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退三百年。

  玉琼天,慕容家。

  那一夜,慕容府上空霞光万丈。

  慕容渊抱着刚出生的女儿,看着襁褓里粉雕玉琢的小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女儿,就叫慕容璃。”

  他想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慕容璃也确实配得上这份宠爱。

  她学什么东西都是一遍都会,练什么功法都是事半功倍。

  聪明,漂亮,玉雪可爱。

  更难得的是性子温软,见谁都露出两个酒窝甜甜地笑,是慕容家上下捧在手心的明珠。

  只是…

  三岁之后,慕容璃偶尔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明天二叔的飞舟会撞到陨石。”

  第二天,二叔的飞舟真就出了意外,撞得稀烂。

  “三婶房里那盆紫灵花今晚要枯。”

  当天夜里,那盆养了多年的灵植毫无征兆地萎了。

  起初,家里人以为是小孩子瞎说,撞巧了。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慕容璃八岁那年。

  老管家忠伯看着她长大,最疼她,总偷偷给她塞糖。

  那天傍晚,忠伯笑着摸摸她的头:“小姐,老奴明日出趟远门,回来给你带玉花糕。”

  慕容璃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忠爷爷。”

  “明天别走。”

  忠伯一愣:“为什么?”

  慕容璃低下头,声音很小:“会死。”

  忠伯脸上的笑容僵住,半晌,干笑两声:“小姐说笑了…”

  第二天。

  慕容忠还是走了。

  家族有要事,他必须去核对。

  三天后,忠伯的尸体被拉回来的时候,全族震惊。

  这哪是童言?这是预言!还百发百中!

  慕容渊起初是惊喜,觉得女儿天赋异禀。

  可很快,惊喜变成了惊惧。

  因为伴随预言能力的,是另一种更让人头疼的东西...

  厄运。

  慕容璃想做的任何事,总会莫名其妙地失败。

  她想学御剑,刚踩上飞剑就摔下来,脚踝肿了半个月。

  她养的灵宠,没一只活过第二天。

  就连她随口夸一句“这玉佩真好看”,那玉佩第二天准会裂开。

  同龄的孩子开始躲着她,族里长辈看她的眼神也带上了畏惧。

  慕容璃越来越沉默。

  她不再笑,酒窝也很久没出现过了。

  她不再说那些预言,甚至很少开口。

  只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花,看云,看蚂蚁搬家。

  慕容渊心疼得要命。

  他把女儿抱在怀里,声音发颤:“璃儿,你想说什么就说,爹不怕。”

  慕容璃摇摇头,把脸埋进父亲怀里。

  “我不说了。”

  “我说的话……会害人。”

  慕容渊眼眶一下就红了。

  ......

  后来,慕容渊试过所有办法。

  寻遍诸天,请了不知多少名医异士。

  炼丹宗师、符箓大家、占星术士…

  所有人来了,围着慕容璃看半天,然后摇头。

  “看不透。”

  “天道屏蔽,命格混沌。”

  “像是被什么…诅咒了。”

  有个擅长推演的老修士,不信邪,当场起卦。

  卦盘刚转起来,“咔嚓”一声裂成八瓣。

  老修士喷出一口血,连夜跑了,连报酬都没敢要。

  慕容渊不死心。

  他继续找,继续试。

  可每一次希望,换来的都是更深的绝望。

  慕容璃十五岁那年,破天荒地主动找到他。

  “爹,别找了。”

  她低着头,轻声道:“没用的。”

  慕容渊看着她,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那是他女儿。

  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笑得那么温暖的女儿。

  现在连看他一眼,都要鼓起勇气。

  .........

  变故发生在慕容璃冲击真仙那天。

  她的修为压不住了。

  即便不主动修炼,天地灵气也会自发往她身体里涌,推着她往真仙境突破。

  慕容渊急得日渐憔悴。

  他知道,真仙劫对璃儿来说,绝对不是普通的雷劫。

  他拼了命地搜罗各种护身法宝、渡劫丹药,把慕容家能砸的资源都砸了进去。

  可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突破前夜,璃儿罕见地主动来找他。

  那晚没有月亮,星星特别亮。

  慕容璃推开书房门时,慕容渊正在整理最后一批护身法宝。

  他抬起头,看见女儿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寝衣,头发披散着,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爹。”

  慕容璃的声音轻得像在叹息。

  慕容渊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慕容璃摇摇头,慢慢走到父亲面前。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懵懂和安静,只剩下一种若隐若现的绝望。

  “爹,我‘看’到了。”

  慕容渊手一抖:“看到什么?”

  “看到明天。”

  慕容璃的声音微微颤抖:“明天之后,璃儿会变成怪物。”

  慕容渊脸色骤变:“胡说什么!爹准备了那么多…”

  “会忘记很多事。”

  慕容璃打断父亲,继续说着:“会变得很丑…丑到所有人都会躲着我,讨厌我。”

  “闭嘴!”慕容渊猛地站起来。

  可慕容璃好像没听见,她伸出手,轻轻拉住父亲的袖子。

  “但是,我也看到了一线生机。”

  她抬起头,眼里忽然泛起一点微弱的光:

  “很久以后…会有一个男人,从‘天外’掉进我的院子。”

  “他是唯一的变数。”

  “如果他来了…抓住他,不惜一切代价。”

  她看着慕容渊,一字一句地说:

  “那是女儿…最后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她眼角忽然滑下两行泪。

  然后她松开父亲的袖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诀别。

  “爹,保重。”

  门轻轻合上。

  慕容渊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

  真仙劫,终究还是来了。

  渡劫时,阴云笼罩了整个天际。

  雷劫降下时,慕容璃站在阵法中央,抬头看着天空。

  她忽然笑了笑。

  带着这些年来积攒的所有疲惫,和一丝释然。

  “如果这就是命...那我也认了。”

  .....

  慕容渊眼睁睁看着女儿在雷劫里挣扎。

  看着她被劈得血肉模糊。

  看着她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来。

  最后一道雷劫落下时,整片天空都暗了一瞬。

  雷光散去后,劫云缓缓消散。

  慕容渊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

  废墟中央,躺着一个人。

  他颤抖着走过去,跪下来,抱起那人。

  是璃儿。

  还活着。

  真仙境成了。

  可…

  慕容渊看着女儿的脸,心疼得他几乎窒息。

  那张曾经精致如玉的小脸,如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

  皮肉扭曲,五官移位,整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慕容璃缓缓睁开眼。

  眼神空洞,茫然。

  她看着慕容渊,看了很久,才轻轻开口:

  “爹?”

  慕容渊眼泪“唰”地流下来:“爹在,爹在…”

  慕容璃眨了眨眼,像是努力回想什么,可想了半天,最后只是困惑地皱起眉:

  “我是…谁?”

  慕容渊浑身一颤。

  “你叫慕容璃,是爹的女儿…”

  “慕容…璃?”

  璃儿重复了一遍,眼神依旧茫然:“哦。”

  她好像接受了这个名字,但又好像…完全不在乎。

  从那以后,慕容璃变成了另一个人。

  容貌毁了,记忆碎了,灵智也倒退到孩童般的状态。

  大部分时间她都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只是喜欢发呆。

  偶尔会突然说些没头没尾的话,比如“要等他来”、“天外的光”…

  慕容渊知道,她记得的,只有突破前夜那句预言里最关键的部分:

  那个从“天外”来的男人,是她最后的机会。

  也成了她混沌意识里,唯一的执念。

  慕容渊抱着女儿,仰头望天,双目赤红。

  天道,你够狠。

  但我慕容渊,奉陪到底!

  .........

  百多年后...

  慕容璃正坐在浴桶里,任由侍女往她肩上洒花瓣。

  水温刚好,带着灵药的香气。

  她低着头,看着水面上自己那张扭曲的倒影...

  就在这时....

  “砰——!!!”

  屋顶毫无征兆地炸开一个大洞!

  木屑、瓦片、灰尘哗啦啦往下掉。

  侍女们尖叫着抱头躲开。

  慕容璃愣愣地抬起头。

  然后,她就看见一个人影,裹着骂骂咧咧的脏话,从那个破洞里笔直地掉了下来。

  “我擦!!!”

  “嘭!”

  水花四溅。

  那人影不偏不倚,一头砸进了浴桶里。

  慕容璃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浴桶里的……男人。

  那男人也懵了。

  他呛了两口水,狼狈地爬起来,抹了把脸,然后……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男人长得很好看,眉眼清俊,就是此刻表情有点呆滞,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还在往下滴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泡在浴桶里的下半身,又抬头看了看面前同样泡在浴桶里、只露出肩膀和一张……难以形容的脸。

  气氛尴尬无比。

  然后,男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姑娘。”

  “我说我是路过的...”

  “...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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