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阿雪上的比我重,您先帮她治疗吧。”

  赵晚萤这才知道楼宿雪也被卷进这场战斗了,她连忙环顾四周,很快就发现了被老师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的楼宿雪,立即快步上前。

  绿色光芒转瞬笼罩住她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裂伤。

  帮着治疗的同时,她忍不住小声抱怨道:“这都第几次了,学院的安保真不靠谱。”

  声音虽然小,但在场的人都是改造者,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陈凡云干咳一声,替赵晚萤找补:“老师也是太担心我们了。”

  于震河不在意地摆摆手道:“她说得也没错,学院的安保确实应该加强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远处,不停降低存在感的中年男人身上。

  “黄文山你过来。”

  听到于震河叫他,黄文山顿时一个激灵,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沁出细密冷汗,脚步僵硬地向前挪了两步,喉结上下滚动:“校、校长……”

  他下意识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却不敢抬头直视于震河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于震河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空气里:“上次的许眠,这次的假沈确。”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就是莫名让人觉得脊背发寒。

  “陈凡云努力帮我们将学院内的卧底全部抓了出来,而你管理下的安保却不停地放敌人进来。”

  黄文山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校长……我……”

  于震河却未等他说完,直接抬手打断:“不必解释。不管是被骗了,还是不知道,你都已经失职了,即日起,安保部暂由孟浪代理,你停职反省。”

  黄文山嘴唇翕动,终未吐出一字,只深深垂首,背影佝偻如秋后枯枝。

  于震河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于陈凡云身上,语气微缓:“你随我来一趟。”

  陈凡云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等到了办公室,两人落座后,于震河将一份文件交给了他。

  “本来想着让你休息一天再告诉你,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陈凡云翻开文件,首页赫然是许眠的详细资料。

  随后经过于震河的讲解,陈凡云知道了许眠被带到特攻局后的事情。

  许眠清醒过后,对所有人都带着十足的戒备心和杀意,就仿佛她只是为了杀戮而存在。

  经过反复地检查,可以确定许眠被进行了多次深度洗脑,现在她的脑子里除了杀戮指令,再无其他记忆与情感。

  特攻局尝试唤醒她的人格,却屡屡触发应激攻击反应。

  于震河合上茶杯盖,声音低沉:“现在别说是从她那里得知任何情报,就连让她安静一会儿都成了奢望。”

  陈凡云的心情有些沉重。

  许眠原先的性格虽然不活泼,但也是个性格温和的女孩,如今却只剩一具被指令驱使的空壳。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想起她曾和自己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对方在考试时努力的身影。

  越是回想,就衬得莫比乌斯的行为有多么可恶和恶劣。

  莫比乌斯不仅抹去了她的过去,更将她改造成一把锋利却失控的刀。

  而刀尖,对准了她曾经的同学。

  陈凡云忽然起身,将文件轻轻推回桌面:“校长,我想见她一面。”

  于震河抬眸,茶烟袅袅升腾,遮不住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特攻局的隔离协议,可不是一般人能破的。”

  “我知道。”陈凡云的目光坚定:“所以请您帮帮忙。”

  于震河没有丝毫的不满,眼中反而掠过一丝赞许的微光:“老夫去帮你问问吧,不过能不能通过,就不是老夫能决定的了。”

  陈凡云知道对方虽然是这么说,但他之后肯定能见到许眠。

  因为他面前可是联邦最德高望重的元老之一。

  翌日清晨,陈凡云没有因为昨天晚上的那场战斗而耽误上学。

  班级里的同学在看到陈凡云的瞬间,都安静了片刻。

  他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陈凡云了。

  他们没有资格知道陈凡云做什么了,但是从老师讳莫如深的态度中也能窥见几分。

  所以他们都知道陈凡云是被联邦派出去做任务了。

  这个认知让大多同学十分羡慕,毕竟还没毕业就能被指派出任务,就说明对方的实力联邦十分的认可。

  有了这层,以后毕业分配时必然是优先列入核心部门名单的。

  有人羡慕,自然就有人嫉妒。

  后排角落里,郑集把笔帽咬得咔咔作响。

  他嫉妒陈凡云。

  一开始是因为楼宿雪总是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但在连续几次拼命追赶,想要超过对方证明自己比他强都失败后,这份嫉妒便悄然异化为一种病态的执念。

  他盯着陈凡云,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喉结滚动着吞下翻涌的酸涩,那目光里烧着不甘、灼着怨毒。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天赋不输于任何人,就算是在精英班他也会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但是陈凡云的出现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精心构筑的自我幻象。

  看着陈凡云轻松就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他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越烧越旺,越烧越痛。

  逐渐这种执念就演变成一种扭曲的念头:为什么我不是陈凡云?

  这个念头一出,几乎就压不住了。

  他每次只要听到陈凡云的名字,甚至看到和他相关的东西,都会控制不住地想。

  如果我是陈凡云,那这些是不是就都是他的了?

  他会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会是老师心目中的第一名,也会是被联邦看中的人才。

  是啊,只要他能成为陈凡云,那么这一切都唾手可得!

  这个念头越演越烈,尤其是看到陈凡云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甚至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难以揣测后。

  郑集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课桌边缘被他无意识抠出几道浅痕。

  陈凡云没有注意到郑集的视线,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此时他正坐在座位上,周围围了一圈同学,都在询问他这段时间是不是被派去做机密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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