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离开?”

  这一瞬间。

  陆九阳只觉得脑海一颤,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在刹那间远去。

  周围翻涌的怨气、老妇疯狂的嘶吼。

  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脑海中只剩下明心刚刚说出的那四个字。

  「从未离开。」

  陆九阳就这样愣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

  那邪祟的咆哮声开始渐渐回到耳中。

  陆九阳这才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盯着明心。

  “师兄......”

  “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从未离开?”

  其实这句话本身并不难理解。

  可陆九阳还想确定,确定到底是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样。

  明心静静看着他,对于其此刻的反应没有任何意外。

  “我的意思是......你所认为的这个新世界,其实一直都是原来的那个世界。”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生活的,就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世界。”

  “也就是当初和掌门师叔、大师兄、三师弟、童剑师弟,以及众多当初茅山师兄弟一起生活过的世界。”

  轰——

  话音落下。

  陆九阳脑海再次一震。

  得到了确定答案,这一刻他只觉得无数念头同时涌入脑海。

  混乱、荒谬、不解......无数情绪杂糅在了一起。

  甚至让陆九阳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原来的世界......”

  “从未离开......”

  陆九阳喃喃自语。

  而随着这句话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许多原本解释不通的事情,似乎突然有了答案。

  为什么自己的天师金像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为什么那些茅山古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为什么之前自己设下的封印会存在于这里?

  如果这里本就是原来的世界。

  那么这一切,似乎都能够解释。

  可关于《茅山史纪实》和《禁法天章》陆九阳都看过。

  他并没有从上面发现与这个世界真相相关的东西。

  而且......

  粗略一想,自己其实一直在一个世界上这个理由确实能解释很多的东西。

  但有很多细节却完全经不起推敲。

  想到这里,陆九阳再次看向明心。

  “如果按照师兄你的说法,我们从始至终都在同一个世界里......”

  “那现在和我们那时候对比.....”

  “是过去?”

  “还是未来?”

  话语一顿,陆九阳的逻辑稍微清晰了一些。

  “如果是未来......”

  “那我为什么会回到刚刚上高中的时候?”

  “为什么我身边的人,会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

  之前。

  陆九阳经常接触的人基本都是茅山众多的师兄弟和长老掌门。

  除此之外,也就是和那些上学期间的同学接触会稍微多一些。

  还有一部分大夏领导层,陆九阳也见过几面。

  但现在.......

  高中同学和之前几乎一样,林雪儿也是,还有大夏一部分高层。

  董卫国也在。

  这用未来根本解释不了。

  “可如果是过去......”

  陆九阳的呼吸微微一滞,目光落在周围那漆黑无边的封印空间之上。

  “那这道封印又该怎么解释?”

  “按照师兄你的说法,它至少已经存在了数千年。”

  “如此是回到了过去,那鬼潮还没有出现,更别封印了。”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渐渐变得平静。

  这一刻。

  陆九阳感觉自己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可越是靠近,眼前的迷雾反而越浓。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一旁的明心见到陆九阳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颤抖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片刻后,明心将手机收起,缓缓开口。

  “当时那座茅山的藏书阁一共七层。”

  “看起来像是刚刚翻修过不久。”

  “很多地方都很新。”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舒服。”

  “因为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原本的茅山废墟上,重新搭建了一个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东西。”

  陆九阳静静听着。明心继续说道。

  “我从第一层开始翻。”

  “想找到任何一丝能够解释我当时遭遇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句话也好。”

  “可结果让我很失望。”

  明心的眉头逐渐皱起。

  “第一层记载的东西乱七八糟。”

  “什么企业家捐赠史,什么旅游发展纪要。”

  “还有各种我完全看不懂的资料。”

  “和茅山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明心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我又继续往上找。”

  “第二层、第三层......”

  “一直到第四层。”

  “书是越来越旧了。”

  “可里面记载的内容依旧杂乱无章。”

  “有些和道门沾点边。”

  “可更多的东西在我看来根本就是胡编乱造。”

  “很多理论甚至完全违背了我们茅山的传承。”

  明心越说越有些气愤。

  “尤其是其中一些和道术擦边的记载。”

  “简直......简直狗屁不通!”

  “连最基础的阴阳五行都解释不明白。”

  “居然还能堂而皇之摆进藏书阁?”

  “若是在原来的茅山,这种东西连烧火都嫌碍眼。”

  明心忽然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越接近顶层,情况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

  “那些书虽然依旧陌生,但我却开始从里面看到一些熟悉的东西。”

  “后来,我来到了第七层,也就是当时藏书阁的最后一层,也就是在那里......”

  “我终于找到了属于我们那个茅山的书籍。”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些书已经很旧了。”

  “比我上一次见到那些书要旧得多得多。”

  “纸张发黄,边角腐烂。”

  “甚至很多字都已经模糊不清,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谁让我学的时候每天每天都在看?”

  明心缓缓闭上眼。

  “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

  “因为那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找到和过去有关的痕迹。”

  陆九阳沉默不语。

  明心继续说道。

  “于是我把那些书一本一本搬下来。”

  “一页一页翻,一本一本看。”

  “生怕漏掉任何一句能帮上我的话。”

  “但看着看着,我渐渐的有些失望。”

  “这些书和我之前看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直到后来......我翻出了《茅山史纪实》。”

  明心的眼神开始慢慢变得极为复杂。

  “那本书被压在所有书籍最下面,积满了灰。”

  “像是没人在意一般。”

  “当时我有些愤怒。”

  “因为那本书里记载的是我们茅山的历史,是无数祖师积累下的财富。”

  “怎么能像垃圾一样被丢在那里?”

  明心摇了摇头。

  “不过那时候我也顾不上计较。”

  “立马开始和之前一样一页一页往后翻。”

  “原本我对它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因为前面的内容我都知道,甚至有一部分我都亲身经历过。”

  “可谁知道......”

  明心的声音低了下来。

  “就在我翻到最后的时候。”

  “我发现......后面多出了一部分内容。”

  “那不是原本《茅山史纪实》里该有的东西,而是后来被人续写上去的新历史!”

  明心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陆九阳。

  “也正是从那一页开始......”

  “我知道了这个茅山的由来,也知道了.....这个茅山祖祠中的无名牌位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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