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常理说，这话也不完全没道理。
林风上报纸、立功、去首都，这些事传出去以后，靠山村的名气确实比以前大得多。
可林风听完，却没顺着往下接。
若说是文集好卖些，或者大家对靠山村多几分印象，那还有可能。
可靠山村的山货、药材这些东西，跟他上不上报纸，其实关系并不算太大。
人家买东西，看的是货，不是看他这个人。
就算有那么一点名人效应，也不至于一下子涌来这么多电话，一天几十个地抢着订货。
这不对劲。
邱叶见他不说话，也慢慢琢磨出点味儿来了：“你也觉得奇怪？”
“嗯。”林风没瞒着，“太密了。”
“我昨儿就觉得有点怪。”邱叶压低了点声音，“之前几天，统共也就零星来过一个两个，还是以前有过往来的。可从昨天开始，像是突然约好了似的，一窝蜂全来了。”
她说着，把桌上那几张记录往前推了推。
“你看，有几个单位我连听都没听过，开口就是要大批量，还都挺急。按说真要诚心做买卖，总得先问问货、问问样儿吧？可他们倒好，价都愿意往上加，像生怕咱们不答应似的。”
林风低头扫了一眼。
上头记得乱中有序，时间、来电单位、要货种类、数量，邱叶都记得清清楚楚。
越看，越能觉出不对劲来。
正常做生意的人，不会这么急，也不会这么齐。
她说到这儿，眉眼间露出几分认真，“我还跟周支书说了，让他先别急着乐。合作的事是好事，可要是这里头真有猫腻，那就不是高兴的时候了。”
林风“嗯”了一声。
外头日头已经高了，窗棂上落着一层亮晃晃的光。
电话倒是难得消停了两分钟，邱叶趁机又喝了口水，喉咙这才舒服了点。
林风随口问了句：“想好什么时候返城了吗？”
邱叶原本还在翻那几张记录，听见这话，动作一下顿了顿。
她低下头，像是在看纸，可耳朵却慢慢有点红了。
过了两秒，她才轻声道：“差不多……明年吧。”
林风看她那样子，便知道这里头八成不只是返城的事，抬眼看了她一下：“有打算了？”
邱叶抿了抿唇，脸更红了些。
屋里就他们两个，这会儿电话又没响，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小声说了出来：“我跟姜诚……处得还不错。”
这话一落，她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人挺稳的，也实在。我俩来往这段时间，我觉得……还行。”
林风听了，倒一点不意外，心里替她高兴。
“挺好。”他说。
姜诚是沈云山身边的通讯兵，人踏实，脑子也清楚。
往后就算退伍了，有沈云山那层关系在，也差不到哪儿去。
再说性子上，这两人也算合适。
邱叶心细，做事稳，姜诚看着不声不响，实际上也是个有分寸的，真要走到一块儿，日子大概率差不了。
林风想到这里，便又道：“早点定下来也好。”
邱叶声音越发小了些：“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没啥变故，我准备……今年过年就去他家看看。”
林风刚要接话，门口忽然响起一道脚步声。
还没等人进来，一个熟悉的嗓门先传了进来：“哟，都在呢？”
林风一听这声儿，太阳穴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转头一看，果然见李成业迈着步子进来了，脸上还带着那股子自来熟的笑。
邱叶也回头看过去，随口问了句：“你那边活儿做完了？”
“那点活算啥。”李成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会儿就完事了。我寻思过来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啥能搭把手的。”
他说着，目光已经落到林风身上：“林风同志，你干啥呢？”
邱叶一看林风那神情，就知道他又烦上了，没等林风开口，先接了一句：“忙着接电话呢。”
“接电话？”李成业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快步凑到桌前。
邱叶点头，把原委简单说了说。
她本来只是顺嘴一提，谁知李成业听完，反倒一拍胸口：“我还当多大事儿呢，不就是拒绝吗？这个我会啊。”
林风抬眼看他。
李成业越说越来劲：“这事有啥难的，人家打电话来，我就直接回了呗。你们都忙一天了，让我来试试。”
邱叶愣了一下：“你？”
“咋，我还不行啊？”李成业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儿，“不就是张嘴说几句话吗？我保证给你们拒得明明白白的，一个都不带松口的。”
林风本来就被他缠得头大，只想赶紧逃走。
邱叶看看李成业，又看看林风，咳了一声，道：“那行，你先踢一会儿？”
“行啊！”李成业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林风二话没说，直接站起了身。
李成业一看，赶紧就去拉椅子，动作比谁都麻利：“来来来，我来。”
林风往旁边站开两步，刚要往外走，李成业还不忘回头喊他：“林风同志，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守好了。”
林风出了门，耳根子总算清静了些。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去了大队部。
刚进院，就看见邱叶已经在屋里了。
她正弯着腰整理桌上的记录，见林风进来，抬头道：“你来得正好。”
林风走进去，顺手把门推开些：“今天电话还那么多吗？”
“多。”邱叶叹了口气，“跟昨天差不多，早上刚开门没一会儿就来了三个。”
林风眉头微微动了下，又问：“李成业昨天干得咋样？”
邱叶道：“挺好的。虽然话多了点，可活儿倒是没落下，还算老实。”
林风听完，心里也就有数了。
只要不惹事，先让他待着也没什么。
他把桌上那几张新记录扫了一眼，见上午才开始没多久，本子上就已经添了不少。
“行，你先忙。”他说，“我那边还有点事。”
邱叶点头：“你去吧，这边有我呢。”
林风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林风上报纸、立功、去首都，这些事传出去以后，靠山村的名气确实比以前大得多。
可林风听完，却没顺着往下接。
若说是文集好卖些，或者大家对靠山村多几分印象，那还有可能。
可靠山村的山货、药材这些东西，跟他上不上报纸，其实关系并不算太大。
人家买东西，看的是货，不是看他这个人。
就算有那么一点名人效应，也不至于一下子涌来这么多电话，一天几十个地抢着订货。
这不对劲。
邱叶见他不说话，也慢慢琢磨出点味儿来了：“你也觉得奇怪？”
“嗯。”林风没瞒着，“太密了。”
“我昨儿就觉得有点怪。”邱叶压低了点声音，“之前几天，统共也就零星来过一个两个，还是以前有过往来的。可从昨天开始，像是突然约好了似的，一窝蜂全来了。”
她说着，把桌上那几张记录往前推了推。
“你看，有几个单位我连听都没听过，开口就是要大批量，还都挺急。按说真要诚心做买卖，总得先问问货、问问样儿吧？可他们倒好，价都愿意往上加，像生怕咱们不答应似的。”
林风低头扫了一眼。
上头记得乱中有序，时间、来电单位、要货种类、数量，邱叶都记得清清楚楚。
越看，越能觉出不对劲来。
正常做生意的人，不会这么急，也不会这么齐。
她说到这儿，眉眼间露出几分认真，“我还跟周支书说了，让他先别急着乐。合作的事是好事，可要是这里头真有猫腻，那就不是高兴的时候了。”
林风“嗯”了一声。
外头日头已经高了，窗棂上落着一层亮晃晃的光。
电话倒是难得消停了两分钟，邱叶趁机又喝了口水，喉咙这才舒服了点。
林风随口问了句：“想好什么时候返城了吗？”
邱叶原本还在翻那几张记录，听见这话，动作一下顿了顿。
她低下头，像是在看纸，可耳朵却慢慢有点红了。
过了两秒，她才轻声道：“差不多……明年吧。”
林风看她那样子，便知道这里头八成不只是返城的事，抬眼看了她一下：“有打算了？”
邱叶抿了抿唇，脸更红了些。
屋里就他们两个，这会儿电话又没响，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小声说了出来：“我跟姜诚……处得还不错。”
这话一落，她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人挺稳的，也实在。我俩来往这段时间，我觉得……还行。”
林风听了，倒一点不意外，心里替她高兴。
“挺好。”他说。
姜诚是沈云山身边的通讯兵，人踏实，脑子也清楚。
往后就算退伍了，有沈云山那层关系在，也差不到哪儿去。
再说性子上，这两人也算合适。
邱叶心细，做事稳，姜诚看着不声不响，实际上也是个有分寸的，真要走到一块儿，日子大概率差不了。
林风想到这里，便又道：“早点定下来也好。”
邱叶声音越发小了些：“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没啥变故，我准备……今年过年就去他家看看。”
林风刚要接话，门口忽然响起一道脚步声。
还没等人进来，一个熟悉的嗓门先传了进来：“哟，都在呢？”
林风一听这声儿，太阳穴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转头一看，果然见李成业迈着步子进来了，脸上还带着那股子自来熟的笑。
邱叶也回头看过去，随口问了句：“你那边活儿做完了？”
“那点活算啥。”李成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会儿就完事了。我寻思过来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啥能搭把手的。”
他说着，目光已经落到林风身上：“林风同志，你干啥呢？”
邱叶一看林风那神情，就知道他又烦上了，没等林风开口，先接了一句：“忙着接电话呢。”
“接电话？”李成业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快步凑到桌前。
邱叶点头，把原委简单说了说。
她本来只是顺嘴一提，谁知李成业听完，反倒一拍胸口：“我还当多大事儿呢，不就是拒绝吗？这个我会啊。”
林风抬眼看他。
李成业越说越来劲：“这事有啥难的，人家打电话来，我就直接回了呗。你们都忙一天了，让我来试试。”
邱叶愣了一下：“你？”
“咋，我还不行啊？”李成业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儿，“不就是张嘴说几句话吗？我保证给你们拒得明明白白的，一个都不带松口的。”
林风本来就被他缠得头大，只想赶紧逃走。
邱叶看看李成业，又看看林风，咳了一声，道：“那行，你先踢一会儿？”
“行啊！”李成业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林风二话没说，直接站起了身。
李成业一看，赶紧就去拉椅子，动作比谁都麻利：“来来来，我来。”
林风往旁边站开两步，刚要往外走，李成业还不忘回头喊他：“林风同志，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守好了。”
林风出了门，耳根子总算清静了些。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去了大队部。
刚进院，就看见邱叶已经在屋里了。
她正弯着腰整理桌上的记录，见林风进来，抬头道：“你来得正好。”
林风走进去，顺手把门推开些：“今天电话还那么多吗？”
“多。”邱叶叹了口气，“跟昨天差不多，早上刚开门没一会儿就来了三个。”
林风眉头微微动了下，又问：“李成业昨天干得咋样？”
邱叶道：“挺好的。虽然话多了点，可活儿倒是没落下，还算老实。”
林风听完，心里也就有数了。
只要不惹事，先让他待着也没什么。
他把桌上那几张新记录扫了一眼，见上午才开始没多久，本子上就已经添了不少。
“行，你先忙。”他说，“我那边还有点事。”
邱叶点头：“你去吧，这边有我呢。”
林风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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