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弹药井的长廊比油库更冷。

  墙面被厚钢板包住,地面铺着防火砖,轨道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处爆破孔。

  李寒刚踏入长廊,头顶红灯便开始闪烁。

  广播里传来刺耳提示。

  【弹药井进入自毁准备。】

  【非授权人员立即撤离。】

  李寒没有加快脚步。

  目镜扫描长廊深处,三道防爆门,六处侧射孔,两挺隐藏机枪,还有一条从主控室延伸下来的远程引爆线。

  荒川慎平把弹药井当成第二道断头台。

  只要幽灵继续下探,他就炸掉炮弹、炸药、毒气弹壳和轨道,连同下面的特殊货物区一起埋掉。

  弹药井守备室内,黑田佑真站在自毁控制台前,满脸铁青。

  他是鬼潮弹药井守备队队长,原本只是军械仓库主管。

  黑濑港这些年的弹药、毒气弹壳、爆破药包都从他手上走账。

  他靠克扣军火、转卖炸药,给自己在本土买了两套宅子。

  明石丸账册被抢后,黑田佑真比荒川更怕。

  因为弹药清册里有他的签名,有他私下倒卖毒气弹壳的记录,也有他把失效弹药送给伪军顶数的凭证。

  他不怕弹药井炸。

  他怕弹药井不炸。

  荒川慎平的电话打进来,声音压着怒火,“黑田,幽灵已经过油库,自毁线准备好了没有?”

  黑田佑真立刻答道:“旅团长,倒计时已启动,十分钟后引爆。”

  荒川慎平吼道:“我不要十分钟后,我要你随时能炸!”

  黑田佑真看向控制台,“远程引爆已接入,但引爆总线需要压力稳定,弹药井太大,强行立即起爆可能只炸一半。”

  荒川慎平沉默了一秒,“那就手动补火,毒气弹壳区和主炸药库必须毁掉。”

  黑田佑真眼神一狠,“明白。”

  他挂断电话,转身对守备队吼道:“第一班守门,第二班带火具去主炸药库,第三班去毒气弹壳区,幽灵一出现就点!”

  一名士兵脸色煞白,“队长,毒气弹壳区还有未封存残料。”

  黑田佑真拔枪指着他,“你不点,我点你。”

  士兵不敢再说话。

  弹药井第一道防爆门前,李寒已经接上引爆总线。

  机械主宰沿线缆进入自毁系统。

  这套系统比油库粗暴,却更危险。

  它没有复杂反馈,只有大量并联雷管、炸药包和延迟引线。

  断一根,不够。

  剪错一段,旁边的延迟药会直接燃烧。

  李寒抬手按住主线,闭着眼在脑中梳理结构。

  炮弹区、炸药区、毒气弹壳区、轨道运输区、备用引爆箱,一共五组。

  自毁倒计时在控制室继续跳。

  八分四十秒。

  八分三十九秒。

  李寒没有停表。

  停表会让黑田佑真立刻改用手动点火。

  他把倒计时信号导入假负载,让控制室以为雷管正在逐段预热。

  实际上,真正雷管被切入废弃照明回路。

  灯会闪。

  弹不会炸。

  第一道防爆门内,守军听到门外没动静,反而更紧张。

  “他是不是走了?”

  “幽灵不会走,他在想办法开门。”

  “队长说他进来就开火。”

  “你见过谁能挡住他?”

  没人回答。

  下一秒,防爆门侧面铰链被XM109轰穿。

  厚重门板歪出缝隙。

  李寒双手扣住门边,硬生生把门扯开。

  门后的轻机枪还没来得及压低,幽灵的叹息已经点掉射手。

  两名守军扑向备用拉火箱,被李寒连续打穿手腕。

  他跨过第一道门,进入弹药井主区。

  眼前是一座巨大地下仓库。

  炮弹堆放在左侧,木箱一排接一排。

  中间是炸药包和雷管柜。

  右侧被黄黑线隔开,标注着毒气弹壳区。

  弹壳很多,封条新旧不一,有些箱子外已经渗出发黄污迹。

  李寒看着那些箱子,眼底冷了几分。

  黑田佑真带着第二班冲向炸药区,手里举着火把和拉火绳。

  他已经顾不上远程引爆是否顺利。

  只要炸药区烧起来,鬼潮兵站必定塌一半。

  李寒从炮弹箱后闪出。

  幽灵的叹息全自动模式压住通道,最前排守军倒在炸药箱前。

  黑田佑真被吓得扑倒在地,火把脱手滚出。

  火苗朝一箱开盖炸药滑去。

  李寒抬脚踢起一块弹药箱盖,精准砸灭火把。

  黑田佑真爬起来,抓起手枪怒吼:“开枪,别管炸不炸!”

  守军被他逼得乱射。

  子弹打在炮弹箱和钢架上,火星溅得到处都是。

  李寒没有用加特林。

  这里不能乱打。

  他在货架间移动,用消音双枪一枪一个,把拿火具的人先清掉,再点掉抱着炸药包的工兵。

  黑田佑真见枪挡不住,转身往毒气弹壳区跑。

  他知道那里最危险。

  只要砸开几只残料罐,就算炸不死幽灵,也能毁掉记录。

  李寒抬手一枪打碎他的膝盖。

  黑田佑真摔进毒气弹壳区边缘,疼得满地翻滚。

  他还想摸腰间手雷。

  李寒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弹药清册在哪?”

  黑田佑真喘着粗气,脸上挤出怨毒笑意,“你拿不到,清册在守备室保险柜里,自毁后全烧干净。”

  李寒看了他一眼,手掌按住旁边墙线。

  机械主宰顺着守备室电锁、保险柜电磁销和焚烧炉点火线钻入。

  几秒后,远处传来保险柜打开的咔嗒声。

  黑田佑真的笑僵在脸上。

  李寒俯视他,“柜子开了。”

  黑田佑真脸色彻底变了,“不可能,那是独立锁!”

  “独立得挺乖。”

  黑田佑真嘴唇发抖,“我可以告诉你荒川的主控室暗道,我知道鬼潮兵站下层还有什么。”

  李寒看着他,“你倒卖毒气弹壳的时候,也知道会害人。”

  黑田佑真急喊:“那是伪军买去用的,跟我没关系!”

  李寒枪口压下。

  “账上有你的章。”

  枪声响起。

  【击杀鬼潮弹药井守备队长黑田佑真,积分+1000。】

  李寒立刻进入守备室。

  保险柜里有三本弹药清册,一本毒气弹壳记录,一份鬼潮兵站弹药井结构图,还有荒川慎平亲笔签署的自毁命令副本。

  他全部收入空间。

  自毁倒计时还在跳。

  三分二十秒。

  控制室那边大概仍以为一切正常。

  李寒走到主引爆箱前,把所有假负载彻底锁死,再将远程引爆线改接到废弃警铃。

  这样荒川再按多少次,响的也只会是铃。

  接着他开始收取弹药。

  普通炮弹、迫击炮弹、手雷、炸药包、雷管、机枪弹箱、备用枪械,一排排进入随身空间。

  毒气弹壳区他没有混放,而是用液体隔离空间单独封存有残料的箱子。

  系统提示连续闪动,空间容量充足。

  弹药井很快空了一半。

  守备队残余士兵躲在角落里,有人跪着举枪,有人干脆把枪扔了。

  李寒扫了一眼,“扔枪,趴下,别碰火。”

  没人敢动第二下。

  广播里忽然传来荒川慎平暴怒的声音。

  “黑田,为什么还没炸?”

  无人回答。

  荒川慎平又吼:“黑田佑真,回话!”

  李寒拿起守备室话筒。

  “他回不了。”

  广播那头死寂一秒。

  荒川慎平的呼吸变得粗重,“幽灵,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寒看着弹药井结构图,“你下面关着什么人?”

  荒川慎平没有接话。

  李寒继续说:“三层特殊货物区,焚毁炉已经在预热。”

  广播中传来野岛圭一的急促声音,“旅团长,三层看守报告,待毁活证人和账册正在装炉。”

  荒川慎平怒骂:“谁让你在广播里说!”

  广播被切断。

  李寒眼神冷了。

  他收走最后一柜毒气弹壳记录,快步走向通往三层的轨道升降口。

  升降口上方红灯亮着。

  目镜显示,三层特殊货物区内有数百个生命热源,被集中关在铁笼里。

  旁边焚毁炉温度正在上升。

  供油阀门已开启。

  李寒取出幽灵的叹息,重新检查弹匣。

  虽然这把枪不需要换弹。

  他只是让自己更稳。

  “人和账,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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