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厉惊云看向那一万多名求道者,朗声道:“这照心镜的考验,说难极难,说易极易。”

  “没有刀山火海,没有心魔幻象。”

  “你只需要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你自己’,坚持十息不退,便算过关。”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就这?

  照镜子?看自己?

  这算什么考验?在场的谁不是每天都在照镜子?

  燕倾转身,正欲上前,却被厉惊云抬手拦了一下。

  “不急。”

  厉惊云淡淡一笑:“先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去试试水,好让他们知道,这‘心’字一关,到底有多难写。”

  很快,第一名求道者走了出来。

  那是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一看便是外家横练的好手。

  刚才在第一关被复活后,他也是喊得最响的一个。

  “不就是照个镜子吗?”

  壮汉吐了口唾沫,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十丈高的黑镜面前,昂首挺胸,一脸的不屑: “老子行得正坐得端,这辈子杀人放火都摆在明面上,还怕你这一块破玻璃?”

  他站定,抬头,看向镜面。

  “嗡——!”

  照心镜表面黑雾翻涌,如同一只苏醒的巨兽张开了眼睛。

  起初,镜子里映出的确实是壮汉那威风凛凛的模样。

  但仅仅过了一息。

  镜面忽然扭曲,那威风凛凛的壮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缩在阴暗角落里、浑身瑟瑟发抖的侏儒。

  画面一转,那是壮汉记忆深处最想遗忘的一幕。

  那年饥荒,他为了抢半个馒头,趁着夜色,从背后一刀捅死了那个平日里对他最照顾、像亲哥哥一样的盲眼乞丐。

  镜子里的那个“他”,正趴在尸体上,一边流着鳄鱼的眼泪,一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个带血的馒头,脸上满是令人作呕的贪婪与庆幸。

  “嘿嘿嘿……”

  做完这一切,镜子里的那个“他”突然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撞在了一块。

  “不……不!!那不是我!!”

  原本自信满满的壮汉,在与镜中的他对视上后,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如纸。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瞬间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竟是被活生生吓尿了: “别看了!别让他看我!!我不是畜生!我是被逼的!!”

  一息。

  仅仅一息。

  这位在刀口舔血十几年都没眨过眼的悍匪,疯了。

  “拖下去。”

  执法长老冷冷挥手。

  两名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上前,像拖死猪一样将还在抽搐的壮汉拖出了广场。

  死寂。

  全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刚才那些还跃跃欲试、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的求道者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连吞口唾沫都觉得艰难。

  谁心里没点肮脏事?这简直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拉出来鞭尸!

  “下一个。”

  执法长老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一道催命符。

  第二个走上去的,是一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书生。

  他颤颤巍巍地站在镜前,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打气,镜面黑雾一卷。

  里面出现的不是什么谦谦君子,而是一个为了求取功名,不惜在病榻前掐断老父咽喉、卷走家中最后一点救命钱的畜生!

  镜子里的那个“书生”,满手是血,正拿着银子癫狂大笑。

  “噗——!”

  现实中的书生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胸口如遭重锤,一口心头血狂喷而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连半息都没坚持住!

  紧接着,第三个。

  那是一个长相清秀、楚楚可怜的少女。

  镜光一照。

  映出的却是她为了活命与各种男人纠缠,并杀人夺财的不堪过往。

  “呀——!”

  少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捂着脸转身就跑,结果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心魔反噬,口吐白沫地栽倒在地。

  一个,两个,三个……

  不断有人上前,不断有人溃败。

  这就是照心镜。

  它扒皮,抽筋,剔骨。

  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活着。

  有人用“豪爽”掩饰“卑鄙”,有人用“斯文”掩饰“败类”,有人用“柔弱”掩饰“歹毒”。

  这面具戴久了,连他们自己都骗过了,以为自己真的是个人。

  但这面镜子,不讲情面。

  它会把那层长在肉里的面具硬生生撕下来,逼着你去看那面具下早已腐烂生蛆的灵魂!

  这就是圣宗的第二关。

  不杀人,却诛心。

  “看到了吗?”

  厉惊云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求道者,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刺骨的冷漠: “这世间最可怕的魔,不是吃人的妖怪,也不是杀人的刀。”

  “而是你们心里那个不敢见光的自己。”

  在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与崩溃中,终于有了例外。

  那个被燕倾手拉着手,带上峰顶的断臂少年,满脸坦然地走了上去。

  他站定,抬头。

  镜光流转,黑雾翻涌。

  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那时的少年四肢健全,正跪在一个名为“回春堂”的药铺门口,额头上全是血,磕头磕出来的。

  “掌柜的,行行好……赊我一副药吧……我妹妹快不行了……”

  “滚!没钱治什么病?死外面去,别脏了我的地儿!”

  画面一转。

  深夜,少年趁着夜色摸进了柜台。

  他的手抖得厉害,抓起那瓶救命的丹药就要跑。

  可是没跑两步,就被守夜的武师抓住了。

  那个富态的掌柜踩着少年的脸,冷笑道:“手脚不干净?那就别要了。”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一条粗大的门闩,硬生生砸断了少年的右臂,骨茬刺破皮肉,鲜血染红了雪地。

  镜子里的那个少年,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了泥泞的巷子里。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喊疼。

  等人走光了,他用仅剩的那只左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沾满了血污的药瓶。

  他笑了,笑得满嘴是血,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他是一路爬回去的。

  在雪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回到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庙,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把药喂进了一个脸色惨白、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嘴里。

  当看到小女孩灰败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红润,那个失去了右臂的少年,倒在乱草堆里,看着漏风的屋顶,昏死了过去。

  这一幕,是这个断臂少年这辈子最深的伤疤。

  那是他当贼的铁证,是他身体残缺的根源,是他一生洗不掉的污点。

  “原来是个残废小贼!”

  “为了偷点药被人打断了手,真窝囊……”

  周围一些求道者,看着镜中那狼狈血腥的一幕,发出刺耳的嘲弄。

  然而。

  断臂少年没有捂住眼睛,也没有发疯崩溃。

  他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满身血污、倒在妹妹身边的自己,眼里却有光。

  “笑什么笑!都给我闭嘴!!”

  断臂少年猛地回过头,用仅剩的左手指着嘲笑他的那些人:“我是偷了!我是被人像狗一样打断了手!那又怎样?!”

  他猛地转回头,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镜面上:“那只手断得值……”

  “它换回了我妹妹三年的命!”

  少年抬起那只空荡荡的袖管,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当了那一晚上的贼!”

  “为了她,别说一只手,就是把我的命拿去填,老子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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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还完了!

  接下来两天不出意外应该是两更~

  然后下个月开始每天三更!

  昨天求了好评,没想到一下子多了那么多。

  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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