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双目剧痛,眼前一片漆黑,彻底失去视物能力,浑身剧烈颤抖,直直栽倒在地。

  倒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不止,凄厉的惨叫声听得人心头发麻。

  在场所有衙役家丁护院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狠厉一幕震慑,全都僵在原地,心神巨震。

  这个人看似温和,没想到出手这么狠。

  短暂的死寂过后,众人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手持刀棍,围了上来,对准了陈冬生。

  随行的陈氏族人见状,立刻齐齐上前一步,迅速围拢在陈冬生周身,与他们对峙,丝毫不惧。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陈冬生神色平淡,慢条斯理擦拭掉指尖沾染的血迹,动作从容不迫。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陈冬生看向地上不断哀嚎的胡四,“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按规矩办事,要抓人你们就抓。”

  “第二,你别想走出这条巷子。”

  胡四双眼流血,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凭借声音分辨方位,又怕又怒,又痛又惧。

  对方这是要他的命。

  他们是亡命之徒,还真的干得出杀人越货的事。

  他强撑着剧痛,咬牙嘶吼:“你敢,这里几十号人看着,你当街伤害公差,肆意行凶,我就不信你的胆子比天大。”

  陈冬生低头笑一声,“你都说了,我是强盗山匪,杀人越货的事没少干,多杀你一个区区小吏,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大不了杀了你之后,从此不再踏足这里,天高路远,你又能奈我何。”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带着极致的压迫感,彻底击溃了胡四最后的心理防线。

  是啊,对方是亡命匪寇,本就无所顾忌,杀了自己,大可一走了之。

  自己不过是一个靠着姐夫权势横行乡里的小小衙役,根本不值得对方忌惮。

  这一刻,胡四心底的嚣张,傲气,尽数崩塌,彻彻底底被恐惧笼罩。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硬气,连忙颤抖着声音,慌乱嘶吼:“带走,快,把人带走。”

  陈冬生闻言,笑意温和,“嗯,还没傻透,知道怎么选。”

  一众衙役家丁早已被吓得胆战心惊,不敢耽搁,连忙押着陈大东和陈飞。

  肖山河廖六小心翼翼搀扶着浑身是血的胡四,一行人灰溜溜的跑了。

  一行人走出五十多米远。

  可越是往前走,胡四心里越发慌,一股浓烈的不安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招惹了大祸,心里莫名的不安。

  想到这里,胡四连忙停下脚步,侧头对着身旁的肖山道:“肖山,你……你立刻折返回去,查探一下,仔细核对他们的户籍,路引文书,看看到底是什么来头?”

  肖山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头儿,如果他们没有户籍路引,真是逃窜匪寇,该如何处置?”

  万一他们把自己一刀砍了,岂不是要丢命。

  胡四自然听出肖山话里的深意,脸色狰狞,咬牙冷哼:“就是让你去看一眼,有什么怕的,如果他们真的无籍无引,身份不正,那便是匪类。”

  肖山没吭声。

  胡四气得要死,又不好在这种时候骂他,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就算他们武功再高,身手再好,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放心,我会立刻让县太爷调县城守军,还有巡检司兵丁,一起封锁全城,就算他们长了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今日戳眼之仇,不报誓不罢休。

  肖山见胡四动怒,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转身快步朝着巷口折返回去。

  胡四一行人在原地等候,周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不过片刻功夫,肖山急急忙折返回来。

  他脚步慌乱,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浑身都在抖。

  “怎么样,是你吗肖山。”

  “头、头儿,是我。”

  “太好了,查到了吗,他们是匪类吧。”

  廖六在一旁提醒道:“头儿,是肖山回来了。”

  胡四不耐烦地催促:“快说,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有没有户籍路引?”

  肖山大口喘着粗气,压下心底的滔天震惊,声音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有……他们有正规户籍,也有完整路引,手续齐全,不像假的。”

  胡四一愣,“有?怎么可能,是不是你搞错了?”

  肖山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户籍路引是正规签发的,半印堪合完全对得上,只是……”

  “只是什么,有屁快放,别磨磨蹭蹭。”

  “我在路引上看到一个名字,是、是陈冬生。”说这话的时候,肖山整个人都在发抖。

  “什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劈懵了在场所有人。

  胡四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彻底呆滞,流血的双眼死死睁大,难以置信。

  “陈冬生,这不是陈巡抚的名讳吗?”

  “难道他们不是强盗,是陈巡抚的亲眷?”

  “不,或许就是陈巡抚本人。”

  胡四大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回乡省亲的巡抚大员,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市井小巷,你是不是看错了。”

  “绝对没错。”肖山急得快要哭出来,“户籍,路引,官职备注,体貌特征全部对得上,官府堪合真实有效,根本不可能出错,他就是那位镇守边关,立下赫赫战功的陈巡抚。”

  一旁的廖六瞬间慌了神,双腿发软,颤声急道:“完了,彻底完了,咱们闯天大的祸了,他们真要是陈巡抚的人,咱们这下死定了,头儿,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胡四大脑一片空白,眼睛又疼,哪里思考的得了。

  “啊——”

  肖山拉着廖六,小声道:“头儿好像疯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廖六哪里知道怎么办。

  县太爷千丁玲万嘱咐,说陈巡抚回乡省亲,要做好接待准备,绝对不能得罪他。

  谁能想到,寻常巡街,又是市井小巷,鬼知道陈巡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不仅把人得罪了,还敲诈勒索,出言冒犯,甚至把陈巡抚他们的人走抓了。

  廖六看向被押着的两人,他们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害怕,还在聊天,聊的还是等会儿要吃什么。

  陈大东:“我想吃炒鸡了,我娘做的炒鸡好吃。”

  陈飞:“炒鸡差了点,我想吃炖鸡,鸡汤好喝。”

  廖六强行压下心底的绝望,急声大喊:“快,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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