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姚芳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眉头紧锁,她总觉得最近哪里不对劲。

  自从儿子生日之后,她和江寒的视频通话就变得困难起来。以前一周至少视频两三次,每次都能聊上半小时。

  可最近这十多天来,她打了五次视频,儿子只接了两次,而且每次都是匆匆几句就挂断。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看向旁边的丈夫:“老江,你有没有觉得寒寒最近怪怪的?”

  江卫国正在看新闻,闻言:“哪里怪?”

  “我打视频他总是不接,接了也说不了几句就挂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卫国想了想,“可能是学业忙?”

  “忙也不至于这样,而且我总觉得他瘦了。上次视频的时候,看着脸色不太好。”

  “你想多了吧?”

  “但愿是,再打一个试试。”

  她自己姚芳拨通江寒的视频,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屏幕上出现江寒的脸,但画面很暗,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寒寒?”姚芳凑近屏幕,“你怎么不开灯?”

  “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姚芳狐疑地看着屏幕,太暗了,根本看不清儿子的脸。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还有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恋晴呢?让我看看她。”

  江寒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不动声色。

  “她不在,她家公司有个大项目,最近一周都要住家里那边。”

  “什么项目这么忙?要住公司?”

  “嗯,挺重要的,她父母接了个大客户,她在学着牵头主导,最近都在加班。”

  姚芳点点头没再追问,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寒寒,妈问你。”

  “嗯?”

  “你最近有没有欺负恋晴?”

  江寒愣了一秒。

  欺负她?他被她欺负还差不多。

  “没有。”他诚实地说。

  “真的?”

  “真的。”

  “寒寒,妈警告你。恋晴那么好的姑娘,愿意跟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要敢欺负她,让她受委屈,或者把她弄丢了——”

  “我绝对会亲自去魔都,打断你的腿。”

  江卫国在旁边插嘴:“打断腿太严重了,打瘸就行,还能拄拐杖照顾人家姑娘。”

  江寒在黑暗中沉默了两秒,他真的很想告诉母亲:妈,您儿子命都快被她吸了半条,哪还有力气欺负她?

  但他不能说,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妈,您放心,我不会欺负她的。”

  姚芳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行了,你早点休息。记得给我好好照顾恋晴,她忙你也得关心她,知道吗?”

  “知道了。”

  “那我挂了。”

  “好。”

  江寒靠在床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不能让母亲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那张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窝,还有眼底挥之不去的青黑。

  要是被母亲看到,她肯定会追问到底,到时候他怎么解释:妈,您儿媳妇需求太旺盛,把我榨干了?

  他说不出口,只能撒谎。

  与此同时,张恋晴刚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姚芳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她愣了一下,接起来。

  “晴晴啊,没打扰你休息吧?”姚芳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笑容一如既往的亲切。

  “没有没有,阿姨,我刚洗完澡。”

  “那就好。”姚芳看着她,眼里满是喜欢,“最近忙不忙?听寒寒说你们公司有大项目,都要住公司那边了?累不累?”

  张恋晴的大脑飞速运转,公司大项目?住公司?

  然后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江寒找的借口。

  为了不让母亲知道他现在的惨状,不让她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

  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又酸又甜。这个男人什么都愿意自己扛。

  “嗯,是挺忙的。”她顺着话往下说,“不过还好,项目快结束了。”

  “那就好。”姚芳点点头,“寒寒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跟阿姨说,阿姨收拾他!”

  张恋晴笑了:“阿姨,他对我很好,特别好。”

  “那就好,那就好。”姚芳满意地笑了,“行了,你忙吧,早点休息,记得按时吃饭。”

  “好的阿姨,您也是。”

  挂了电话,张恋晴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动。

  寒寒……

  她想起他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他深陷的眼窝,想起他明明已经被她折腾得不成人形,却还在为她在母亲面前遮掩。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好?好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好到她只想更爱他。

  好到她现在就想冲到他身边,钻进他怀里。

  可是…现在晚上九点半。妈妈说的,一周不能碰他,她只能强迫自己躺下。

  闭上眼睛,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三百只,还是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没有他的味道。

  被子里没有他的温度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冷清清的。

  她想他了,想得睡不着。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江寒应该已经睡了吧?他那么累,需要休息,不能打扰他。

  她又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又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凌晨一点,睡不着。

  凌晨两点,还是睡不着。

  凌晨两点半,恋晴坐起来,望着窗外出神,脑海里全是他。

  凌晨两点五十,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换上衣服,拿起钥匙。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然后打开门,悄悄溜了出去。

  凌晨三点十分公寓楼下,恋晴停好车,快步走进单元楼。

  快速打开门,屋里很暗,很安静。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床上的江寒睡得很沉。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落下一小片银白。他侧躺着,眉头舒展,睡得很香。

  恋晴趴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窝,还有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青黑。

  心疼,又想笑。

  她轻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虽然她的动作再轻,也惊动了他。

  江寒在睡梦中感觉到什么,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手臂收拢,下巴抵在她发顶,从头到尾,他都没醒。只是一个本能般的拥抱。

  恋晴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是他的味道。

  然后她也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很快睡着了,睡得特别香。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落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江寒醒了,但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他已经感觉到怀里那个人。

  恋晴正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她的脸贴在他胸口,手臂环着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江寒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真的在这里,他慢慢回忆昨晚的事。

  他记得她发消息说想他,他哄她睡觉。然后他实在太累,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之后的事,他完全不记得了,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睡得很沉,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他忽然笑了,这个傻姑娘。半夜三更,偷偷跑出来,就为了窝在他怀里睡一觉。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还忍不住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

  恋晴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她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是江寒近在咫尺的脸,还有他眼底那抹温柔的笑意。

  她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然后她也笑了。

  “早呀。”

  “你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三点多?”

  “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着了,我钻进来的时候,你只是抱紧了我,然后继续睡。”

  “所以,你半夜偷偷跑出来,就为了睡我旁边?”

  张恋晴点点头,理直气壮:“嗯。睡不着。”

  江寒看着她理直气壮的小表情,微微泛红的脸颊,她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睡不着就半夜跑出来?”

  “嗯。”

  “不怕被你妈发现?”

  “不怕。”

  “寒寒。”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吗?”

  “嗯?”

  “因为昨晚阿姨给我打电话了,她跟我说,你告诉她我这周住公司那边。”

  “所以……”

  “我知道你为什么撒谎,为了不让阿姨知道你现在这样。”

  “寒寒,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江寒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因为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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