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秦执盯着屏幕上宁采薇那张过敏红肿的自拍照,眼底覆了层霜。

  过敏?

  偏偏在领证前一天?

  他胸腔里堵着一股郁气,有气,也有隐隐察觉她在抗拒自己,与他划清界限的钝痛。

  “少爷。”忠叔悄声进来,将一个外卖塑料袋搁在桌边。

  塑料袋窸窣作响,里头是个揉皱的蛋糕盒,依稀能看见蛋糕店的lOgO,边沿糊了点干涸的奶油渍。

  “按您的吩咐,查了。”

  秦忠声音压着:“昨晚宁二小姐的确点了外卖,芒果千层。”

  “按照您的吩咐,让人从她家后巷垃圾桶翻出来的。”

  他又从袋中抽出一张用透明胶带粘起来的碎纸片。

  “订单钉在袋子上,被撕碎了。下面人捡回来,拼了拼。”

  秦执的目光从外卖盒上移开,落在碎纸拼出的备注上:

  【麻烦多放芒果果肉,谢谢。】

  空气凝住了。

  若宁采薇此刻在这儿,背脊大概要窜起一阵寒意。

  她不会想到,有人会病态到让人去翻她的垃圾桶。

  更不会料到,那点撕碎的证据,还能被这样拼回原形。

  也是秦执在她面前装得太好了,她没有预料到他的变态程度。

  否则不会露出这么大的马脚。

  “呵。”

  秦执低笑两声,指尖弹了弹那张纸,“这就奇了怪了。”

  他往后靠进椅背,眼神凉丝丝的,没什么温度。

  “喜欢吃芒果,才会特意让人多放,说明以前吃过。”

  他语速不紧不慢,字句却像冰凌,一根根往下坠:

  ”可既然吃过,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对这东西过敏?”

  “要是知道,还让人多放——”

  他抬起眼,看向忠叔,嘴角扯出一点讥诮的弧度:

  “那不就是存心的?”

  “她在躲我。”

  他声音沉下去,像淬了冷的铁,“为了不领那张证,她对自己倒挺狠。”

  “......”

  忠叔垂着眼,没接话。

  秦执没出生时,他就在秦家做管家了。

  相处了二十七年,清楚少爷越是平静,越是不露声色,那火气就压得越深、越沉。

  半晌,秦执转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秦忠身上,自嘲的笑道:“忠叔,你说,她真想嫁我吗?”

  “真想嫁,为何一躲再躲,连张证都不肯领?”

  “若是不想——”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更低,“当初何必点头?”

  他停顿,仿佛如鲠在喉,吞咽都那么困难。

  “是宁家逼她了?”

  “她大可直说。我秦执再不堪,也不至于强娶一个不情愿的女人。”

  忠叔垂手站着,听出那话里压着的火气和涩然。

  他心中怜爱,沉默片刻,腰弯得更低了。

  “少爷,这话或许不该老仆多嘴。可我看二小姐不像那没心肝、耍着人玩的孩子。”

  “她那姐姐什么脾性,您也见了。父母偏疼成那样,二小姐在夹缝里长大,有些事未必能由着她自己的心意说‘要’或‘不要’。习惯忍了,也习惯藏在心里。”

  “她选这条路,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许自己都没想明白要不要嫁。”

  可既然选了,就没见着她对您、对秦家有半分轻慢。”

  “她对我们的态度,礼貌、周全,甚至有点过分小心了。”

  “这份小心翼翼,不像作假。老仆觉着,她不是厌恶您,更像是……怕。”

  秦执眼神微动:“怕?她怕我?”

  “也许她怕您,更是怕这桩婚事背后,她扛不起的东西。”

  忠叔声音放得更缓,“您给她点时间,等等看。真心假意,日子长了,总能看出来。”

  秦执没说话。

  他想起她有时安静,又是又大胆偷看他,引起他注意的小模样。

  怕?他才不信。

  她矛盾的行为中或许有更深层次,他暂且不知道的原因。

  他会找出来。

  良久,他极轻地哼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下去吧。让人多盯着她点。”

  “是。”忠叔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秦执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直到章映雪端着茶点进来。

  “还在想采薇过敏的事?”

  章映雪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温声道,“我去看过了,那孩子起红疹了,不像装的,眼神里的难受和意外骗不了人。她可能真不知道自己过敏。”

  秦执没把查出来的事说给她听,眸色深沉:“嫂子,你不会不觉得我逼得她太紧了?”

  章映雪在他对面坐下,捋了捋鬓边的碎发,笑容温和透彻:“阿执,不是你在逼她,你是慌了。”

  秦执指尖一蜷。

  “你习惯了掌控一切,安排一切。可感情这事,偏偏最无法掌控。”

  “你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安安静静地,像隔了层纱。”

  “你给的,她永远不接,接了又专捡便宜的要,好似不肯亏欠你。”

  “这种不确定性让你不安,所以你才想用婚姻这张纸,把人圈定下来。”

  章映雪缓缓道,每一句话都戳中他的心。

  “可你忘了,她不是生意,不是项目,她是活生生的人,有心,有过去,有我们不知道的伤。”

  秦执沉默,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树影。

  他查过她,宁家不起眼的二女儿,自幼被忽视。

  六岁那年被拐卖过一次,在买她的那个家庭里被磋磨了十年才被找回去。

  从此养成了沉默隐忍的性子。

  可这份沉默底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看向宁彩霞和父母时,眼底偶尔掠过的冰冷和恨意,他不是没有觉察。

  这种情况下,父母逼着她嫁过来,心中大抵是有怨气的......

  他不该那么苛责她。

  “那嫂子觉得,我该怎么做?”

  “给她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

  章映雪:“真心不是靠合约捆绑。你既认定了她,就用你的方式去对她好,让她看见,让她去感受。而不是急着要一个结果。”

  “至于领证的事……若她真不愿,缓一缓又如何?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来一纸证书,也不过是同床异梦。”

  同床异梦……

  秦执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曾几何时,他对妻子最大的要求不过是相敬如宾。

  可现在,他对她的渴求在日益增长。

  想起电话里她虚弱的声音,想到她可能因为自己的逼迫而暗自神伤的模样。

  那股郁气,被奇异地抚平了些许。

  他逐渐有点明白了,他想要的,不再是一个签了字的妻子。

  而是一个愿意留在他身边,眼里有他,心里也要有他的人。

  大丈夫,言必信,行必果。

  明晰心意后,秦执拿起手机,拨通了宁采薇的号码。

  “喂?秦先生?”

  “是我,身体怎么样了?”他问,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好多了,您让嫂子送来的药膏很好用,疹子退了些,就是脸还有点肿。”

  宁采薇有些意外他这么快就消气了?

  “嗯。”

  秦执顿了顿,主动提起:“领证的事,不急。等你愿意的时候再说,婚后领也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传来她微微吸气的声音。

  像是不可置信。

  “嘉珀拍卖会明晚开始,要去看看吗?”

  他继续问,声音放得更缓,“有几套不错的首饰,你应该会喜欢。身体能撑住吗?我让司机慢点开。”

  他已经在给她台阶下了。

  不去领证,去散散心,他给她买漂亮东西,像所有试图讨好心上人的男人一样。

  像他这样位高权重的人,能待她如此,已是极为难得。

  然而,宁采薇沉默了几秒:“谢谢秦先生好意,但我脸没好,不想出门见风。拍卖会……我就不去了。”

  听筒里一片寂静。

  “……好,你好好休息。”

  “嗯,再见。”

  秦执将手机搁在桌上,面沉如水。

  忠叔适时出现,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明晚的拍卖会,您还去吗?”

  “去。”

  秦执吐出这个字,语气没什么温度。

  “怎么不去?带嫂子去挑几件首饰。昭儿不是喜欢画画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大师作品。”

  章映雪走进来听见,忍俊不禁,以手掩唇:“哟,这是拿我当幌子呢?我们昭儿明天有绘画老师上门,我可走不开。某些人自己想找台阶下,可别拉扯我们娘俩。”

  秦执被她揭穿,耳根隐隐漫上热意,面上却绷着:“那嫂子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我替你拍回来。”

  章映雪笑着摇头,不再打趣他。

  她丈夫这个弟弟啊,外人只见他杀伐果断、冷硬不近人情,实则在感情里笨拙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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