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结束后,兀良哈的首领们便匆匆告辞离去。

  城门口,朱权看着身旁的朱棣,“四哥,你觉得这个法子有用吗?他们都回去了!”

  “别着急!”朱棣看着朱权,笑了笑,“让子弹,飞一会儿!”

  兀良哈各卫首领离开大宁后,并没有直接回部落,而是在半路上找了个地方聚在一起。

  他们搭了个临时的帐篷,几个人挤在里面,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朵颜卫的首领先开口了,“你们都看见了。大明的火器,越来越厉害了。我们现在连火枪都还没有!可他们的枪都不用点火了!”

  “而且一排接一排,根本挡不住。咱们的骑兵还没冲到跟前,就得倒下一大片。更不用说,将来还有新火炮!”

  泰宁卫的首领没说话,只是低头玩着手里的匕首。福余卫的首领叹了口气,无奈开口,“那怎么办?打又打不过,枪我们又造不了!”

  朵颜卫的首领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道:“要不……咱们干脆彻底归顺大明算了。”

  泰宁卫的首领抬起头,嗤笑一声,“你们朵颜卫,早就卖给大明了,自然会这么说。”

  朵颜卫的首领脸一下子涨红了,声音也提高了些:“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为咱们着想!”

  他反击道,“我们这三卫,你们泰宁卫是最强的!你有本事,你倒是带头反啊。只怕咱们全加起来,都不够大明的火炮轰几轮的!”

  泰宁卫的首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福余卫的首领也低着头,不吭声。

  朵颜卫的首领继续说道:“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大家好!咱们现在要是早点彻底归顺,还能谈点条件。要是跟鞑靼和瓦剌一样,恐怕就要去挖矿了。”

  “你们想想,鞑靼部,瓦剌部,现在在干什么?在阿尔泰山挖矿啊!而且要挖一辈子矿!你们也想去?”

  泰宁卫和福余卫的首领彻底不说话了。帐篷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众人的呼吸声。

  许久过后,还是朵颜卫的首领叹了口气:“你们要是实在拉不下脸,就让我去找宁王说说。不过你们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泰宁卫的首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默默点了点头。福余卫的首领见最强的泰宁卫都点头了,也就跟着点了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谁也别反悔!我相信,长生天会保佑我们的!”说完,朵颜卫首领站起身,拍了拍衣裳,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两个人,沉默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

  第二天一早,朵颜卫首领就独自骑马去了大宁城。到了城门口,他对守门的士兵说:“我要见宁王殿下。”

  士兵进去通报,不一会儿,有人把他领进了王府。

  朱权早就知道他会回来,但真来了,他还装作有些意外:“脱鲁忽察儿?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朵颜卫首领‘脱鲁忽察儿’先行了一礼后,抬起头看着朱权,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臣和殿下也是老相识了,臣这次来,是想求殿下为臣做主。”

  朱权放下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

  朵颜卫首领闻言,连忙坐下,开口说道:“殿下,臣的族人在草原上放了一辈子的羊,已经受够了。”

  “白灾、黑灾、狼群、瘟疫,哪一年不是提心吊胆?今年不知道明年的命。”

  “臣斗胆,想带着族人,彻底归顺大明。到关内去生活,种地也好,做工也罢,只要不再过这种日子就行。”

  朱权愣了一下,想不到真让四哥说对了,这子弹又飞回来了。

  朱权沉吟了一会儿,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这件事,事关重大,本王也做不了主。本王需要上报给大哥后,再给你答复!”

  他站起身来,走到朵颜卫首领的面前说:“不过你放心,本王相信大哥,一定十分愿意接受你们入关!”

  “你先在王府住下,本王现在就给大哥写信!你只管安心等候!”

  “是!”朵颜卫首领点了点头,“臣先谢过宁王殿下!”

  脱鲁忽察儿又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朱权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去找朱棣。

  朱棣此时正在城外的军营里,看着士兵操练。见朱权来了,他让士兵继续练,自己走到一边。

  “四哥,真让你猜对了!”朱权把朵颜卫首领的话说了一遍。

  朱棣听完,笑了。表情十分得意:“果然不出本王所料!看来咱们的演练,效果不错。”

  “那咱们怎么办?”朱权问。

  朱棣想了想:“他们现在来,无非是想谈条件的。虽然他们整体比较弱,但毕竟实力还在。”

  “现在来投,不过是想趁着自己还有那么点本钱,多要点价而已。”

  朱权皱着眉头:“那我们直接上报给大哥??”

  朱棣看着他,忽然笑了:“上报是一定要上报的,不过,我有更好的法子!”

  朱权一愣:“什么法子?”

  “我想让他们自己派人去应天,跟大哥谈。”朱棣说,“我们都是打仗的。要论玩脑子,是玩不过大哥的!”

  朱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朱棣继续说道:“而且大哥身边有李真在,大哥虽然仁厚,但精得很。现在再加上李真......啧啧啧!!”

  “到时候他们去了应天,别说占便宜了,估计连老本都得赔进去!”

  朱权想了想,也觉得十分有道理,他在李真手里,也是实打实吃过亏的。

  第二天,朱权把朵颜卫首领叫来,把意思说明白了。

  “你们部族整体归顺,是件大事。本王做不了主。你们可以派人去应天,和皇帝陛下亲自谈。”

  朵颜卫首领想了想,反而觉得十分有面子。

  毕竟当初,就算是他们的可汗,也是被抓回去的。然后直接就给处理了。

  可他们现在,竟然还能亲自去和大明的皇帝陛下商谈。这已经很给面子了。

  至于到了应天,大明会不会对他们不利,那就更不用考虑了。

  如果真要对他们不利,还需要到应天吗?燕王和宁王,估计就能把他们收拾了。

  朵颜卫首领回去之后,把朵颜、泰宁、福余三个卫的首领都叫到一起,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各卫派几个重要代表,由脱鲁忽察儿带着,一起去应天。

  朱棣知道后,立刻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往应天。信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信送到应天后,朱标又把李真叫来。

  “大哥,什么事?”

  朱标把信递给他:“老四的办法成了,兀良哈要归顺。老四说让他们来应天谈。”

  李真接过信,看了一遍后,忍不住摇头:“老四就是老四,光知道动手。动脑子的活,就直接扔给咱们了。”

  “那你怎么看?”朱标问,“他们毕竟是带着善意来的,不能太打压。但给的条件太好,咱们又吃亏。”

  李真想了想,把信放下:“大哥,这事交给我吧!萝卜加大棒而已,这我拿手!”

  “哦?”朱标看着他:“你要和他们谈?”

  李真摆摆手:“谈还是大哥和他们谈。不过在谈之前,我可以先好好招待他们一番。”

  “招待?”朱标看着他,笑了。

  “你那个招待,怕是他们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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