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生心里也不好受,张弘毅看着风光,在酒楼里做事,在村里人嘴里那也是很体面的了,可他低声下气的样子,显然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成长为丈夫和父亲了。

  走了一段路,陈冬生发现很安静,只见从酒楼出来以后,陈礼章一直低着头,不像以前那么叽叽喳喳了。

  “礼章,你怎么了?”

  “冬生,我就是害怕,要是落榜了,我也会跟信河和弘毅他们一样吗?”

  陈冬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轻轻拍了拍礼章的肩。

  “像他们也没什么不好,比起村里人,他们已经算过得不错了,城里有份营生,能吃饱穿暖,每年还能存点银钱。”

  “那怎么行,我们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光耀门楣,若只是混口饭吃,那这么多年的苦读又算什么。”陈礼章显得很激动。

  陈冬生默然良久,才低声说道:“礼章,科举之路本来就难,苦读多年的人大有人在,能金榜题名的终究是少数,不甘心又能怎么办,咱们家境贫寒,能走到今天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陈礼章没说话了。

  他何尝不知道,再见到陈信河和张弘毅之后,有种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憋闷,压在胸口,他怕自己到头来一场空。

  逛了一天,回到客栈没多久天就黑了,陈冬生跟陈礼章说了一声,明日早点起来去拜访张夫子。

  这一夜,陈冬生也想了很多。

  若是无法在科举路上走下去,他要如何谋生,怎么撑起门户?

  翌日

  陈冬生和陈礼章备了份简单的礼物,去城西拜访了张夫子。

  张夫子年纪已经很大了,看到他们来,很是欣慰,连声说了三个好,又忙让儿媳妇端出茶水点心招待。

  “这是你们两个第一次下场吧,感觉如何?”

  陈礼章很窘迫,道:“尽力而为,就是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张夫子看向了陈冬生。

  陈冬生道:“回夫子,学生心里也没底,只是把所学的都写了出来。”

  张夫子点点头,“科考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走过去的少之又少,多少人蹉跎一生也没能如愿,你们还年轻,切莫因一时成败而失了信心。”

  “夫子教诲的是,学生记住了。”两人齐齐应声。

  张夫子年纪大了,跟他们说话的途中一直咳嗽,陈冬生两人也不好久坐,便起身告辞。

  临别时,张夫子坚持拄着拐杖送他们到了门口,望着二人道:“礼章你聪明,记性又好,但读书还要靠领悟,切忌急躁。”

  陈礼章行了个学生礼,“夫子,学生记住了。”

  “冬生,其实老夫更担心你,你性子太沉,遇事总爱往心里压,固执又爱钻牛角尖,若是到了官场,恐怕难有容身之地。”

  陈冬生不明白为何张夫子会突然说这番话,正要开口询问,张夫子却摆了摆手,目光深远地望着他,“你有担当,也有才学,可世道险恶,过于执着反易伤己,为师今日多嘴一句,将来若真入仕途,记得留一分余地,保全自身,才能真正为百姓做事。”

  陈冬生心头一震,“夫子,学生记下了。”

  待两人走远,张夫子伫立门口良久。

  ·

  在拜访了张夫子的当天,他们就回村里,本来要待到放榜之后,可花销实在是太大了,只能提前回去。

  回到村里,王秀才把他们叫了过去,询问了他们是如何应对考题的,陈冬生如实作答,王秀才听罢频频点头,又问了些考场细节。

  陈礼章在一旁插话,提到第三场策论题目偏僻,自己勉强成文。

  王秀才叹了口气,说今年题目确比往年难,让他们两个别想太多了。

  陈冬生倒是没想那么多,把心思再次放在了书本上,陈礼章倒是浮躁了几日,看到陈冬生用功,也只能压下心里的躁动。

  放榜的前日,陈冬生和陈礼章都失眠了,两人天黑没亮就起床了,两人见面时,都盯着对方眼下的青黑,相视苦笑。

  “冬生,说出来你别笑话我,本来我一直告诉自己别多想,可不知道为啥,就是睡不着,心跳得厉害,就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我也跟你差不多。”

  这次看榜陈大柱就没跟着一起去了,是陈知勉带着他们去了,为了快点赶到县城,陈知勉还叫了个会赶牛车的族人。

  两辆牛车,四人等到天刚刚亮就出发了,族长家里已经聚集了很多族人,他们都是激动的睡不着觉的,想知道陈冬生和陈礼章到底考中了没有。

  族中读书的人不少,他们对陈冬生和陈礼章寄予厚望,主要是听到了老族长夸他们两个聪明。

  老族长就是陈礼章的曾祖父,已经去世了,现在的族长是陈礼章的爷爷陈守渊。

  陈守渊见大家七嘴八舌的,出声道:“都耐心等等,让他们先去县城看榜,你们各回各家,该干活的干活,等他们回来了我让人去叫你们。”

  听到这话,大家才离开。

  等陈冬生一行人赶到县城,都已经是晌午了,县衙前的榜文早已张贴,此时已经没有多少人围观,只有几名差役守在一旁。

  陈知勉上前了两步,发现陈冬生他们没跟来,回头一看,就见自家儿子正在跟陈冬生嘀咕。

  “冬生,我不敢看。”

  “我还是不去看了,要不冬生你去看,我就在这里等你。”

  “不行了,我心跳的好快,我感觉不能出气了。”

  来县城的路上,一直在聊天,陈冬生都没那么紧张了,这会儿被陈礼章一说,又紧张了起来。

  “那我们两个都在这里等,让知勉叔先去看。”

  “好好好。”

  于是两人心安理得在那等着,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跳如鼓,陈礼章小动作不断,在这么冷得天,额头居然渗出了汗。

  “看来咱们林安县又要出一个神童了。”

  有几个读书人正在议论,路过陈冬生和陈礼章时,朝着他们同情地摇摇头。

  “看,又落榜了一个,都傻了,晌午了还站在这里,就算他们把榜单盯出孔,落榜就是落榜。”

  陈礼章顿时黑了脸,“他们说话咋那么难听,我们怎么就可怜了,他哪点看出我们可怜了。”

  陈冬生见他反应激烈,应该是刚才路过的那几人说他们落榜了,刺激了到陈礼章了。

  这会儿功夫,陈知勉已经回来了,脸笑成了一朵花。

  陈冬生和陈礼章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期待,看陈知勉这样子,应该是中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高兴。

  “爹,我到底中了没?”

  陈知勉笑的牙不见眼,“中了中了,你跟冬生都中了。”

  陈冬生问道:“叔,案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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