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热闹的后山,在此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院子里正在闲聊的谢长生、宋迟、周衍、洛红衣几人,几乎是同时从偏殿飞掠而出,就连后山的司家族人也是一脸茫然的朝这边赶了过来。

  “司兄!刚才...”

  谢长生第一个落在了司辰身侧,他身上的时间法则甚至因为刚才那诡异地感觉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赶来的黑山眼里也满是惊骇。

  “兄弟,刚才那下....是什么动静?小生怎么感觉...瘆得慌?”

  没等司辰回答,又是十一道身影面色难看地落在了主殿外。

  是陆域、陈墟,以及司命等十一位仙帝。

  司辰虽然限制了他无法离开不落山的范围,但并未彻底限制他们的行动。

  此时此刻,这群站在仙界最顶端的巨头们,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

  作为仙帝,他们对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感应得比任何人都深,也比任何人都要恐惧。

  陈墟看着司辰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感应到了吗?”

  司辰缓缓转过身,脸上虽然毫无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刻他的心情绝不美妙:

  “有几个下界位面,刚才彻底湮灭了。”

  “什么?!”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司凯三兄弟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骇然。

  秘境、小世界毁灭的事情并不罕见。

  但一个位面?

  这是什么概念?这根本闻所未闻地事情!

  周衍声音中更是多了一丝荒谬:“怎么可能?下界天地自成因果,怎么可能说没了就没了?”

  唯独那几位仙帝,在听到“湮灭”两个字时,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是那些东西...?”

  陆域沉声问道,尽管极力压抑着情绪,但众人还是能看出他此刻内心极不平静。

  司辰微微点头:“不错,那些‘秽’去了下界。”

  “你们也感觉到了吧,刚才仙界的根基...动摇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由感到一丝寒意。

  下界位面的崩塌,为何能动摇仙界根基?

  无人知晓,可现在的问题是...

  如果是十个、百个、甚至是千个...仙界会发生什么?这诸天万界,又会走向何方?

  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背脊发凉,如坠冰窟。

  这些日子,这些仙帝被软禁在不落山,冷眼旁观着外界的风云,他们不断听闻司辰带着妖界大军横扫仙界、涤荡秽灾的消息。

  起初是震惊,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态早已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毕竟这位意料之外的至强者击败他们并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主动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他们即便身为阶下囚,卸下这让人窒息的因果后,也不免生出了几分解脱之感。

  本以为一切终于要在司辰的雷霆手段下迎来最终的结局。

  可他们谁都没想到,那些东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疯狂。

  它们在仙界被司辰打得无处可藏,居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侵蚀到了下界!

  司命老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水至清则无鱼,根若断则叶枯。”

  “这已经关乎诸天万界所有人的生死存亡了。”

  “你...打算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重新汇聚在司辰身上。

  司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手腕一翻,一枚传讯符出现在掌心。

  “白河道友。”

  传讯符那头,白河有些诧异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帝君?”

  他显然没想到司辰在这个时候联系他。

  但他心思何其敏锐,一瞬间便明白这绝对与刚才那天地的异变有关,他没有多问,只是静候下文。

  司辰也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开口:“白河道友,劳烦即刻传讯仙界所有能联系上的仙王,让他们召集麾下精锐战力,前往忘川不落山集结。”

  此话一出,不仅是传讯符那头的白河心头剧震,就连不落山这边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集结整个仙界的大军?

  “帝君,这...”

  白河倒吸了一口凉气,哪怕他已有预感会有大事发生,却依旧被震得心头狂跳。

  “敢问帝君,大军集结,目标何处?”

  司辰再次感应了一下扶桑神树,缓缓吐出两个字:“...诸界。”

  ....

  夜幕降临。

  原本应该欢声笑语、庆祝全族飞升的不落山,此刻气氛有些压抑。

  司家族人们虽然修为尚浅,但那种风雨欲来之感,即便是最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得到。

  二叔司澈已经带着那些刚上界的族老退回了偏殿,他们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而那些仙帝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因为仅仅半日的时间,他们又接连感应到了好几次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心悸”之感。

  如果司辰所说为真,那显然又有几个位面彻底湮灭了。

  谢长生等人的脸色也是十分不好看,但他们也明白,这种跨越无数位面的灾厄,已经不是光靠几个人就能解决的了。

  但最让他们感到底气十足的,是司辰的表现。

  从头到尾,这个男人依旧稳如泰山。

  十一位仙帝站在不远处,个个欲言又止,神色挣扎。

  司辰眼皮微抬,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打破了沉默:

  “怎么?有话要说?”

  众仙帝闻言,一阵沉默。

  片刻后,还是资格最老的司命上前一步:“司辰。”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只见他微微躬身,朝着司辰行了一礼:

  “大灾已至,能否....让我们也出一份力?”

  此刻司命弓着身子,白发垂落,倒真有几分风烛残年的味道。

  “老夫虽已是阶下之囚,但终究修行一场,值此诸天危难之际,若坐视不理,于心何安?”

  “道友若要发兵诸界,不妨解开我等禁制,也好为这诸天万界略尽绵薄之力!”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旁边几个仙帝都愣了一下,心说这老狐狸搞什么?

  然而,司辰看着眼前这位面色肃然、一脸“老夫虽有小错但大节无亏”的先祖,只是端起茶盏,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

  “老祖宗果真是高风亮节,胸怀寰宇,令人敬佩。”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可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这话问得很直接,直接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的确,信任这种事,不是靠几句话就能建立的。

  尤其是他们这些曾经站在对立面的人。

  就在这些仙帝以为彻底没戏的时候...

  “行了。”

  司辰忽然又轻笑了一声,随手将茶盏放在一旁,缓缓站起身来。

  “诸界远征,势在必行。”

  “既然老祖如此深明大义,我若不允,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这个转折来得太快,快到连司命都愣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应对更多的盘问和质疑,甚至想好了几套说辞,结果司辰就这么轻飘飘地答应了?

  这反而让他有些不确定起来。

  司辰没有理会他那复杂的表情,目光越过众人,投向远方的虚空。

  “既如此,待远征开启,诸位便陪我去一趟魔界吧。”

  “魔界?!可是那里早就...”司命和陈墟等人齐齐一愣。

  司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

  “擒贼,自然要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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