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岭下层的空气比上面更冷。

  毒雾倒灌后,大部分研究员和守军已经死透。

  只有密封舱里的活证人还吊着命。

  李寒先走向他们。

  舱门外有双重锁,里面的人被固定在铁床上,身上接着监测线和呼吸管。

  他们有中国劳工,也有被日军抓来的山民,还有几个瘦得脱相的孩子。

  李寒的目镜扫过生命数据。

  二十四人里,十九人还能救。

  另外五人已经没有心跳。

  他按住舱门控制器。

  机械主宰解开锁扣,同时关闭舱内残余毒剂管线。

  门开后,里面传来虚弱咳嗽。

  一个中年男人挣扎着抬头,眼睛浑浊。

  “你是……谁?”

  李寒割断他身上的束带。

  “来拆这里的人。”

  男人眼泪一下涌出来。

  他声音哑得厉害。

  “别管我们,先烧他们的药,他们要拿活人试毒。”

  李寒把一支解毒针扎进他胳膊,又给其他人逐一处理。

  “药我会拿走。”

  他从空间取出水、罐头、毯子和防毒面罩,放在舱门旁。

  “沿着我标的绿灯走,外面毒云已经被锁住,出去后往东坡下山。”

  一个少年抓住他的袖口。

  “我爹娘还在山下村子。”

  李寒看了他一眼。

  “这里没了,毒就不会下山。”

  少年松开手,咬着嘴唇点头。

  李寒用机械主宰接管应急照明,把撤离路线全部切成绿色。

  密封舱旁的广播被他打开。

  “还活着的,往绿灯走,别碰红色管线。”

  几个躲在药品仓里的中国劳工听见声音,哆嗦着爬出来。

  他们看见满地日军尸体,又看见李寒,终于明白碎石岭出事了。

  有人跪下要磕头。

  李寒一脚踢开地上的防毒面具,挡住他们动作。

  “想活就走。”

  人群开始撤离。

  李寒转身走向核心母液室。

  这里的门比金库还麻烦。

  厚重玻璃窗后,一根透明玻璃柱立在中央,柱内装着淡蓝色液体。

  那就是高阶神经毒剂母液。

  日军花了数年时间,从战场实验、人体暴露、动物实验里提纯出来。

  它不是普通毒气。

  一滴稀释后就能污染一整条街区。

  母液室旁边还有十二个微动引信。

  玻璃柱底座连着压力盘,旁边的震动针贴着管壁。

  稍微晃动,底部燃烧药包会点火,把母液和资料一起焚毁。

  佐藤死前没能启动这里。

  因为母液室有独立保护逻辑。

  它优先保住样本,除非入侵者触碰。

  角落里,三个幸存残兵躲在维修柜后。

  他们戴着全封闭防毒面具,靠备用氧气活下来。

  其中一个是佐藤的亲卫小队长,名叫森下圭介。

  他原本负责母液室警戒。

  碎石岭工资高,津贴厚,还能从药厂分红里拿一份封口钱。

  他知道基地做的是活人实验。

  但他更知道自己家在东京买房的钱来自这里。

  幽灵一来,一切都完了。

  森下握着枪,眼睛盯着母液室。

  他不敢出去拼命。

  他只盼李寒触发引信。

  只要母液炸毁,东京至少不会追究他守护样本失败。

  他还能编出谎话,说自己拼死启动焚毁程序。

  李寒站在母液室门前,目镜扫过所有引信。

  机械结构很精细。

  齿轮小到米粒大小,弹簧压得很紧,震动针随时会触发。

  暴力拆不行。

  开枪更不行。

  他取出一枚宽永通宝,放在控制台上。

  “挺会藏。”

  森下在柜后屏住呼吸。

  另一个残兵小声说:“他肯定拆不了。”

  森下眼神发狠。

  “等他碰玻璃柱,我们就活。”

  李寒手掌贴上门框。

  机械主宰一点点渗入引信内部。

  第一个齿轮停住。

  第二个弹簧卸力。

  第三个震动针被反向锁死。

  他没有急。

  每个引信都要单独处理。

  母液室外,撤离的人已经走远。

  走廊尽头传来风机停止声。

  碎石岭正在被他一层层掐死。

  十分钟后,十二个引信全部进入假待机状态。

  控制台屏幕仍显示正常。

  森下还在柜后等。

  李寒推开母液室门。

  他走得很稳,靴底避开地面的压力片。

  玻璃柱底座有三层卡扣,内部还有微型水平陀螺。

  李寒双手握住玻璃柱两侧。

  两百二十点敏捷和力量在这一刻收得极细。

  卡扣松开。

  陀螺停转。

  压力盘被机械主宰用假负载顶住。

  玻璃柱被完整取下。

  淡蓝色母液在柱内轻轻晃了一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森下的眼神从期待变成绝望。

  “怎么可能……”

  李寒把玻璃柱收入随身空间污染隔离分区,单独加了一层液体封存。

  系统提示轻响。

  【获得高阶神经毒剂母液。】

  【危险等级:极高。】

  【已封存至污染隔离分区。】

  维修柜后的残兵终于崩了。

  一个人举枪对准自己下巴,扣下扳机。

  另一个拔出手雷,手却抖得拉不开环。

  森下嘶吼着冲出来,枪口对准李寒。

  “你毁了我!”

  李寒转身一枪。

  森下倒在母液室门口。

  “你还没资格。”

  最后那个残兵看着被拆掉的引信,又看着空掉的玻璃柱,脸皮扭曲,最终把枪塞进嘴里。

  枪声闷在面罩里。

  系统提示跳过几行普通击杀。

  李寒开始搜刮核心实验室。

  气相分析仪、精密反应釜、低温离心机、密封泵、特种玻璃管、耐腐蚀钢材全部收入空间。

  毒剂配方、实验记录、人体暴露曲线、东京批复文件、药厂分红账也全部收走。

  他把未开启毒剂罐封进污染区。

  普通化学原料进入隔离仓。

  备用防毒服、解毒针、密封阀、风机、电机、铜线、柴油发电机,一个不留。

  碎石岭的价值被榨得干干净净。

  核心主控室里还有一台加密电台。

  李寒读取残留电文。

  碎石岭每月会向一处海上基地发送母液稀释样本。

  地点代号,巨蟹岛。

  电文后半段写着。

  巨蟹岛接收黑潮、海龙、毒剂三线资料,具备海上封锁与深潜转运能力。

  李寒把电文收起。

  这名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海线相关坐标。

  黑石岛、鸣渊岛、南雾礁之后,又冒出一座巨蟹岛。

  看来东洋人把更多脏东西藏到海上去了。

  他走到基地承重节点,开始布置C4。

  母液已经拿走。

  活人已经放出。

  资料和设备已经收空。

  剩下的反应池、污染管线、毒剂废液槽,必须埋掉。

  他在主反应釜底部、通风中枢、排毒主管、实验舱支撑梁、外门内框依次安装炸药。

  机械主宰设定延时。

  山脚东坡。

  获救的人沿绿灯路线逃出,远远看见碎石岭入口冒着冷雾。

  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拉住少年继续走。

  “别停,幽灵让我们走。”

  碎石岭内部。

  李寒站在主入口前,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地下毒窟。

  地上全是穿防毒服的尸体,墙上还贴着安全生产标语。

  他取出发黑宽永通宝,压在佐藤的研究计划书上。

  纸上写着。

  扩大野外活体测试规模。

  李寒冷冷道:“批了。”

  他跨上K-1,冲出密封门。

  十分钟后,碎石岭山腹传来第一声闷响。

  随后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片。

  山顶先塌下去,灰白石粉冲上半空,地下通风塔折断,主入口喷出黑烟。

  反应池被埋进山体,毒剂废液被高温炸药烧毁在封闭空间里。

  整座碎石岭向内塌陷,最后只剩一片裂开的死石。

  系统提示刷新。

  【碎石岭神经毒气基地清除完成。】

  【救出活证人及被囚人员十九人。】

  【缴获高阶神经毒剂母液、毒剂资料、实验设备及东京批复文件。】

  【获得区域清除奖励:6000000积分。】

  【特殊成就:以毒还毒。】

  【奖励积分:3500000。】

  李寒站在远处山脊,风衣被爆炸余波吹起。

  他取出巨蟹岛电文,展开海图。

  海平面尽头,乌云压着一条暗色航线。

  巨蟹岛的位置被红圈标在东南外海。

  旁边还有一行密语。

  最终转运库,启用深海沉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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