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怎么回事?”林秀儿扶住床沿喘气。

  与此同时,指尖那股清凉的渗透感也消失了。任她怎么集中精神,指尖都干干的,再也挤不出半点水。

  对!想起来了,应该是这金手指有限制。

  以她现在这身子,能产的量不多。刚才那十来滴,大概是今天的极限了。

  也是,这才是金手指嘛,如果没有限制那不成挂逼了,那样日子过起来反倒没意思了。

  她瘫回床上,胸口起伏。

  月光从窗户破洞漏下来,清清冷冷的,正好照在她左手上。

  林秀儿抬起手,盯着那根食指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把手贴在心口。

  暖意还在身体里缓缓流动,脚腕没那么疼了,饿得发慌的胃也安分了,连一直昏沉的脑子都清亮了几分。

  绝境里,终于看见了一线光明。

  虽然不是话本里那种挥手间万物生的神通,只是指尖细细渗出,一天只有十来滴的甘泉。

  可这对此刻的她来说,弥足珍贵。

  她把手指珍而重之地凑到唇边,轻轻碰了碰。

  “谢谢。”她对着黑暗轻声说,感谢老天没有放弃她。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鸡叫了头遍。

  林秀儿一夜没睡,却精神头十足。

  她有些迫不及待,撑起身子,慢慢挪下床。脚腕还疼,但咬牙能站住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晨雾还没散,院子里白蒙蒙一片。

  王氏已经起来了,佝偻着腰在灶台边摸索,想生火煮点热水。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女儿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秀儿?你咋起来了?脚还伤着呢!”

  “娘,今天我想上山。”

  “上山?”王氏急得摆手,“不行不行!你这样子咋上山?摔了咋办?”

  “去采药啊。”林秀儿说,“我认得几味草药,晒干了能卖钱,还能顺便挖些野菜来吃。”

  这得益于她以前没少刷科普视频,认得一些简单草药。

  加上原身记忆里零碎的信息,后山药材不少,村里也有人采了去镇上药铺换铜板。

  “可是……”

  “娘,”林秀儿目光看向王氏身后那个悄悄探出的小脑袋,“咱们得吃饭。欠的钱,得还。”

  王氏张了张嘴,看着女儿的眼神,最后叹了口气:“那……娘跟你一块去。”

  “不用。您在家看着小宝。”林秀儿看着王氏担忧的脸庞,“要不,您给我找根结实点的棍子当拐杖吧。”

  王氏还想说什么,林秀儿已经转身挪回屋了。

  她坐回床边,再次伸出左手食指,盯着看了半晌。

  然后,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

  一滴。

  两滴。

  这次她直接滴进了喝水的粗瓷碗里。攒到第五滴,脑袋又开始发晕,她连忙停下。

  碗底积了一小汪清亮的水,莹莹润润的。她端起碗,一饮而尽。

  暖流再次涌遍全身,脚腕的疼痛又轻了一分,浑身都松快了些。

  放下碗,她撑着床沿站起来,从破衣服上撕了条布,缠住受伤的脚踝。

  能走。

  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但比昨天强多了。

  院子里,王氏已经找来一根粗树枝,用破布条缠了缠把手。小宝躲在门后,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小手紧紧攥着门框。

  林秀儿接过拐杖,试了试,还算顺手。

  “别担心,我晌午前回来。”她笑了笑。

  “秀儿……”王氏欲言又止,最后只小声说,“小心些,别往深山里走。”

  “知道了娘。”

  林秀儿拄着拐杖,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

  晨雾还没散尽,青山村笼罩在一片朦胧里。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青黑色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

  青云山,村里人说起这座山,总带着几分敬畏。

  山脚一带还算平和,有林有溪,村里人经常来砍柴、采菌、挖点寻常草药。

  但往深处去,就吓人了。百余丈高的地方有野猪岭、白狼沟这样的险地,听说早年还有老虎出没。平时只有打猎的猎人才敢上到这里。

  原身那个死了的夫君,两年前就是进山打猎时,从野猪岭摔下去的。

  山顶最高处有千丈,终年云雾缭绕。那面刀削斧劈般的绝壁,老人叫它青龙崖,崖下深不见底。听老辈人说,曾有人在崖底听到过龙吟声,因此得名。

  林秀儿收回目光,她今天的目标不是那些险地,只是山脚附近,采些常见的止血草、金银花,晒干了送去镇上药铺换几个铜板。

  山脚晨雾像蒙了一层薄纱,轻轻笼着青云山。

  林秀儿拄着缠了布条的树枝拐杖,一步一步踩上湿润的山路。

  泥土松软,沾着露水的草叶划过她粗布衣衫的裤腿,留下深色的水痕。

  山上空气清冽,带着草木腐烂和新芽萌发的混合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草木甜香。

  脚腕还疼,但能忍。清晨那几滴甘泉的效果比想象中好,那股温和的暖意还在四肢百骸里流淌,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暖流正在缓慢修复着伤处。

  视线所及,皆是深深浅浅的绿。老树盘根错节,蕨类在阴湿处疯长,不知名的野花从石缝里探出头,沾着剔透的露珠。

  原身的记忆指望不上,她从不踏足这里,对这座山唯一的印象是有野猪会咬人,具体的物产知识几乎为零。

  好在林希前世,跟着乡下的外婆认过不少野菜野果,她目光如筛,扫过杂乱的地被。

  就在小路旁一片半阴的坡地上,她看见了几丛熟悉的叶子。

  叶片肥厚,边缘有细锯齿,中间抽出细长的花茎,顶着小穗状的淡紫色花。

  是车前草,这可是消炎利尿的好东西,药铺常年收。价钱不高,但好在量多易采。

  她蹲下身,这个动作对如今这具臃肿的身体是个考验。

  伤脚侧放,重心不稳,肚子上的赘肉也碍事。她索性单膝跪地,拿出一把磨过的旧菜刀,贴着根茎利落一撬。

  带着湿泥的整株草药被起出。抖落泥土,扔进背后的破竹筐。

  一株又一株。筐底很快铺上一层绿色。这是她今天的第一份收获,总算不会空手而归了。

  采完那片车前草,她撑着拐杖起身,目光顺势向溪流方向延伸。

  溪水对岸,一片绿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淡金与银白。

  金银花!

  林秀儿心头一跳。这可比车前草值钱多了。

  她连忙拄着拐杖,欣喜的向溪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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