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晓橦带着内卫的人走後,大厅内的气氛依旧显得有些沉闷。

  闫武望着水妙筝曲线曼妙的身形,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轻声叹道:「妙筝啊,刚才晓撞说的那些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她那性子,咱们小时候就领教过的,向来是口无遮拦的————」

  「闫掌司。」

  水妙筝并未看他,只是微微侧过脸,语气淡淡地打断了他,」眼下是在议事厅,谈的都是公干,工作的时候,还是称呼职务吧。」

  闫武神色一僵,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旋即又乾笑了两声,掩饰住眼底的失落:「你这性子,还真是跟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总是这麽端方。」

  水妙筝没有理会他的恭维,只是微微颔首:「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在防区那边还有些布防需要加固,就不在此叨扰闫掌司了。告辞。」

  说罢,便转身离去。

  「等一下!」

  闫武连忙出声挽留,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水掌司且慢,我这边有个计划,正想跟你商量一下。

  就在今天早上,又有两个州司负责的防区被妖军给冲破了,那两个司伤亡不小,目前已经全线撤回了城内。

  我在想————

  既然防线已经出现了缺口,为了稳妥起见,要不你们法州司也先撤回来吧?」

  水妙筝脚步一顿,转过头来时,清丽的俏脸上带着冷意:「闫掌司,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妖军此番围城,打的本就是消耗战。我们一旦全线撤入城内,就意味着必须提前开启护城大阵。

  而大阵虽强,却是我们除了镇守使大人外最後的屏障。

  大阵的灵石和其他材料消耗极其恐怖,若是过早暴露并承受妖军的主力轰击,一旦大阵提前破裂,会有什麽後果?

  到时候整座鄢城就如同待宰的羔羊,重蹈前段时间扈州城的覆辙————

  满城百姓将面临怎样的屠戮,你难道不清楚吗?」

  闫武被她这一番抢白说得老脸微红,苦笑道:「我自然知晓利害。但问题是,现在左右两翼的防区都空了,我怕你们继续守在那儿会被妖军包抄後路,到时候怕是想撤都撤不回来了。

  17

  「这个就不劳闫掌司费心了。」

  水妙筝冷冷回道,「我自会看准时机行事,绝不会平白送了性命。」

  说到此处,水妙筝心中微微一动,水润的眸子盯着闫武,试探性地问道:「这段时间袁镇守使有没有私下找过你?或者,你去镇守使府见过他本人吗?」

  闫武愣了愣,摇摇头道:「镇守使大人还在闭关,我虽然去求见了几次,但都被拦了下来,连高台结界都没能进去。

  毕竟眼下这总指挥的担子压在我身上,我也盼着大人能早日出关主持大局。」

  水妙筝微微拧过纤细的柳腰,目光掠过厅堂的朱红立柱,望向远处镇守使府的方向,若有所思。

  闫武贵为名义上的总指挥,袁千帆却始终不肯向其吐露实情,这其中的疑点确实不少。

  但转念一想,若非自己与姜暮在那龙脉地穴中误打误撞发现了那具被血祭的屍体,恐怕袁千帆至今也会瞒着所有人。

  一时间,忧虑与焦虑在水妙筝心底攀爬。

  朝廷到底能不能成功和那位被镇压在神湖下的「姜魔女」谈拢条件?

  援兵,真的会来吗?

  闫武站在一旁,怔怔地望着女人陷入沉思的侧颜,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仔细看去,水妙筝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了。

  那张原本总是带着一种端庄明惠,又犹如未亡人般寡淡的面容,比平日里更显容光焕发。

  仿佛是久旱逢甘霖。

  得到了某种神秘滋润的红玫瑰,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娇艳欲滴的神采。

  熟媚的女人味愈发浓郁,让人挪不开眼。

  「闫掌司,问你个私人的问题。」

  水妙筝忽然回过头,直视着他,「若到时候城真的破了,而镇守使大人————最终失败,你会如何?」

  闫武从失神中惊醒,狼狈乾咳了一声。

  但他被这个问题问得僵住了,半晌才讪笑道:「失败?这怎麽可能。袁镇守使坐镇鄢城多年,十一境的修为深不可测,绝不会败的「」

  C

  「我是说如果。」

  水妙筝眼神犀利,「如果失败了,且朝廷也没派援兵,你该如何自处?」

  闫武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最後颓然一叹,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如果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我————可能会逃吧。」

  看着水妙筝,闫武索性坦白了心底最自私的想法:「毕竟我也是新调任到鄢城不久的,对这座城池,对这里的百姓,说实话,并没有什麽太深厚的感情。

  来这里,无非也是为了多攒点功绩。

  你也知道我们这种级别的修士,若是失去了朝廷提供的资源配额和情报,在修行这条路上想要再进一步,简直难如登天。

  我不能把自己的命和道途,毫无意义地填在这个必死的窟窿里。」

  水妙筝抿了抿红润的粉唇,道:「我在想,要不趁着现在妖军的主力还没有将鄢城彻底包抄,我们派出精锐,把城内的百姓尽量先迁移出去?疏散到附近相对安全的城池?」

  「胡闹。」

  闫武断然摆手,「且不说数万百姓拖家带口,我们拿什麽去组织迁移?就算强行迁移,如此庞大的人群行动,动静必然会引来妖军的疯狂伏击。

  在野外遇到妖潮,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还不如待在城里依靠高墙大阵来得安全。」

  他顿了顿,再次说道:「况且,现在的局势也并非完全处於劣势。

  你也看到了,眼下真正在前线卖命攻击的,不过是一万多只妖物。其余那两万多妖军主力,都在远处旁观。

  妖族向来是一盘散沙,各怀鬼胎。

  只要我们能硬顶住这前几波的压力,让那些冲锋的妖族觉得骨头太硬啃不下,妖军内部自然会因为利益分配和伤亡问题产生争执。

  一旦它们军心动摇,产生分离,我们的危机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水妙筝也知晓自己迁移百姓的提议确实过於天真了。

  但女人的第六感,却让她心头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护卫禀报声:「启禀掌司,扈州城姜堂主在门外求见。」

  小姜?

  水妙筝心底升起一丝疑惑。

  不是让小姜在驻地留守吗?怎麽突然跑来这议事大厅了?

  难道出事了?

  水妙筝玉靥骤然变色,来不及多想,便快步冲向大厅门口。

  看着水妙筝这般失态急切的举动,被晾在原地的闫武心里直犯嘀咕。

  怎麽回事?

  妙筝一听到这小子的名字,就如此紧张关心?

  难不成她对那个叫姜暮的小子————

  不!

  绝对不可能!

  那小子才多大,又是出了名的浪荡子。

  水妙筝平时最讨厌这样的人。

  闫武摇着头,强行压下心底荒谬的猜想。

  肯定是因为姜暮替唐桂心报仇,妙筝向来是个重情义的女人,出於感激之情。

  同时也有对晚辈的爱才与惜才。

  对,一定是这样!

  一边在心里做着建设,闫武也急忙迈开步子,跟着出去。

  水妙筝快步来到厅外,看到了姜暮。

  却见他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脸庞此时略显苍白,衣服也有几处明显的撕裂痕迹。

  「小姜!怎麽回事?受伤了?」

  水妙筝顿时感觉心脏像是被狠拧住了一般。

  一步迈过台阶,几乎是瞬间掠到了姜暮身前,眸子里的关切几乎要溢淌出来。

  「见过水掌司。

  97

  姜暮顾及到跟出来的闫武,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随後,直接开启了告状模式:「属下方才在驻地,遇到了极厉害的刺客,差点被一剑穿心给杀了。」

  什麽?

  水妙筝凤眸绷大,立即铁青着脸问:「是什麽人?」

  闫武听到姜暮的话也是面色大变,问道:「是红伞教的人摸进去了?」

  姜暮说道:「是不是红伞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水掌司前脚刚离开驻点,後脚就出现了一个修为极高的女刺客。

  那人二话不说便要废了我的双腿,还抢走了我随身的法宝摺扇,口口声声说————要替她们家天赐少爷」出这口恶气!」

  内卫!

  水妙筝和闫武同时愣住了。

  「你确定是内卫的人?」

  水妙筝盯着姜暮,眼中杀机毕露。

  「我没见过她。对方戴着面纱,身法诡谲,瞧着是个小姑娘,但修为极高,手段阴狠。」

  姜暮将青衣少女的模样和诡异的神通,仔细描述了一遍。

  闫武原本对姜暮的话还有些狐疑。

  但当他听到那少女的外貌特徵和施展的神通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闫武沉声说道,「早年我在京城述职时,曾见过姜堂主口中的这个丫头。

  若我没猜错,那是蒋笙儿。

  内卫副指挥使阳钦天的义女。天赋近妖,却生得一副痴傻心肠,只听阳家父子的命令,算是个只知杀戮的死士。」

  听到闫武的确认,水妙筝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犹如被浇了滚油的烈火,轰然爆发。

  欺人太甚!

  前脚刚把她调走,後脚就派杀手去暗杀她的下属?

  这群内卫真当她水妙筝是泥捏的吗?!

  「走!」

  水妙筝冷若冰霜,一把抓住姜暮的胳膊,直冲镇守使府的方向而去。

  「妙筝!」

  闫武在身後焦急地喊了一声。

  见水妙筝头也不回,气得在原地狠跺了跺脚。

  他心中也是憋着一团火。

  虽然他对姜暮这个刺头也颇有微词,但在妖军压境,随时可能破城的生死存亡之际,内卫这帮人居然还在搞这种暗杀勾当。

  丝毫不顾全大局,太让人寒心了。

  与此同时,镇守使府门前。

  「对不起,荀大人。镇守使大人有过严令,闭关期间概不见客,还请大人恕罪。」

  护卫虽然客气,但语气很强硬。

  荀晓撞挑了挑细长的柳眉,目光越过守卫,扫了一眼远处结界流转的通天台。

  她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无妨。袁大人身系鄢城安危,此时闭关定是为了演练御敌大阵,我等身为下属,自然是要配合。既然大人不便,那我就在此先行了。」

  说罢,她带着两名手下准备转身离去。

  内卫权柄虽重,但在十一境镇守使的地盘上,该缩着脖子的时候,她绝不硬顶。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人影从府邸侧方的围墙掠过。

  荀晓橦愣了一下。

  刚看清那少女的身姿,还未来得及打招呼,视线便扫到了对方身上的殷红血迹。

  「笙儿?你这是做什麽去了?」

  荀晓撞脸色巨变,心底浮现出一股极度糟糕的预感。

  「找,姜暮————」

  叫蒋笙儿的少女说话依旧吃力,仿佛每个字都要在脑子里过滤一遍,「把他,断腿。」

  「他,不厉害。」

  荀晓撞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是,你这丫头脑子进水了吗?

  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那个砍妖如麻的疯子姜暮?

  真是个脑子里塞满了石头的蠢货!

  她太了解蒋笙儿了,这就是个只认死理的杀人兵器。

  当年阳钦天那些见不得光,连亲信都不愿沾手的脏活,全都是这傻丫头去办的。

  杀个强褓中的婴孩,她连眼皮都不会动一下。

  荀晓橦急忙低声问道:「那你得手了吗?你把姜暮给废了?」

  蒋笙儿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困惑:「有个,妖物。她,救下了。」

  妖物?

  荀晓橦内心诧异。

  姜暮一个斩魔司的堂主,怎麽会有厉害的妖物贴身保护?

  还和妖物扯上关系了?

  但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联想到方才在议事大厅里,水妙筝提到姜暮时的护犊子神态,荀晓撞一把抓住蒋笙儿的肩膀,急声道:「听着,你现在立刻出城!离得越远越好!快!」

  「好。」

  蒋笙儿点点头。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跃上屋顶逃离的下一秒一一股恐怖威压,轰然席卷而来。

  紧接着,一道泛着淩厉寒气的蓝光瞬间撕裂阴霾。

  犹如倒挂的银河,带着斩断一切的杀机,直直朝着蒋笙儿的後心劈斩而去。

  「不好!」

  荀晓撞面色大变。

  她甚至来不及拔刀,右手向前一挥。

  宽大的黑色衣袖立即鼓胀如球,好似一个吞吐狂风的巨大风袋,将蓝光罩住。

  「轰!」

  即便抵消了大半,狂暴的余威依然震得荀晓撞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她咬牙身形一闪,挡在了蒋笙儿身前。

  水妙筝的身影如一朵盛开的蓝色幽莲,翩然降临在巷内几人面前。

  在她身後是姜暮。

  看到水妙筝这麽快就赶到,荀晓撞顿感一阵头疼。

  她强行在脸上挤出一抹熟络的笑意,迎上前去:「妙筝,你这是—

  2

  「荀晓橦,你我好歹也算是有过故交,我当你来鄢城是办公差,你却故意调虎离山,设计暗算我的人!」

  水妙筝根本没给她客套的机会。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婉如水的凤眸中,此刻翻涌着失望与愤怒。

  荀晓橦语气诚恳地辩解道:「妙筝,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我真的毫不知情。我也没你想的那麽蠢,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人去触你的逆鳞。」

  说话间,她视线越过水妙筝,落在了後方的姜暮身上。

  看着那张即便略显苍白也依旧俊朗非凡的面庞,荀晓撞的眸子微微一亮,心中不由暗赞:

  好一个俊俏的小夥子!

  水妙筝不想听她那些弯弯绕绕的推辞,冷声道:「好,既然你不知情,那你就让开,别挡着我。」

  荀晓橦脚下未动,脸色无奈:「妙筝,这丫头名叫蒋笙儿,是阳钦天大人早年收养的义女。她脑子一根筋,性子上确实冲动了些,今天这事儿可能是有什麽误会————」

  「我让你让开!」

  水妙筝的语气愈发冰冷。

  见水妙筝如此咄咄逼人,荀晓撞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她收起了刚才的熟稔,拿出了内卫官员的做派,压低声音,隐晦地提醒道:「妙筝,我不是在跟你解释什麽,我是在提醒你。

  阳大人对这位义女视如己出,你今天若动了她,便是打了阳大人的脸。

  内卫指挥使的脸,不是谁都能打的!

  为了一个堂主,值得吗?」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姜暮,意有所指地冷笑道:「何况,这位姜大人似乎也并不乾净。

  据我所知,他还和妖物有所勾结,方才笙儿便是被一只实力不俗的女妖所阻。

  此事若传出去,恐怕对姜堂主和对水掌司你,都不是什麽好事吧?」

  姜暮闻言,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荀大人这扣帽子的本事,倒是不低。

  要不你乾脆直接跟总司说,有个女妖精怀了我的孩子,我是为了保住我的妖魔血脉才潜伏在斩魔司的,这样是不是听起来更劲爆一点?」

  就在这时,靠在墙边一直沉默的蒋笙儿,忽然认真接话道:「对,女妖精。怀了孩子,他的。」

  荀晓橦:

  她嘴角一阵抽搐。

  不是,你这死丫头脑子到底是怎麽长的?

  合着你刚才说的那些关於妖物的汇报,全是在一本正经地瞎扯淡啊。

  水妙筝目光如刀般锁定在蒋笙儿身上,声音冰冷:「刚才是你要杀姜暮?」

  蒋笙儿轻轻摇了摇脑袋,说话依旧十分吃力,一字一顿:「不杀。我要————一条腿。断。」

  「好。」

  水妙筝又看向荀晓撞,语气平静:「我说过,如果姜暮出了事,我会立刻带人离开,退出这场对鄢城的支援。

  我不管朝廷如何命令,也不管什麽大局!现在,我愿意相信你,相信她不是受你指使。」

  荀晓撞刚松了口气,却听水妙筝继续说道:「但是,她既然出了手,就该受到惩罚!

  她不杀姜暮,好,我也不杀她。

  她要废姜暮的一条腿,那我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她没能得逞,但我,一定能做到!」

  随着最後一个冰冷的字音落下,水妙筝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嗡——!」

  八境强者的恐怖威压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条窄巷。

  女人满头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青丝,此刻如狂龙般在脑後肆意飞舞。

  荀晓撞和她身後那两名精锐护卫,在这股气势冲击下,胸口如遭重锤,被硬生生地震退了数步。

  「妙筝,你疯了!」

  荀晓撞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同时体内真元急速运转,拔刀冲了过去。

  然而八境与七境之间的差距,并非轻易可以逾越。

  水妙筝冷哼一声,素手一翻,那把流光溢彩的法宝团扇便出现在掌心。

  她对着荀晓橦一扇。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流化作一堵风墙,直接将荀晓撞连人带刀狠狠击飞了出去。

  没有了荀晓撞的阻挡,水妙筝瞬息便已出现在了蒋笙儿的面前。

  「水妙筝!!你敢!」

  倒在地上的荀晓撞目眦欲裂,厉声怒喝,「你今天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阳大人必然让你————」

  「嘭!!」

  荀晓撞的威胁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一声沉闷撞击声打断。

  不见水妙筝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蒋笙儿娇小的身躯如同一片枯叶,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青砖石壁上。

  「噗—

  」

  一口鲜血从面纱下喷涌而出。

  少女原本木讷冷漠的眸子里,此刻终於流露出了一丝对绝对力量的深深惧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如同清风般从半空中飘落,在巷道内回荡:「水掌司,且慢动手。得饶人处且饶人,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给彼此留存几分颜面如何?」

  是鄢城镇守使,袁千帆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地上的荀晓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松下来。

  镇守使大人亲自出面调停,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她相信,水妙筝就算再怎麽护短,再怎麽愤怒,也绝不敢在这个时候拂了一位十一境绝顶大能的面子。

  然而—

  「喀嚓!」

  「喀嚓!」

  两声骨骼断裂脆响,突兀地在小巷中接连炸开。

  在镇守使的劝阻声中,水妙筝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只见瘫在墙角的蒋笙儿,右腿和左腿的膝盖处,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同时向内弯曲。

  显然腿骨已经彻底断裂!

  >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原来我才是妖魔啊,原来我才是妖魔啊最新章节,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