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结束后,江臻径直出府回了江家。

  因江家常要处理生猪,院子不算小,如今被隔出一大半来建造纸工坊,说是工坊,其实不然,只是依着墙角搭了个草棚子。

  从沤料、捣浆、捞纸到晾晒,几个区域全都规划出来了。

  在江家忙了一天,夜晚洗漱后靠在榻上,江臻恍恍惚惚记起来,她好像忘了件事。

  她起身,拿出白天裴琰转交给她的信件,署名是陈望之,也就是京城大名鼎鼎的陈大儒。

  信中是一首五言残诗,笔力苍劲,意境已显开阔,但后半部分却戛然而止,很显然,这位大儒是为了试探。

  她提起笔……

  天微微亮,她刚坐起身,门外就响起杏儿的声音:“夫人醒了吗,大人来了。”

  江臻扯唇。

  这个男人,真是无利不起早。

  她慢悠悠披上外衫,洗了个脸,梳好发髻,在发间缀了一朵银色珠花,这才开口:“进来。”

  杏儿推开门,带着久等了的俞昭迈进来。

  他看向江臻。

  晨曦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在她身上,那身素雅的衣裳,衬得她肌肤如玉,尤其是鬓边那朵小小的珠花,竟为她平添了几分往日从未有过的……灵动与清艳。

  与从前,判若两人。

  直到江臻迎上他的目光,他才回过神:“今日要去国公府,你衣着未免过于素净,恐失礼数,这是菀仪的衣裳,料子款式都是上品,你且换上。”

  江臻:“不必了。”

  “你那这身衣裳如何能登镇国公府的门第,莫要任性,平白让人看了笑话。”见她依旧无动于衷,俞昭抿了抿唇,“也罢,那便让菀仪与你同去,她熟知高门礼仪,有她在旁提点,总好过你独自应对。”

  江臻直接笑了:“俞家内宅同时有两位夫人,在这京城已是独一份的佳话了,怎么,如今这笑话,你还想闹到镇国公府去?”

  俞昭呼吸一窒。

  这话夹枪带棒,明嘲暗讽,丝毫不给他留任何情面。

  曾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个丈夫的江臻,何时变得这样面目可憎了?

  他视线一转。

  突然看到,靠窗的书案上,竟放着一份诗稿,字迹隐隐有些眼熟,好像……

  他正要走近一看究竟,那诗稿就被江臻折起来,放进了袖中。

  俞昭愣住。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是书生,最是敬重有学问的人。

  比如,苏屿州。

  再比如,倦忘居士。

  嫉妒是一回事,敬重是另一回事。

  江臻素来知道他爱学问,她学习作诗,其实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难怪,她近来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原来是没招了。

  一时之间,俞昭所有的不快消失了,他缓和道:“作诗这门学问不算简单,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我。”

  江臻:“……”

  走到俞府门口,一架马车停在那。

  “我送你去镇国公府。”俞昭掀袍先跨上马车,然后朝她递出手,“我扶你。”

  江臻避开,看也没看那只手,径自扶着车辕,利落登上去。

  俞昭眼睑垂下,进去坐在她对面。

  马车平稳朝前行驶,车内二人都沉默着,江臻眼眸半阖,思索着接下来的规划……

  忽然。

  一只手附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一个激灵,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大力一挥,让俞昭措手不及。

  “阿臻……”俞昭眼神晦涩,“如今叙哥儿也渐渐大了,我们该再要一个孩子,不论男女,都记在你名下,你日后也算有个依靠。”

  江臻感觉像是吞了只苍蝇。

  她一脸嫌恶:“刚把叙哥儿卖了个好价钱,便再生一个,怎么,我江臻是你俞家下崽的老母猪吗?”

  “你!”

  俞昭的脸瞬间涨红。

  他不过是怜她失去了叙哥儿,所以才有此提议。

  她竟说出如此粗鄙之言。

  杀猪匠的女儿,果然粗陋,上不得台面,不及盛菀仪十分之一……

  “夫人,到了。”

  江臻不再看他那副气急败坏的嘴脸,起身,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一大清早上,裴琰就等在门口了。

  看到江臻下马车,他一个箭步迎上去:“臻姐,收到国公府的请帖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国公府老夫人很喜欢你,特意备了上好的龙井茶……”

  江臻轻轻咳了声。

  裴琰立马止住话头,他抬头看去,看到马车窗口,探出一个头。

  俞昭整个人发愣。

  臻姐?

  堂堂国公府世子爷,称呼一个粗陋妇人为姐?

  看裴世子那热情的态度,哪里像是结怨?

  分明是交情匪浅。

  江臻竟攀上了这位混世魔王!

  他迅速下车,拱手道:“下官俞昭,见过裴世子,不知世子与内子竟是旧识,真是失敬,失敬。”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俞状元。”裴琰假笑,“国公府是粗人待的地方,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免得影响了俞大人的才思。”

  他转过身,朝江臻做出一个恭敬的手势,“俞夫人,请。”

  穿过重重亭台楼阁,最终来到一处清幽雅致的院落,正是国公府老夫人的住处。

  “祖母!”裴琰大声喊道,“臻姐到了!”

  一个嬷嬷笑着走来:“俞夫人,这边请,老夫人已在花厅备了好茶。”

  江臻跟着进去,就见一个穿戴华贵的老夫人坐在榻上,一脸笑盈盈的朝她招手:“叫俞夫人未免太见外,我就喊你一声阿臻了,如何?”

  江臻不卑不亢道:“名讳不过是个称呼,老夫人请随意。”

  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欣赏,这女子举止从容,既不怯懦也不献媚,和她想象中的市井妇人大不一样。

  “琰儿说,你曾遭受过匪患?”老夫人缓声道,“如今京畿之外常有匪患扰民,你认为如何才能治本?”

  江臻放下茶盏,思索一二后才道:“匪患起,无非饥寒、赋役、吏治三端,饥寒生盗心,苛政猛于虎,吏治不清则法令不行,若不能轻徭薄赋,使民有余粮……即便派兵剿灭,不过如割韭,春风吹又生,治本之策,在于安民,民安则匪自消……”

  老夫人满面惊愕。

  她原以为江臻或许有些急智或偏才,没想到竟有如此见识。

  裴琰见状,与有荣焉地开始吹捧:“祖母您看,我就说臻姐厉害吧,她懂的可多了,比那些死读书的强百倍,有她指点,我肯定能上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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