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滚!别在这儿碍眼!看见你们就晦气!”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骂得张伟和李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俩本来想在古明月面前表现一下,结果倒好,被村民们指着鼻子骂,面子全丢光了。

  “你们、你们……”

  张伟指着村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咋了?想打架啊?来啊,老娘我怕你个小白脸?”

  桂花婶子把袖子一撸,就要上前。

  她最看不起这种见着好看的女同志就揍不着道的人了。

  早些年其他屯的漂亮姑娘就是被这种人给逼的跳河的,委屈嫁人的。

  这种都是社会的渣子。

  张伟和李斌哪见过这阵仗,吓得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跑了。

  桂花婶子朝着他们的背影呸了一声,

  “孬种玩意。”

  她又对刘大娘说:

  “刘大娘,你跟大队长说说,以后这种知青咱们不要。”

  “咱们就欢迎像傅知青古知青的这种。”

  刘大娘哭笑不得道:

  “这要是大根能选,他肯定也不会选那样的人咯,可惜这都是上头派下来的,咱们可没得选择。”

  傅西洲帮古明月拿着行李,对她说了句:

  “走吧,回家。”

  古明月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人群角落里,吴芳华看着傅西洲高大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手里提着的古明月的包袱,眼里全是羡慕。

  到了中午,傅西洲吃完饭,打算去山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别的收获。

  他刚走到山脚,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他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女知青吴芳华。

  她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离他几步远站着,也不说话。

  “你跟着我干啥?”

  傅西洲直接问。

  吴芳华被他一问,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头埋得更低,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傅西洲同志,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傅西洲没那个耐心跟她耗着,

  “有事就说,没事我走了。”

  “有事!”

  吴芳华急了,猛地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他,

  “傅西洲同志,我……我觉得你特别能干,跟屯里其他男人都不一样,我……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她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紧张地看着傅西洲的反应。

  傅西洲想都没想,直接开口:

  “对不住,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吴芳华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她咬着嘴唇,眼睛里水汽弥漫。

  “你……你骗人!你就是想拒绝我,才找这么个借口的!”

  她不相信,傅西洲在屯里独来独往,跟哪个女的都没走得特别近,怎么会突然有喜欢的人。

  傅西洲看着她,

  “我没骗你,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

  吴芳华不甘心地追问,

  “你说出来我就信!”

  “是古明月。”

  傅西洲平静地说出这个名字。

  吴芳华愣住了,随即大声反驳:

  “不可能!你们不是远房亲戚吗?你们怎么能……”

  “那只是为了保护她的名声,对外这么说的。”

  傅西洲打断她的话,

  “她一个女同志,一个人下乡不容易,我不想让她因为我被人说闲话。”

  他看着吴芳华,语气认真了些:

  “吴芳华同志,你是个好姑娘,长得也好看,肯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咱们不合适。”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吴芳华再也撑不住了。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她捂着嘴,转身哭着跑了。

  傅西洲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山上走去。

  吴芳华一路哭着跑回了知青点。

  她刚冲进屋,迎面就撞上了同屋的张淑敏。

  张淑敏看见吴芳华哭得梨花带雨的,立马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这不是咱们的吴大美女吗?这是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死人了呢。”

  吴芳华心情正差,没好气地吼道:

  “你给我滚开!关你屁事!”

  “哎哟,脾气还不小。”

  张淑敏抱着胳膊,围着她转了一圈,

  “让我猜猜,是不是去找傅知青表白,被人家给拒了?”

  她刚才下地就看见吴芳华在看见傅西洲以后,就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现在哭得那么伤心,肯定是傅西洲有关系。

  张淑敏一直觉得吴芳华对傅西洲是有意思的,所以就这么猜测了。

  吴芳华心里一惊,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刚才我都看见了,你鬼鬼祟祟地跟着傅西洲往山上去了,怎么,现在被人家踹了,还有脸在这儿冲我横?”

  张淑敏的嘴跟刀子一样,要多恶毒就有多恶毒。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就你这样,还想攀上傅西洲?人家看得上你吗?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张淑敏,我撕了你的臭嘴!”

  吴芳华被戳到痛处,彻底爆发了,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扑上去就跟张淑敏扭打在了一起。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敢骂我?”

  “我骂你怎么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

  张淑敏也不畏惧,一边骂一边打。

  两个女人头发也不要了,脸也不要了,就在屋里互相抓挠、撕扯,嘴里还骂着各种难听的话。

  屋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外面的人,得知知青吵架,就有人去通知了王大根。

  王大根得知女知青打架了,嘴里骂骂咧咧的,黑着脸冲了进来。

  “都给我住手!干什么呢?想造反啊?赶紧将人拉开。”

  他一声大吼,几个大娘赶紧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个人拉开。

  此时,吴芳华和张淑敏都披头散发的,脸上、脖子上全是抓痕,衣服也被撕破了,狼狈不堪。

  张淑敏一被拉开,就指着吴芳华,对王大根哭喊道:

  “大队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吴芳华她疯了!她不要脸,跑去跟傅西洲表白被人家拒绝了,心里不痛快,回来就拿我撒气,还打我!”

  她这一嗓子,把吴芳华表白被拒的事嚷嚷得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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