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骑着K-1冲出铁鸦机场时,机场后方还在冒烟。

  六架趴窝的轰炸机被拆掉挂架,黑雨航空弹已经进了液体空间隔离区,周铁山带着人远远绕开黑色弹体,连脚步都放轻了。

  电台里,周铁山的声音夹着风声传来,“李先生,低洼水井我已经让人封了,老人孩子往高坡走,罗山厂那边也派人看住了。”

  李寒盯着前方黑槐七号堡的山影,“别靠近七号堡,任何黑水、黑桶、黑管都别碰。”

  周铁山骂了一句,“这帮鬼子真他娘会埋雷,井里下毒,河里下毒,天上也下毒,他们咋不往自家饭锅里下点?”

  李寒没有接这个话。

  K-1引擎压着山路碎石一路上冲,前方黑槐七号堡从晨雾里露出轮廓,外堡镶在山体正面,混凝土壁厚得吓人,炮口全缩进岩缝里,入口只有一条下沉式坡道。

  全频段目镜展开扫描,七号堡三层结构被一点点剥出来。

  第一层是外堡,机枪堡、观察孔、雷区、封闭闸门交错成网,热源大多集中在外侧防御室。

  第二层是毒池层,山腹被掏成巨型储液空间,黑雨毒液在封闭池中缓慢流动,管道连着五号、六号残余支线。

  第三层是核心总闸室,位置最深,那里有一只巨大的机械总闸,下面接着暗河主渠,旁边还有两间防爆室和一条窄轨暗线。

  窄轨暗线没有标在之前缴获的黑槐总图上。

  目镜给出标注。

  【未知地下轨道。】

  【方向:东北。】

  【疑似通往灰鹫仓库。】

  李寒眼神冷了下来。

  七号堡核心层里,近卫文麿站在防爆玻璃后,脸色发白,却还维持着那副东京贵族的架子。

  他身旁站着黑田源一。

  黑田源一是近卫家从本土带来的护卫头子,早年在宪兵系统清洗过多批反战军官,又替财阀押运过黄金和毒剂样本,他守七号堡,不光是效忠近卫文麿,更是为了保住近卫家给他许下的本土庄园和家族军职。

  李寒一路拆掉青河、白沙坞、黑槐五号堡、罗山、东浦、铁鸦机场,黑田源一很清楚,一旦近卫文麿落到李寒手里,近卫家在军需省和商社里的账会被连根掀开。

  到那时,他黑田家在东京的妻儿也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他比普通日军更怕李寒,也更想把李寒拖死在七号堡。

  近卫文麿盯着监控画面,声音发冷,“黑田,外堡全部封死,毒雾走廊打开,不能让他靠近总闸。”

  黑田源一低头,“明白,阁下,我会让他每走一步都踩进毒里。”

  近卫文麿抓住桌沿,“不要想着杀死他,你们的任务是拖住他,让总闸室完成手动压闸。”

  黑田源一眼里闪过狠意,“阁下放心,外堡守军已经签了血书,他们知道自己家人还在近卫家的照顾名单里。”

  近卫文麿点了点头,“很好,他们死得有价值。”

  黑田源一转身下令,“外堡闸门落锁,三号、五号、七号毒雾廊开启,所有人戴防化面具,后退一步者就地枪决!”

  七号堡正面,三道钢闸门轰然落下。

  山腹两侧喷出灰黑色毒雾,毒雾顺着下沉坡道灌向外堡入口。

  守在外堡里的日军防化兵原本还在调试机枪,忽然听到闸门封死的声响,脸色全变了。

  一名上等兵冲到门前拍打钢板,“为什么把我们也锁在里面?我们还没撤到二层!”

  军曹举枪骂道,“闭嘴,这是黑田阁下的命令,戴好面具守住入口!”

  可毒雾浓度迅速上升,老旧防化面具密封圈开始漏气。

  李寒停在坡道上方,看着雾流方向,伸手按在一段外露的轨道上。

  机械主宰顺着轨道、地线、闸门传动杆一路钻进外堡。

  七号堡的外堡机械系统比罗山更粗糙,齿轮大,链条重,电路少,近卫文麿以为这样能防住机械干扰。

  可只要是机械,就归李寒管。

  李寒手指一压,外堡三道闸门同时反锁。

  黑田源一刚要下令开启内侧排雾孔,监控画面突然一跳。

  外堡排雾孔没有打开,反而把毒雾倒压回驻兵通道。

  外堡内,日军防化兵当场炸窝。

  “阀门反了!”

  “毒雾往我们这里来了!”

  “面具漏了,救命!”

  军曹还想维持队形,下一秒他身边的士兵直接把他撞倒,朝内门方向狂奔。

  内门也被锁死了。

  李寒把K-1收起,戴上防毒面罩,沿坡道走向外堡。

  机枪堡里还有两个死忠想开火,枪机刚拉开,供弹机突然反转,帆布弹链卡进机匣。

  李寒抬起幽灵的叹息,两枪穿过射孔。

  系统提示轻轻跳出。

  【击杀日军普通士兵×2,积分+200。】

  外堡第一道门内,毒雾浓得看不清墙面。

  地上倒着十几名日军,有的还在抓自己的面罩,有的已经被同伴踩断了手臂。

  一名军曹跪在地上,隔着防化面具发出闷响,“别杀我,是黑田把我们关进来的,我可以带路!”

  李寒从他身边走过,“带路不用你。”

  军曹刚松了一口气,身后毒雾排放管突然喷出回流毒液,整个人被黑水浇在背上,惨叫声撞得通道回响。

  李寒没有回头。

  外堡第二段通道里,黑田源一安排的督战队还在死守。

  他们没有被毒雾困住,躲在隔离门后的净化室里,利用两挺轻机枪封锁走廊尽头。

  黑田源一通过喇叭吼道,“幽灵,你不是很能救人吗?这里没有平民,你可以随便开枪!”

  李寒停在拐角,抬手取出XM109。

  “你提醒得不错。”

  二十五毫米榴弹直接钻进净化室观察窗。

  爆炸没有波及毒池管道,却把两挺轻机枪、督战军曹和隔离门控制台一起掀碎。

  隔离门失控打开,毒雾涌进净化室。

  剩下几个督战兵从门里爬出来,刚抬头就被格洛克点掉。

  黑田源一看着监控,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

  近卫文麿也看见了。

  他没骂黑田,因为骂没有用。

  李寒已经穿过外堡。

  他比预想更快。

  毒池层入口在一条垂直升降井下方,升降台被黑田源一提前破坏,井壁布满感应炸药和酸液喷口。

  李寒走到井边,目镜向下扫去。

  井深七十米,底部就是毒池层外围平台,平台上有两队防化兵正在布置火力点。

  黑田源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幽灵,你想跳下来?下面全是毒池,钢梯也被拆了,我看你怎么下。”

  李寒取出钢丝,固定在井口横梁上。

  他没有走钢梯。

  他直接跃下。

  七十米井壁从两侧急速上滑,感应炸药刚亮,机械主宰已经让引信弹簧卡死。

  酸液喷口打开一半又自己闭合,腐蚀液全憋在管道里,反压爆开,把藏在夹层里的两名工兵浇了个正着。

  李寒落在毒池层平台上,军靴把钢板踩出凹坑。

  两队防化兵还没从震动里回神,幽灵的叹息已经开火。

  走廊太窄,他们排得太密。

  李寒每前进一步,前方就倒下一排。

  最后一名少尉抱着炸药包扑向毒池护栏,想用爆炸掀开毒池。

  李寒抬手一枪打穿他的膝盖,随后一脚把炸药包踢进维护水槽。

  机械主宰锁死引信。

  少尉趴在地上,满眼血丝,“帝国的黑雨会流出去,你挡不住!”

  李寒踩住他的手腕,“你们已经说了太多次挡不住。”

  枪响。

  少尉闭嘴。

  毒池层比外堡更大。

  巨型混凝土池横在山腹中央,黑色液体在池中翻动,池壁上方有密密麻麻的管道,管道编号标着五号、六号、罗山、东浦、暗河主渠。

  其中最下方,有一条半封闭窄轨穿过毒池下层的维护廊,轨道尽头的门牌已经被刮掉,只剩一个喷漆代号。

  灰鹫。

  李寒蹲下查看轨道磨损。

  轨面很新。

  最近一小时内,有车从这里过去。

  他刚要继续向核心总闸室推进,七号堡内部电台忽然被机械主宰截获。

  杂音里,一个急促声音响起,“灰鹫仓库收到,黑雨核心样本立刻撤运,沉箱预案准备,若幽灵突破七号堡,所有样本不得落入敌手。”

  另一道声音压得很低,“荒木主管,松原湾那边的密码本还没转移。”

  前一个声音骂道,“先沉箱,再转移密码本,近卫阁下撑不了多久了!”

  李寒站起身,看向核心总闸室方向。

  近卫文麿还没死,灰鹫仓库已经开始跑了。

  他把宽永通宝放在灰鹫暗轨旁的枕木上。

  “一个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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