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虎看着歪在山道中间的坦克,牙齿咬得咯吱响,对着身边的参谋吼,

  “把火焰喷射器排调上去,再调两个工兵班,带足炸药,把坑道入口给我炸塌,一个都不许放出来!”

  火焰喷射器排的士兵立刻扛着喷射器往前冲,靠着岩石的掩护摸到了距离坑道入口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工兵班的士兵把二十公斤的炸药包捆在一起,拉上延时引信,对着坑道入口的方向扔了过去。

  轰然一声巨响,炸药包在入口处炸开,碎石和尘土混着弹片四下飞溅,坑道里的重机枪瞬间哑了火。

  烟尘还没散尽,火焰喷射器手扣动扳机,灼热的火龙顺着炸开的洞口喷进去,

  坑道里立刻响起凄厉的惨叫,被烧着的鬼子士兵往外跑,

  刚探出头就被等候在外面的冲锋枪扫中,倒在洞口抽搐了两下就没了气息。

  可这条坑道修得极深,火焰只能烧到入口的几十米,

  里面的鬼子往深处退,还在不断通过侧面的射击孔往外打冷枪,时不时有敢死队从隐蔽的侧门冲出来,抱着炸药包往坦克的方向扑。

  山道狭窄,炸断的坦克堵在中间,后续的部队根本开不进去,

  要是不把这些坑道清理干净,留着这帮鬼子在山里乱窜,随时会偷袭后方的补给线,到时候整个泰沂山区的攻势都会被拖慢。

  高虎把战况传回嘉祥指挥部的时候,陆抗正在看临沂方向的封锁线情报,听完汇报没多犹豫,直接在作战指令上签了字,

  批准使用先前从金乡缴获的鬼子毒气弹,优先清理坑道内的抵抗力量,随后立刻炸塌所有洞口。

  命令传到前线的时候,炮兵阵地已经把改装过的毒气弹推到了炮位上,

  炮手调整好炮口角度,对着坑道的通风口位置连续打了三发炮弹。

  炮弹在岩壁上炸开,淡绿色的烟雾顺着通风口往坑道里灌,

  刚开始里面的鬼子还以为是普通的烟幕弹,

  有人咳嗽着往通风口的方向走,想把通风口堵上,刚靠近就闻到了刺鼻的苦杏仁味,

  瞬间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惊恐的叫声顺着坑道往外传。

  有人抓起步枪对着射击孔乱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不少鬼子抱着头蹲在地上,哭着喊家乡的名字,

  还有鬼子把刺刀对准了身边的同伴,逼着对方把防毒面具让给自己,

  混乱的厮打声和哭喊声混在一起,顺着被炸塌的洞口飘出来。

  洞口的火焰喷射器还在不断往里喷火,灼热的气流把毒气往坑道深处赶,

  里面的咳嗽声越来越弱,到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喘息声。

  高虎下令停止喷射,让士兵们戴着防毒面具在洞口守着,

  不许任何人进去,也不许放任何出来。

  天慢慢黑了下来,山风刮得岩壁上的碎石子往下掉,砸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坑道里时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响,每次枪响过后,就会有片刻的死寂,

  那是鬼子在处决无法行动的伤兵,玉碎的命令从师部传到坑道里,被执行得没有半分折扣。

  后半夜的时候,坑道里的枪声彻底停了,

  连咳嗽声和喘息声都没了,只有山风刮过洞口的呜呜声,像是有人在哭。

  黎明时分,高虎派了一个班的士兵戴着防毒面具进去清理,

  半小时后,班长出来汇报,里面堆满了鬼子的尸体,大概一千三百人,

  大多是窒息而死,还有几十个是被自己人打死的伤兵,最后面的角落里缩着一百来个士兵,已经脱了军装举着手,看到士兵进去就跪了下来,一句话都不敢说。

  被俘虏的鬼子大佐联队长被押到高虎面前的时候,

  浑身还在发抖,军装被扯得破破烂烂,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嘴唇冻得发紫,看着高虎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你们不是军队,你们是魔鬼......”

  高虎没理他,扬了扬手,示意副官把人带下去。

  副官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两个士兵架着大佐的胳膊往后方走,

  身后的俘虏低着头排成一队,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踩过地上的碎石子,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打扫战场的统计很快出来了,此役击毁鬼子三道坑道防线,击毙一千三百余人,俘虏一百一十二人,

  缴获九二式重机枪八挺,掷弹筒十二具,弹药和粮食足够一个连消耗十天。

  第3装甲师损毁坦克两辆,阵亡二十一人,负伤四十六人,伤亡比不到鬼子的二十分之一。

  ......

  临沂城的城墙在晨雾里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墙根的沙袋工事垒得比人还高,三层钢轨交叉钉在城门内侧,缝隙里灌满了凝固的水泥,连炮口都很难轰穿。

  城墙上每隔五十米就架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枪管从射击孔里伸出来,黑黝黝的枪口对着城外的开阔地,弹药箱堆在机枪手的脚边,每个箱盖都敞着,黄铜子弹壳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第108师团的传令兵顺着城墙上的马道来回跑,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没人能想到104军的推进速度会这么快,

  三天前泰山、蒙阴接连失守的消息刚传到临沂,外围的警戒哨就已经和104军的侦察部队交上了火。

  旅团长中村正雄站在指挥部的地图前,指尖沿着城内的街道划线,

  每条十字路口都用红笔圈了三圈,标注着街垒和火力点的位置。

  城内的民房早就被拆得差不多了,碎石和木料都用来修筑工事,

  每条街道两侧的建筑都被打通,三层的射击孔沿着墙面排开,底层架机枪,中层放掷弹筒,顶层安排狙击手,交叉火力能覆盖整条街道的每一寸路面。

  地下的粮食储备库堆着够全旅团吃四个月的粮食,弹药库里的子弹堆得顶到了天花板,

  城东北角的油库还存着几百桶汽油,足够把半个城区烧成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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