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卷过千沟万壑,将整个圣宗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惨白。

  一只粗糙的大手,拨开了积雪覆盖的枯藤。

  现在的刘同,已经二十八岁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劲装,满脸胡茬,眼神沧桑,看起来不像28,倒像是38了。

  他走到燕倾的洞府前,站定。

  虽然洞府主人已经“陨落”十年,但这门口却连一片落叶、一粒灰尘都没有。

  石阶被擦得锃亮,两旁甚至还被人细心地移植了几株耐寒的红梅,开得正艳,仿佛那个人随时会推门走出来,笑着折一枝梅花去煮酒。

  刘同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眼里的沧桑化作了一抹温情。

  他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拔开酒壶的塞子,先是在地上洒了一半,然后仰头,自己猛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呛出一团白雾。

  “小燕子,俺来看你了。”

  刘同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风沙磨过: “今儿个是冬至,俺寻思着你那儿冷,给你带点暖身子的。”

  说罢,他又咕嘟咕嘟给自己猛灌了好几口。

  烈酒烧心,烧得刘同眼眶发红,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身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在那酒精的麻痹下,眼前这座死寂了十年的小院,似乎突然变得鲜活了起来。

  那个满脸沧桑的刘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仿佛又是当年那个没皮没脸、怎么打都不服输的“茅坑刘”。

  “嗝——”

  刘同打了个带着酒气的长嗝,脸上露出了当年那种憨傻又执拗的笑容。

  “嘿嘿……装睡是吧?”

  “小燕子,你…你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在里面!”

  他猛地推开那扇并未上锁的院门,脚步踉跄地冲了进去,就像当年每一次来讨打时一样,大大咧咧,毫无顾忌。

  “砰!”

  刘同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但他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爬了起来,指着那紧闭的房门,大着舌头嚷嚷:“别…别躲了!”

  “上次你说啥来着?你说小爷是个冤大头……”

  “你说没钱就不跟俺打……”

  刘同嘿嘿笑着,手上的储物戒光芒一闪。

  “哗啦啦——”

  下一刻,一阵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响彻了院落。

  无数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石头,如同瀑布一般被倒了出来,在院子里的雪地上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那是上品灵石。

  整整一万枚。

  在这灰暗的冬日里,这堆灵石的光芒简直要把人的眼睛晃瞎。

  “看!你给小爷看清楚咯!”

  刘同扑在那堆灵石山上,抓起一把灵石,用力地撒向天空,像是一个向大人炫耀糖果的孩子,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一万!整整一万上品灵石!”

  “不是九千九,也不打折!小爷……小爷给你凑齐了!”

  “这十年,俺没乱花钱……俺把那帮邪修的储物戒都扒干净了……就为了攒这个……”

  刘同跌跌撞撞地跑到房门前,用力拍打着那冰冷的门板,声音从高亢逐渐变得有些哽咽:

  “开门啊!”

  “燕扒皮!你出来抢啊!”

  “钱带来了!你不是最贪财吗?你不是最喜欢坑我的钱吗?”

  “出来啊!!”

  “砰!砰!砰!”

  沉闷的拍门声回荡在空旷的院落里。

  然而。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推门而出,没有人懒洋洋地倚着门框骂他是“冤大头”,也没有那只白皙的手伸出来,笑眯眯地说一句“承惠,现金还是刷卡”。

  只有风声。

  只有那漫天的大雪,无情地落在那堆价值连城的灵石山上,渐渐掩盖了它们的光芒。

  刘同拍门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着门板缓缓滑落,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

  酒劲似乎过去了一些,又似乎更上头了。

  那种彻骨的寒冷,顺着屁股底下的石砖,一直钻进了心里。

  “嫌…嫌少吗?”

  刘同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声音低得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要是嫌少……俺再去抢……”

  “俺现在厉害了,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了,那帮邪修都怕俺……”

  “你要多少有多少……”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对着那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只要你出来……哪怕打俺一顿呢……”

  “燕倾……俺想挨打了……”

  风雪更大了。

  那一年,少年意气,嫌出场费太贵。

  这一年,万金散尽,却买不回一声“冤大头”。

  “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踩碎了风雪的呼啸,停在了刘同的身侧。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地闪烁的灵石,和望着天空流泪的壮汉,随后,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像是怕惊扰了这漫天的飞雪。

  “刘胖子,都当上元婴大修了,怎么还在这儿哭鼻涕泡呢?”

  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久违的熟稔与调侃。

  刘同浑身一震,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醉眼朦胧地抬起头。

  风雪中,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历经生死的锋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空荡荡的右袖。

  那袖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再也没有显出半分当年的单薄与怯懦,反而像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战旗。

  莫无咎。

  当年叩天路上那个断臂少年,如今,他已是金丹圆满,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的天才。

  莫无咎没有打伞,任由雪花落满肩头。

  他提着一壶酒,慢慢蹲下身,伸出那只仅存的左手,替刘同拍了拍肩膀上的积雪,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这灵石……攒了不少年吧?”

  “记得当初老大说过,你这人看着憨,其实心眼最实。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真把这笔账记得这么清。”

  刘同吸了吸鼻子,看见来人,也没有起身,只是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让出一块台阶: “你也来了……小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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