你拿锄头的时候怎么办?”

  钟嘉柔睨向戚越,几分嗔怒。

  她虽没说话,但不难看出是想说“这么大的侯府还真要她下地拿锄头吗”。

  戚越好笑地勾起薄唇,挑眉:“你有这个踢我瞪我的胆,相信拿锄头也不在话下。”

  钟嘉柔移开眸光,揉着手腕。

  戚越:“我方才又帮你一回。”

  钟嘉柔到底还是礼貌道了一声:“谢谢郎君。”

  “不谢,今晚圆上就是了。”

  钟嘉柔脸色一白。

  ……

  这门婚事是御赐,钟嘉柔需与戚越入宫叩谢圣恩。

  圣上国事繁忙,自是不会召见他们,着皇贵妃代为召见。

  钟嘉柔与戚越被内侍引进皇贵妃的宫殿,叩谢了圣恩。钟淑妃也在皇贵妃处,皇贵妃便安排了午膳,又留钟嘉柔手谈一局,才让他们二人离开。

  这一路,钟嘉柔都害怕见到霍云昭,却又矛盾地想见到他,想知道他的眼伤是否严重。可她知道如今什么都不能问,也不该再去探听霍云昭的消息。

  离开皇宫的马车上,钟嘉柔心绪淤堵。

  戚越坐在她对面:“你不高兴?”

  钟嘉柔杏眼轻抬,戚越正看着她,他虽一身疏懒的少年气,剑眉下那双黑亮眼眸却仿佛洞察一切。

  钟嘉柔想起他帮霍云昭躲过京畿盘查那一晚,之前霍云昭的确在给她的信中提到过戚越这个友人,夸赞戚越仗义热诚,保守秘密,还帮过当地流民。

  从昨夜未强迫她,到白日替她在刘氏跟前隐瞒的举动,他品性的确不坏。

  是钟嘉柔不喜欢他一身粗野之气罢了。

  她说:“没有。”

  戚越主动挑起话头:“淑妃娘娘很是疼你,她在宫里也很受宠吧,我看皇贵妃也对淑妃娘娘很礼待。”

  “姑姑侍奉皇贵妃忠心,谨守宫妃本分,自是得正常的礼待。”

  “我看你们念过书的人说话真是滴水不漏。”戚越嗤笑一声,“同我说说宫里的情况吧,说说皇贵妃,听说她很喜欢你。”

  戚越不了解皇宫的情况,戚振也不了解。

  钟嘉柔便说起了一些应当注意的地方。

  “皇贵妃虽为妃,却与圣上其他的妃子不一样,她执掌凤印,位同皇后。只是圣上对昭懿皇后一往情深,感念与昭懿皇后之间的夫妻恩情,才想把后位留给昭懿皇后,不再立后。”

  “皇贵妃家世显赫,年轻时是上京称颂的贵女仪范,皇贵妃很是仁和慈悲,多年来为圣上操持后宫,不辞辛劳,我也很敬重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是着实喜欢钟嘉柔,钟嘉柔每逢入宫都得皇贵妃礼待,提到这位娘娘,她语气也很是温柔敬重。

  戚越听着,说道:“这么看圣上也是重情重义之人,我听说昭懿皇后去世得早,你再同我说说昭懿皇后。”

  钟嘉柔把她了解的昭懿皇后说来。

  当今圣上也是经历过群龙夺嫡之争,无奈母族背景不够,在夺嫡之争中被诬陷以罪人身份发配到了黔州。

  彼时圣上只有十二岁,以庶人身份生活在黔州,食不饱,穿不暖,没有一个下人伺候,凡事都须亲力亲为,和平头百姓无异,还受当时夺嫡势力的监视。

  十五岁时,当时的东宫太子强行为圣上赐了一门婚事,便是昭懿皇后。

  昭懿皇后只是一介农户之女,那时已二十有七,嫁过一人,夫婿在大婚当日酗酒酗死了,婆家人便给昭懿皇后扣上了克夫之名。

  之所以赐婚的人选是昭懿皇后,是因昭懿皇后救了当时因饥饿昏厥在田坎上的圣上,被东宫监视之人传回皇宫,才顺势有了这桩强行“恩赐”的婚事。

  “昭懿皇后是一个勤恳贤惠的女子,圣上以前常说他们住的篱笆矮屋前后院子都种满了昭懿皇后种的菜。圣上每逢提起此事,都会眼望宫阙之外,眼睛里暖洋洋的,没有帝王的威严。”钟嘉柔继续说着。

  婚后第二年,十七岁的圣上迎来了他的第一个子嗣,废太子霍承邦。

  婚后第四年,二十岁的圣上又有了第二子,长公主霍兰君。

  圣上与昭懿皇后夫妻恩爱,昭懿皇后于圣上而言也许是母亲,是姐姐,是妻子,更是患难不离的知己。

  “后来京中夺嫡之争越演越烈,京中还是派了杀手欲对圣上斩草除根,圣上与昭懿皇后带着孩子四处逃命,患难见真情,彼此相依为命。”

  钟嘉柔道:“之后先帝一脉都在夺嫡之争中不存了,唯留下圣上一人。先帝便派人寻到圣上踪迹,将圣上召回京,册立为太子,但要求圣上休妻。”

  九五之尊的皇家怎容许一介粗野农妇为后,那是莫大的耻辱。

  圣上坚持不允,先帝当时病危,犹恐手足亲王一党夺权,便假意认了昭懿皇后,稳住圣上迎娶家世显赫的皇贵妃为侧妃。

  先帝很快就病危驾崩,圣上派去接昭懿皇后的人却带回来昭懿皇后病逝的噩耗。

  说到此处,钟嘉柔欲言又止,不再讲下去。

  戚越看她一眼,又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问道:“是先帝派人解决了昭懿皇后?”

  的确有此传闻。

  先帝还留下过圣旨,只承认皇贵妃为后,但这些都只是传闻,京中但凡有人提及这些,都被圣上处置了,圣上还是保全了先帝的颜面。

  钟嘉柔只摇摇头说“此事不可知”。

  戚越道:“你觉得圣上此人怎样?”

  钟嘉柔有些意外,睨向戚越的眼神都写了惊讶。

  谁家好人教他这么问话?谁敢妄议天家啊?

  钟嘉柔:“每年昭懿皇后的忌日,圣上都会罢朝一日,什么也不做,只把自己关在乾元殿后面的篱笆小屋里。”

  为了纪念发妻,圣上仿照着以前居住的家,在乾元殿后修建了那一座篱笆矮房。

  戚越:“圣上的确痴情,且没什么架子,在我家养病的那半月里他帮我爹剥花生、锄草,我们以为他气度华贵,可能只是某个大户人家的管事。他还下河捉了鱼,说起以前也和结发妻子在河里摸鱼,炖了汤给孩子补身体。”

  钟嘉柔认真听着:“还有什么趣事么?”

  “你想听?”戚越难得愉悦地挑挑眉。

  钟嘉柔轻轻颔首。

  戚越对她认真聆听的模样颇为受用,说起圣上当时落难在戚家的日常。

  钟嘉柔听得入迷之际,戚越忽然不说了,只道:“到了,下车吧。”

  四周皆是鼎沸的人声,哪到阳平侯府了?

  钟嘉柔掀开车帘,马车停在了十坊斋门口。

  戚越已下了车,朝她伸出手:“下来,带你吃烤鸭。”

  男子一双手掌粗糙宽大,指腹结着握刀枪的厚茧,但骨节修长匀称,倒是一双好看的充满力量的手。

  可钟嘉柔不适应与戚越肌肤之亲,未将手落在他掌中,只道:“在宫里用过午膳了……”

  “都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你不饿?”戚越握住了钟嘉柔手腕,“下来,你不是爱吃烤鸭?以后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在我戚家没有贵女不能吃外头食物的规矩。”

  钟嘉柔怔怔望着戚越。

  戚越懒得跟她废话,长臂从她腋下穿过,直接将她抱下了马车。

  钟嘉柔“啊”一声,着实被这当街一抱吓得不轻。

  她踉跄站稳,呼吸急剧起伏,白皙玉面因为羞恼浮起红霞。

  她怒嗔戚越。

  即便他们是夫妻,哪有夫妻当街这样搂抱的?

  她自小受过的教养就没戚越这样的。

  戚越又要来牵钟嘉柔的手,钟嘉柔将手收在宽袖中,侧身避开他:“我自己可以。”

  戚越嗤笑了声,走在前头。

  ……

  十坊斋迎客的伙计已熟识戚越,一见是戚越,忙热情地迎上来:“越爷,您里面请!还坐您专用的雅间可好?”

  柏冬在旁叫伙计安排。

  戚越道:“先上五只烤鸭。”

  他又问:“女儿家都喝什么?”

  “咱们家的燕窝梨水,桃花乌梅羹,花生汤都是上京女郎们爱饮的!”伙计笑呵呵回,“小的再给您和夫人拿一本香饮子,让夫人挑选!”

  戚越颔首。

  十坊斋迎客的伙计是门面担当,生得年轻又俊气,嘴巴也是一等一的甜,将戚越与钟嘉柔引到雅间后道:“昨儿个便听阳平侯府的大喜事,小的恭祝越爷与夫人百年好合,夫人真是貌比仙娥,普天下绝无仅有的人儿!小的都不敢看,唯恐不尊了去!”奉承完,他也的确全程没看钟嘉柔,佝着腰朝戚越笑呵。

  戚越薄唇一扬:“说得好,赏。”

  柏冬从鼓鼓的钱袋里抛出一锭银元宝给伙计。

  钟嘉柔黛眉轻蹙,不太赞成戚越这露富招摇之举。

  如今高门的宴会中都还在笑话戚家改不掉那突然一跃京门的暴发户做派,在等着看戚家何时把圣上的赏赐给败光。

  此刻是在外,钟嘉柔不欲薄了戚越的脸面,打算回府后再提醒他。

  五只烤鸭有两只摆在他们桌上,另外三只摆放在隔间春华秋月与柏冬的桌上。柏冬拉着春华与秋月去的隔间,硬是说跟随主子出门就是如此。戚越常赏赐身边随从单独坐一桌。

  钟嘉柔虽很疼惜两个婢女,但永定侯府也没有主子未用膳婢女就先坐一桌的规矩。

  因此,春华与秋月还是回到雅间,站在钟嘉柔左右给她布菜。

  戚越目视这一幕,脸上的笑一时收敛。

  钟嘉柔道:“你们去吃吧。”

  “姑娘……”秋月刚开口,春华便用手肘碰了碰她。秋月便改口道:“夫人,奴婢们先为您布菜。”

  “不用了,那烤鸭趁热吃才好。你们去吃,我自己夹菜。”

  二人相视一眼,朝钟嘉柔与戚越行礼退下。

  钟嘉柔对桌上两只黄灿灿的蜂蜜烤鸭悄悄咽了下口水。

  她螓首修长,纤背窈窕笔直,安然端坐的姿态优雅得像一只白天鹅。

  其实钟嘉柔的仪态都挑不出错,问题是她真的很喜欢吃十坊斋的蜂蜜烤鸭,每次自己都能吃大半只!

  王氏偶然一次发现后大惊失色,责怪她堂堂侯府嫡女,怎会有这样的吃相。

  这着实太没闺秀涵养了。

  钟嘉柔也有些愧疚,便生生忍着烤鸭的瘾。

  每次能真正放心吃烤鸭,都是在与陈以彤和岳宛之的闺友小聚上,三人借着踏青的由头,着丫鬟们买上烤鸭在野外花林悄悄吃。

  “怎么不动手?”戚越声音懒洋洋,“难道没人伺候不习惯,要我喂你?”

  钟嘉柔很想递给他一记白眼。

  戚越用盆中温水净了手,撕了只鸭腿放到她碗里。

  钟嘉柔:“……谢谢。”

  她白皙手指优雅握筷,螓首微垂,吃下碟中的鸭腿。

  果木炭烘烤过的皮焦香酥脆,肉质带着蜂蜜的甜和椒叶腌制的咸香。

  就是这个味道,呜呜呜要馋哭了!

  钟嘉柔和陈以彤、岳宛之在一块儿偷吃时是用手直接吃,不用担心仪态不雅,反正无人窥见。也不必担心弄脏衣裙,丫鬟们会悉心在旁服侍。

  但现在是在戚越面前,钟嘉柔还是保持着贵女的优雅仪态,细嚼慢咽,轻轻地咬。

  戚越发出一声闷笑,钟嘉柔莫名有些脸烫。

  他又递了一块烤焦的鸭翅过来。

  钟嘉柔下意识用手去接,递到半空,她思绪飞快转回,瞬间变作以兰花指优雅地端起青玉瓷碟去接。

  戚越倒是没发现她的异常,大口吃肉,动作粗鲁随意。

  钟嘉柔最爱吃的是鸭颈,那没多少肉,但又很耐啃,鸭颈上薄薄一层皮焦香可口,蜂蜜甜而不腻。

  她盯着那只还没动过的烤鸭,轻轻咽了下口水。

  自己伸手过去拧断鸭脖子是不是不太淑女呀?

  要是春华与秋月在就好了。

  钟嘉柔用筷子夹起旁边的笋片细嚼慢咽。

  戚越:“就吃这么点?”

  “喜欢吃烤鸭就多吃点,多吃肉才有力气下庄子。”

  钟嘉柔一噎。

  戚越帮她撕起鸭肉,摘下鸭颈和另一只鸭腿。

  钟嘉柔眼巴巴盯着那节鸭颈。

  只见戚越把鸭腿递到她碗里,鸭颈放进自己碗里,他象征性啃了几下,没啃到多少肉就丢在了旁边的瓷碟中。

  啊啊,暴殄天物!

  钟嘉柔藏起眼巴巴的心疼,埋头啃着碗中鸭腿。

  真的好香呀呜呜,这次现吃的蜂蜜烤鸭好像比上次的还要美味,上次陈以彤的婢女送来时烤鸭已有微凉……

  钟嘉柔忽然停下,夹着鸭腿的筷子从她指尖一松,掉落在了桌上。

  她怔怔失神,鼻腔一酸,雾气都涌上了眼眶。

  “怎么了?”

  钟嘉柔眨着睫毛逼回眼泪,眼眶里还是热热的,她夹起掉落在桌上的鸭腿,用手指拿住,轻轻啃咬:“没什么。”

  她想陈以彤了。

  她想捎一只烤鸭去看陈以彤,她至今都还没有机会去陈以彤的墓前,她是个一点也不称职的闺友。

  雅间里一阵寂静,一直主动讲话的戚越倒是没有再出声。

  他看了看已经用手在吃鸭腿的钟嘉柔。

  她埋着头,睫毛扑颤着,鼻尖已泛起一抹娇红,那一声“没什么”也带起快哭了的小鼻音。

  戚越什么话也没说,把另外一只鸭撕到钟嘉柔碗中。

  她终于停下来,洗净白皙手指,动作极是优雅地擦拭红唇,语气干净无波:“我吃好了。”

  戚越便道:“那回家。”

  这一桌还点了许多菜,好几道都没碰过,瞧着着实有些铺张浪费。

  戚越竟道:“将这些包起来。”

  刚到雅间门口的柏冬忙招呼小二来打包食物。

  钟嘉柔不想戚越竟还有这般的习惯,她也曾同府中二房的两位兄长在十坊斋用膳,桌上未碰的食物兄长都未打包带走。

  她道:“带回去分给下人么?”

  “不是,给爹娘吃。”戚越道,“以后咱们院中吃不完的剩饭剩菜你都给爹娘留着,他们吃。不好吃的东西也给爹娘吃。”

  钟嘉柔:“……”

  他在说什么人话?

  戚越:“爹娘节俭惯了,不浪费粮食,咱们家的饭菜吃剩的爹娘都会自己造了,以后你不用赏给下人。”

  钟嘉柔还没反应过来,戚越已拉过她手腕:“走吧,吃了这一顿你晚膳还饿吗?”

  虽然戚越的大掌隔了袖摆,但钟嘉柔还是不习惯被他触碰,轻轻抽出手。

  “应该不饿了。”

  “那正好,把正事办了。”戚越勾起薄唇,剑眉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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