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棠,可以出来了,赵阿姨走了。”

  张竹敲了敲自己女儿的门,轻声问道。

  张君棠跑到客厅里看见还有个陌生的人,先是呆了一两秒,随后就变得像是被人抓出来的西瓜虫的一样快速蠕动着跑回房间里,闭门不出。

  “真走了吗?”

  房间里传来了不安的询问声。

  被外人看见自己那副丢人的样子,我……我肯定给妈妈丢脸了!

  张君棠蜷缩在床上,悲伤的想着。

  “妈妈骗你干什么?”

  张竹说。

  虽然雪云看起来有很多想问的,但……还是女儿更重要一些。

  “我可以进房间吗?”

  她又问。

  “当……当然啊。”

  张君棠说。

  这样的对话在张竹看来,已经习以为常了。

  每次进君棠屋子前,她都会敲门和询问。

  这样的行为可以说是在乎孩子隐私,可对张竹来说,她只是单纯的不知道如何去对待自己的女儿罢了。

  张竹走进房间,看着缩在床上的张君棠,道:

  “是不是妈妈带朋友回来没和你说,你生气了?”

  “没……没有的事!”

  张君棠抬起脸,满是慌张。

  明明是自己给妈妈丢人了!

  “下次我会注意的。”

  张竹说。

  “我……我也会注意的。”

  张君棠弱弱地回道。

  随后母女俩便陷入了沉默。

  张竹自认为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幼年时,自己和她父亲经常争吵,很难再有多余的心力去照顾这么一个孩子。

  她当时所能做的,就是不要把自己的负面情绪露出来。

  可要她在面对丈夫的出轨,情人的挑衅一系列乱七八糟事情的同时还能每天去关心君棠情况。

  她做不到。

  每当君棠找自己玩耍的时候,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妈妈还有事,君棠是个很乖的宝宝,先自己玩一会儿吧。”

  后来,离了婚,本以为可以有时间来弥补君棠。

  但谁知道那个男人居然还是个商业诈骗犯,进了牢,自己这个前妻沸沸扬扬的热议缠身。

  她不得已把张君棠放在了自家姐姐那里寄养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可……居然还发生了校园欺凌这种事情。

  张竹压根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自己的女儿到底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永远是缺席的。

  万幸的是,有人弥补了这一点。

  “你……是不是喜欢江临渊?”

  张竹问。

  落地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怎么……怎么会!我……我不……”

  张君棠脸涨红了,几乎一下子跳了起来,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

  结结巴巴,可说到最后也没能说全。

  在嘈杂的雨声中,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道细碎的回应。

  “我……我是喜欢。”

  张君棠低着头,小声地说着。

  “喜欢的话,妈妈永远是支持你的。”

  张竹说。

  张君棠愣了愣:

  “可……可学长……他……他有女朋友的。”

  “只要是君棠你喜欢的,妈妈什么意见都不会有。”

  张竹很认真地看着她。

  昏暗的房间,两人静静地坐在床上

  “可是……妈妈,站在他身边的人可以是我吗?”

  张君棠捂住脸,不想让妈妈看见她的表情,不想让她担心。

  “就算……就算……我引诱了……引诱了学长。”

  “让他和我在一起了,可……可以后呢?他会高兴吗?我可以让他高兴吗?”

  “我会成为一个不拖累他的人吗?”

  “不是我的话,学长他有着更多的选择,他可以过得更幸福。”

  每每看着学长的照片时,她便会高兴,看见学长和别的女人亲热时,她便会麻痹。

  只要不去接近,那么,我就不会悲伤,不会痛苦。

  站在后面偷窥的日子就已经很开心了。

  月亮越是皎洁,她就越心忧如何度过没有月亮的夜晚。

  月亮越是皎洁,她就越担心会照出自己身上腐败的不堪。

  所以,她选择远远的看着……

  可她却又渴望多靠近一点点,恐惧着,喜悦着,用喜悦压过恐惧。

  听完这话,张竹感觉像是第一次认识了自己的女儿。

  她的手轻轻搭在张君棠的手背上,语气柔和:

  “谈恋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是阳光下温暖舒适的石块,你要做的是去享受,而不是想着石块下的阴暗,要去掀开看泥土里的蚯蚓,鼠妇。”

  “……可妈妈,我就是……就是泥土里的西瓜虫啊。”

  “……”

  张竹忽然想,如果江临渊如果对自己女儿挟恩图报,胁迫她就范,是不是比正经交流要容易一些?

  “君棠,妈妈呢,没有资格对你的感情指手画脚,但有一点,你可以答应我吗?”

  她说。

  张君棠看着自己母亲认真的一双眸:

  “什么……什么事?”

  “一定不要委屈自己,那就足够了。”

  “不……不会的,我很容易满足的。”

  张竹又叹了口气。

  自己的女儿啊,真矛盾,感情上很柔软,但有些地方,却又是刚强无比。

  “江临渊知道你喜欢他吧?”

  “知道……知道的。”

  “他没说过什么?”

  “婉拒过……”

  “看来是真的瞧不上你啊,都没和你拉开距离。”

  “呜……妈妈不要说了。”

  看着脸色羞红的张君棠,张竹笑了一下,可随后心里又愁了起来。

  说支持自己女儿的决定,可……怎么可能又真的可以熟视无睹呢?

  按她的想法,这……唉。

  ……

  越到晚上,雨下得越大,江临渊光光是从下车到了医院里面短短几步路,裤脚居然都打湿了。

  采的花也湿漉漉的,花瓣都掉了几片。

  来到小苏病房,发现她没躺在床上,而是站在窗边,穿着一身蓝白相间,很优雅的长裙。

  腰部收束,曼妙的纤细身材一览无余。

  听到开门声,她回头,露出了得意的笑:

  “好看吗?”

  说着,她扬了扬裙摆,左晃右晃,很有活力的样子。

  “独一无二的的好看。”

  江临渊笑着答道,举了举手里耷拉着的花:

  “今天下雨,采的花只能这样了。”

  “无所谓。”

  苏慕织笑眯眯地:

  “那样是独一无二的好看。”

  江临渊愣了下,低头换水插花去了。

  换水的时候也把今天发生事分享了一下。

  包括张君棠拿自己照片当锁屏的事。

  苏慕织听完,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是变态啊,你想让她关几年牢?”

  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不平静的话。

  “不如用这个好好拿捏她。”

  江临渊说。

  一个人的把柄要充分利用。

  苏慕织想了想,冷笑着: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恩公和受恩人?”

  “单纯?”

  “我是的。”

  江临渊说。

  自己和小颠婆真的是一干二净吧!

  “你是让我当作无事发生的意思?”

  苏慕织冷笑。

  一个看上自己男朋友的人,还天天在他身边转悠来转悠去。

  “部长知道我去了张君棠家里帮忙剪辑视频。”

  江临渊又说。

  苏慕织深深地看了眼他。

  江临渊靠了过来,抱住了她:

  “真话。”

  苏慕织冷哼了一声,把脑袋枕在了他的肩头:

  “再过几天,我可以出院了。”

  “那是好事啊。”

  “我会私下找一下余松松。”

  “我不能在场吗?”

  “呵呵……”

  苏慕织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没有回答。

  “咚咚。”敲门声传来。

  “慕织,方便吗?”

  沙琪玛阿姨的声音。

  咦?晚上怎么也来?

  苏慕织对着江临渊努了努嘴,让他说话。

  “阿姨,进来就好了。”

  江临渊说。

  苏母走了进来,看着抱在一块的两人,眼皮抬了一下,随后淡淡道:

  “这么和我说话,不别扭吗?”

  “呵呵,妈妈别扭了可以打电话给爸爸叫来,抱着他说话。”

  苏慕织笑着说。

  苏母揉了揉额头,越来越不像话了,这孩子。

  “妈妈今天晚上来,有什么事吗?”

  苏慕织松开了江临渊,看向她。

  “没什么,正好你快要出院了,要走了,院长和我说了几句话。”

  苏母淡淡地说道。

  苏慕织“哦”了一声,然后便不理她了,和江临渊两人腻歪着。

  苏母像是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来,走向门口,临走前,她停下脚,看了一下江临渊。

  江临渊愣了愣,还没多想,小苏笑脸就冲了上来:

  “她很让人不喜欢吧?”

  “我很不喜欢。”

  “呵呵,你要喜欢她,那麻烦就大了。”

  “副校长这么可怕?”

  “是我可怕!”

  苏慕织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两人闲聊了会儿,江临渊扬了扬手机:

  “有人让我去挪下车,等会回来。”

  “呵呵,不挪会怎么样?”

  “也许车会被砸了,我停的地方不靠谱。”

  苏慕织看着他,翻了个白眼。

  骗傻子呢。

  “去吧,去吧。”

  出了病房,就看见沙琪玛阿姨站在那里。

  她看了眼江临渊,朝前走去,示意跟上。

  两人走的远了一些,苏母停下脚,道:

  “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江临渊不知道她有什么想说,还特意把自己喊了出来。

  “检查的医生和我说,慕织最多还能活十几年。”

  苏母很是平静地说着:

  “这是最乐观的情况。”

  江临渊对这个消息不是很意外,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看着他这么淡定,苏母心里有些不悦,可没有表现出来,继续道:

  “慕织不可以生孩子,怀孕对她来说是件风险很大的事情,你要清楚这一点。”

  “我知道了。”

  “但苏家必须要有继承人,你懂我意思吗?”

  苏母淡淡道:

  “你的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不要越界,不要太自以为是。”

  “你怀疑我会以后会伤害小苏?”

  江临渊问。

  “我很难不去这么想。”

  苏母一点也不否认,点头答道。

  “你要处理好自己和她们的关系。”

  硬要有孩子的话,比起一些另类操作,有情人的风险低得多。

  要是关系好的话,也未必不能有亲生的,而且,也不怕泄露……

  江临渊看着苏母:

  “阿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母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之前有医生说过,在慕织现在最年轻的时候可以动手术,成功概率虽然很低,但也只有这个时候……”

  话没有说完,江临渊猛地打断了她,盯着她的眼睛:

  “赌命?”

  苏母说得很平静:

  “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个方案。”

  “试探?”

  江临渊反问。

  苏母沉默着,道:

  “抱歉,虽然有这方面的想法,但医生确实这样说过。”

  “手术成功概率多少?”

  “……不到一成。”

  “阿姨,刚才说错了,这不是赌命,是送死。”

  江临渊看着苏母,道:

  “你这事有告诉小苏吗?”

  苏母摇了摇头。

  江临渊看着她,语气很平静,像是凉白开一样:

  “阿姨,我希望你不要对小苏说些什么话,欺骗她去做这个手术。”

  “我没昏头到这种地步,她是我的女儿……”

  “够了……”

  江临渊看着苏母,想说些什么,可却说不出来。

  “我知道阿姨的态度了。”

  他只能这样说。

  苏母点了点头,走了,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又低声说了句:

  “可以的话,不要把我们的谈话告诉慕织。”

  说完,也不等江临渊回复,身影便消失在楼道之中。

  江临渊揉了揉脸。

  沙琪玛阿姨,坏得要死,这个时候了还搞这一套。

  回病房。

  看着小苏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电视,她看也不看江临渊,乐呵呵地笑着说:

  “叫你停车的那人呢?”

  “被我撞死了。”

  江临渊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苏慕织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搂住我的腰。”

  江临渊抱了上去。

  “你要记住了,江临渊。”

  苏慕织眯着眼,嘴角勾起:

  “以后就算我们的关系再复杂,那也只是我们的,记好这一点。”

  “小苏,我喜欢你。”

  江临渊双手搂住她的腰。

  “呵呵,拒绝你的表白,再说一遍。”

  苏慕织扬着下巴。

  “小苏,我喜欢你。”

  江临渊亲向她的唇,含糊不清地说道。

  “拒绝,再说一次。”

  苏慕织迎了上去,接过了唇。

  “我喜欢你。”

  “嗯,我会一直拒绝你到死的,所以,你要一直说下去。”

  苏慕织转过身来,也抱住了江临渊,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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