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墟沉默。

  他抬起头看向司辰,终于意识到什么。

  “你...”

  刚才还有些战战兢兢的他,此刻却忽然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对吧?”

  司辰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但陈墟却知道自己猜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更大声了。

  白河和陈永、月华、墨玄四位仙王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明白这位仙帝为何突然如此。

  平日里他们见一面仙帝都难,更别说看到仙帝如此失态的样子。

  陈墟笑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仙帝...”

  “身为仙帝,你居然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

  他们内部有过很多猜测。

  其中最多人认可的一个....司辰是上古某个隐世仙帝,不问世事,不参与纷争。

  因为他们执掌仙界之后,再也未降过帝劫,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动凡人禁区,要么就是为了上古之事兴师问罪,要么就是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们唯一没考虑过的,便是此人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你连自己在对付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动凡人禁区?”

  一旁的姜菱还没能从刚才“父母”的视线中走出来。

  那些她查不到的事,那些她不敢想的事,那些让她从天真少女变成冷面杀神的事...

  万年的仇恨,而此刻仇人就近在眼前!

  此刻她终于再也忍不住。

  “当年的事!”

  一道寒光闪过,姜菱拔出腰间短刀,指向跪着的陈墟,胸口剧烈起伏。

  “那些仙君...”

  “他们的消失...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仇恨使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也有些沙哑。

  “我父亲...”

  “是不是你杀的!?”

  此话一出,普通的紫霄天修士不明所以,但在场四位仙王的脸色都是齐齐一变。

  这是仙王之间早有疑惑,却从来没有人敢说出口的话题。

  那件事之后,仙君从此在仙界绝迹。

  即便后来他们之中有人早已到达仙王巅峰,也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白河,就是其中之一。

  所有仙王都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猜测:仙帝们不允许任何人成为仙君。

  迈出那一步之后,等来的很可能是...仙帝的屠刀。

  陈墟看了一眼那柄短刀,又抬头看向姜菱。

  “姜菱?”

  “姜元之女...”

  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露出一丝回忆的表情,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长得真像你母亲。”

  听到这句话的姜菱的眼眶瞬间红了,但陈墟却完全不在意,看了她一会儿,又笑了。

  “呵呵...呵呵呵呵...”

  “你想知道为什么?”

  陈墟那带着疤痕的眼睛中,倒映着姜菱愤怒的面孔。

  “因为...”

  “那是‘必要的牺牲’啊。”

  ......

  于此同时,忘川。

  虚空中,宋迟的身侧九柄剑盘旋环绕,剑意如潮。

  时而掠影出鞘,剑光快到肉眼无法捕捉,时而惊鸿分身,数百道身影铺天盖地,时而青岚镇守,翡翠色的剑光护住周身要害。

  他换了一把又一把,像是在试哪把更顺手,与对面那一位长须仙帝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那仙帝越打越心惊。

  他能清楚感觉到,眼前这个银发年轻人的修为不过玄仙,这种境界的修士正常情况下他挥挥手就能拍死一堆。

  但此刻,对方身上散发的金光却让他感到一股致命的威胁,是一种那从未见过的力量。

  更诡异的是,他认出了那九柄剑。

  “这是...江太白的极道帝兵!”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宋迟心里十分不爽,江太白、江太白、他不认识什么江太白!

  他冷哼一声,淡淡道:“旧主已逝。”

  “如今...它们姓宋!”

  与此同时,那仙帝忽然从宋迟身上感应到了另一股气息。

  那气息隐藏得很深,深到之前完全没有察觉,但此刻对阵了好一会,终究让他察觉到一丝。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魔尊?!”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愕所取代。

  “你...你...”

  “这是...苍玄!?”

  “魔尊苍玄!!!”

  宋迟更不爽了,又是姓江的又是姓苍的,他生来只有一个名字,也答应了师父,要将宗门在仙界发扬光大。

  管他什么剑道仙帝,管他什么魔界至尊,终有一天,这个仙界除了“司辰”之外,只会认可一个名字...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如临大敌的仙帝。

  “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东域藏锋山...宋迟!”

  “记好了。”

  言罢,九剑齐出!

  ........

  另一边,谢长生与另一位仙帝之间的战场,则更加诡异。

  那位仙帝的每一次攻击,在靠近谢长生身侧一丈时,都会诡异地“慢”下来。

  就像被无视任何法则,被冻结在了半空。

  而谢长生本人,则像是根本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一样,在这片“慢下来”的区域里自由穿行,身影时隐时现,如同瞬移。

  他的攻击并不算凌厉,但胜在防不胜防。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靠近你身边。

  那位仙帝眉头紧锁。

  他空有一身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根本打不中对方。

  而那些被“慢下来”的攻击,一旦脱离谢长生身侧的范围,又会突然恢复原本的速度和威力。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景象...

  那位仙帝轰出的攻击,在靠近谢长生时骤然停滞,等谢长生离开后,又猛地加速向前飞去。

  有的打在了空处,有的互相碰撞引爆,甚至有一道攻击差点打中另一位正在战斗的仙帝。

  “时间....法则?”那位仙帝神色凝重,喃喃道。

  居然是如此罕见的法则?

  但谢长生没有回答他。

  因为此刻,谢长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即便司辰将力量借给了他,即便他能与仙帝周旋,但他依然清楚:这力量不是他的。

  他此刻的脑子十分清楚,自己原本根本有资格站在这里。

  他想起矿星上的那万次轮回。

  想起每一次死亡前的绝望,每一次重生后的麻木,想起那个坐在尸山王座上的自己。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疯了。

  现在他才知道,那还不够疯。

  他需要更强。

  强到...有一天,不需要司辰借力,也能站在这里。

  甚至...站在司辰身边。

  那位仙帝眉头一皱,他忽然发现,眼前的年轻人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双银色的瞳孔,此刻...犹如两道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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