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冥凤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小妹妹,走不动的话,姐姐背你?”

  云曦哼了一声:“不用。”

  三人继续往上。

  越往上,景色越美。

  雪山的美,是一种冷冽到极致的美。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雪峰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冰挂如水晶帘,垂在悬崖峭壁上,在风中叮当作响。

  偶尔有一片云海被踩在脚下,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像置身仙境。

  傍晚时分,九幽冥凤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说:“看,那就是天外天。”

  叶天明抬头望去。

  在雪峰之巅,有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山谷,谷口有隐约的光晕在流转,像是有一层透明的屏障罩在那里。

  夕阳西斜,把整座雪山染成了金红色。

  晚霞如织锦铺满天际,从深红到浅紫,从橙黄到金粉,层层叠叠,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雪峰在晚霞的映照下,像披上了一层金纱,圣洁而神秘。

  “太美了……”云曦喃喃道。

  九幽冥凤说:“更美的在里面呢。”

  她走到谷口,双手结印,真气涌动,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的纹路。

  那些纹路与谷口的屏障接触,发出一阵嗡嗡的声响。

  然后,屏障裂开一道缝。

  “进来。”九幽冥凤闪身进去。

  叶天明拉着云曦,跟了进去。

  裂缝在身后合拢。

  然后,叶天明愣住了。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冰雪,没有寒风,只有温暖的阳光和满眼的翠绿。

  天池不大,方圆不过百丈,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光泽。

  池边绿草如茵,野花遍地,蝴蝶在花间飞舞,蜜蜂嗡嗡作响。

  一条小河从池边流出,蜿蜒向远方,河水清亮得像融化的水晶。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呼吸一口,肺腑都是甜的。

  叶天明深吸一口气,感觉那些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体内,像一股股暖流,滋养着四肢百骸。

  他蹲下身,捧起一把河水。

  水从指缝间流下,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凑近闻了闻,然后尝了一口。

  入口清冽甘甜,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像有一团火在丹田里燃烧。

  “这是……灵液?”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九幽冥凤得意地说:“对,灵气化成灵液了。这里面的灵气,比外界浓郁百倍不止。姐姐我在这里待了一百年,能不年轻吗?”

  叶天明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天池周围的石壁上。

  那些石壁上刻满了阵纹,密密麻麻,繁复到极致。

  他走近细看,越看越心惊。

  这些阵纹的笔法,这些纹路的走向,这些线条的韵律——

  他猛地回头,看向谷口那层屏障。

  然后他闭上眼睛,放出感知。

  真气如丝线般从体内涌出,与这方小天地中的每一道阵纹接触。

  一触之下,他浑身一震。

  “这不是天然阵法。”叶天明睁开眼,声音里满是笃定,“这是空灵子前辈布置的阵法。”

  九幽冥凤一愣:“不可能,我研究过这处阵法,跟两界通幽阵完全不同。”

  “不同是因为手法变了,但根基没变。”叶天明指着石壁上的阵纹说,“你看这里,这处纹路的转折方式,跟两界通幽阵如出一辙。再看这里,这处节点的连接方式,完全是玄灵子的风格。”

  九幽冥凤凑近细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所以然来。

  她撇撇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我不懂阵法。”

  叶天明没有理会她,继续沿着石壁走,手指抚过一道道阵纹。

  他的感知像一张大网,将这方小天地完全笼罩。

  渐渐地,他感受到了这处阵法的全貌。

  阵法自成一界,把外界的灵气全部吸纳进来,压缩、提纯、液化,最终形成了这一池天池灵液。

  难怪九幽冥凤在这里待了一百年还这么年轻。

  灵气化成灵液,日夜浸泡,想老都难。

  他走回天池边,蹲下身,再次捧起灵液。

  水光映着他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上,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他问九幽冥凤:“你在这里待了一百年,就没想过出去?”

  九幽冥凤耸耸肩:“出去过几次,但外面灵气太稀薄了,待久了不舒服,就又回来了。”

  她顿了顿,看着叶天明,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小哥哥,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么年轻吗?不是因为练了什么邪功,是因为在这里待了一百年。这里面的灵气,足够滋养肉身,延缓衰老。”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姐姐活了三百年,在这里待了一百年,外面待了两百年。如果一直在外面,现在早就是老太婆了。”

  叶天明点点头,站起来,目光扫过整座天池。

  他问:“你之前说,你已经摸到了武祖境之上的门槛?”

  九幽冥凤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她走到天池边,伸手探入水中,搅动一池灵液。

  “对。”她说,“武祖之上,是什么境界,你知道吗?”

  叶天明摇头。

  九幽冥凤说:“我也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那个门槛的存在。就在那里,看得见,摸不着。”

  她抬起头,看着天池上方那片被阵法笼罩的天空。

  “就像隔着一层纸,捅破了就能过去,但就是捅不破。”

  叶天明沉默片刻,突然问:“空灵子前辈是什么境界?”

  九幽冥凤一愣,想了想说:“他走的时候,应该是武祖后期大圆满。具体是什么境界,没人知道,也没人能验证,因为他是玄界千年来最强的一个人。”

  叶天明心中一动。

  玄灵子前辈能封印通玄古路,能以一人之力挡住整个玄界,能创出三才归元诀这样的功法,他的境界,绝对远超武祖。

  叶天明盘坐在天池边,手掌浸在灵液中,感受着那股清凉又温热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

  他没有说话。

  脑海里,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昆仑派偏殿,那卷被茶水溅过的兽皮,他对着光辨认出那行几乎被磨灭的小字:“三才本一体,天地人同源。”

  幽影凑近的侧脸,她研读半日都没注意到的细节,被他一眼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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