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认真看了俞景叙的文章。

  她不是个公报私仇的人,一件事,一个人,该是怎样就是怎样。

  “字迹端正,笔力初成,可见平日临帖刻苦,未曾懈怠。”她声音很淡,“破题、承题、起讲,皆中规中矩,合乎法度,论述部分,引据也算恰当,虽略显拘谨,但于蒙童而言,已属难得。”

  陈望之在一旁频频点头:“此子的确根基扎实,性子沉稳,是做学问的样子,就是少了些跳脱灵气,但也未必是坏事,治学有时更需要这份耐得住寂寞的沉静。”

  他说着,提起朱笔,在俞景叙的名字旁做了一个小小的记号,列为重点备选。

  江臻在陈府待了许久才告辞。

  刚走出大门,就见对面路边停着一驾马车,车窗被挑起,露出一张小脸,是俞景叙。

  看到她出来,俞景叙立即跳下车,大步走来,下巴绷紧着,声音格外冷硬:“你怎么会在陈府,为什么待了这么久,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为何在此,似乎无需向你禀报。”她的声音夹着冰霜,“俞景叙,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你没有资格如此质问你的生母。”

  她迈步就走。

  俞景叙死死咬住了唇。

  不明白,为什么娘亲变成了这样,像一块石头,又冷又硬,让他难以接近。

  他是认了盛菀仪为母。

  可那又怎样?

  他身上流的血,依然有一半属于江家。

  她为何要这么冷漠?

  看着江臻的身影越走越远,他左右四顾,无人在,他这才喊道:“娘亲,一起坐马车回去吧。”

  江臻的身影停了一下。

  她回过头:“你外婆外公念叨你多时了,你要随我一起回趟江家吗?”

  俞景叙瞬间沉默。

  自从搬进俞府后,他再也没去过江家那个小院子。

  记忆中,那个院子永远有刺鼻的猪腥味,地上永远有洗不干净的猪血,墙面上有时还会黏着许多猪毛,令人作呕。

  以前,是父亲读书,祖母重病,而娘亲太忙了,只能经常将他送去江家。

  而现在,俞府有那么多丫环婆子,还去那里干什么?

  江臻看他一眼,就知道了他的选择。

  她带着杏儿,大步朝城东走去。

  俞景叙独自坐上马车,车子平稳朝前,他的心有些落不到地。

  马车在俞府门前停稳,他刚踏进厅堂,早已等候多时的俞昭和俞老太太便围了上来。

  老太太率先开口:“叙哥儿,考核如何,可有把握?”

  盛菀仪虽未围上前,但那双疏离的眼眸也落在了他身上。

  “回祖母,回父亲母亲,文章孩儿自觉尚可,只是结果需待明日陈府公布方能知晓。”俞景叙顿了一会,道,“我去考核时见到了……娘,她竟然进了陈府,待了足足两个多时辰才出来。”

  盛菀仪顿时站起了身:“她进了陈府?”

  陈大儒虽不是朝廷官员,但能进陈家大门的人,除了学生,基本都是朝廷大官。

  一个内宅妇人,如何进得了那道门槛?

  她想不通。

  俞昭想了好一会,缓声道:“我记起来了,早年她为了贴补家用,曾接过陈府一些绣活,许是认得里头的哪个管事婆子,今日碰巧遇上,进去叙话了吧。”

  闻言,俞景叙心口一松。

  幸好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不然拜师的事肯定毫无希望。

  “真是丢人现眼!”俞老太太几乎炸锅,“堂堂状元郎的发妻,竟还与过往那些下人婆子牵扯不清,她人呢,去了何处,我定要让她学学规矩!”

  俞景叙抿了抿唇:“去城东江家了。”

  “又去江家!”俞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气,“谁家媳妇像她这般,三天两头往那杀猪的娘家钻?”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俞晖,开口:“娘,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公道了,当年大哥寒窗苦读,江家也出了不少力,如今大哥当官了,若嫌江家门户低微,连女儿回去看看都成了罪过,传出去,只怕旁人要说我俞家凉薄了些。”

  俞老太太将茶盏摔去:“你……你个混账东西,竟敢顶撞我!”

  俞晖避开:“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江臻去江家之前,在街上逛了一圈,最后挑了个银制的平安扣,作为送给小明的礼物。

  之前他们一群人约好彼此做对方孩子的干爹干娘,那是一个放学的午后,夕阳照进教室,岁月静好,如今想起来,恍如隔世。

  江臻到江家时,小小的院落里已是一派热闹。

  魏掌柜在折腾那些造纸原料,江屠夫在修晾晒火墙,裴琰在背兵书,苏屿州在努力融合原身的书法技能,各自忙碌着。

  苏珵明一见到江臻,立刻像只小雀儿般声音清脆地唤道:“干娘!”

  江屠夫额角顿时一抽。

  不知道这位是太傅家的重孙还好,知道后,这声干娘,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承受不起。

  但抬眼一看,却见自家闺女面带笑容,好像本该如此。

  江臻从袖中取出那枚小巧精致的银平安扣:“小明,这个是干娘补给你的见面礼,愿它佑你平安进益。”

  “谢谢干娘,我好喜欢!”苏珵明立刻将平安扣往自己的书袋上挂,随即叹气,“我明日就要回学堂读书,来不了这儿了,干娘你会想我吗?”

  江臻捏捏他的小脸:“当然会想,以后休沐就来这玩。”

  苏屿州满脸惆怅。

  小家伙一回学堂,没了便宜儿子的鼎力相助,他怎么啃下这本官场速成手册?

  “嘿嘿,叫你压榨童工!”裴琰幸灾乐祸,“你看这份卷宗如何,是镇国公根据这些年的大小战役,分析的用兵得失心得,我爹镇国公全心给我铺路,二狗,你也可以去找你那个学识渊博的太傅爷爷呀!”

  苏屿州:“……”

  他要是敢问苏太傅,至于为难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吗?

  苏太傅那么聪明,一问准露馅,万一拉他去寺庙超度就完犊子了……

  江臻接过裴琰手上的卷宗,看了看道:“纸上谈兵终觉浅,过个月余,你可以寻机会向镇国公陈情,随同剿匪,哪怕只是做个小兵小卒,亲身所历,也远比读十本兵书来得深刻。”

  裴琰:“啊,这个,那个,呵呵,再说。”

  他这细胳膊细腿儿的,上战场肯定会成为活靶子,万一被绑架撕票,找谁哭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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