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凡人无法触碰的禁忌

  石门合拢的刹那,密室陷入了比深渊更纯粹的黑暗。

  空气凝滞如水,连尘埃的起落都仿佛需要莫大的勇气。

  张无忌盘膝而坐,那枚诡异的“昆仑令牌”就静静悬浮在他身前三寸,散发着肉眼不可见的、扭曲光线的力场。

  他的呼吸悠长,每一次吐纳,都仿佛与这片天地的脉搏合二为一。

  就在这绝对的寂静中,一丝极不协调的香气,凭空钻了出来。

  那不是花香,不是檀香,而是一种……现代医院里独有的、混合了消毒水与乳胶手套的化学气味。

  这股味道,对于现在的张无忌而言,比世间任何剧毒都要突兀,都要刺耳。

  它直接绕过了他的嗅觉,精准地戳向了他灵魂深处那段属于“前世”的记忆。

  呵,幻术?还是直指神魂的类型,有点意思。

  张无忌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心湖古井无波。

  想用他最熟悉的东西来动摇他,只能说,对方的功课做得不错,可惜,选错了目标。

  对于一个早已将两世记忆熔于一炉、视生死如等闲的长生者来说,这点小伎俩,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黑暗中,那片薄如蝉翼的红叶无声舒展,化作一道婀娜的虚影。

  红叶妖姬,杨逍麾下最擅长隐匿与幻术的死士。

  她甚至没有去看张无忌,眼中只有那枚悬浮的令牌。

  她的任务只有一个——夺回圣物,或者,毁了它!

  她动了。

  身形如鬼魅,没有带起一丝风声,纤细的手指带着一股决绝,闪电般抓向令牌。

  然而,她的指尖尚未触及令牌本体,就被一层无形的、淡金色的气罩给挡住了。

  那气罩薄如蛋壳,却坚逾神铁。

  就在她发力的瞬间,那淡金色的气罩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骤然反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嗤”声,像是烧红的烙铁探入了牛油。

  一股精纯到无法理解的长生祖炁,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涌入了红叶妖姬的体内。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终于撕破了密室的死寂。

  红叶妖姬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王水的蜡像,右半边身子,从手臂到肩膀再到半张脸,在金光中瞬间被蒸发、气化,连一滴血都没能流下。

  剩下的半边身躯,则被那股恐怖的能量余波狠狠地掀飞出去,像块破布一样摔在墙角,抽搐着,弥留着。

  她仅剩的那只独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解。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不,对方根本就没有出手。

  这仅仅是……护体罡气的自动反击?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她意识即将溃散之际,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令牌的方向传来。

  她残存的魂魄,化作一缕微不可见的青烟,不受控制地被扯出残躯,尖啸着,没入了那枚青铜令牌之中。

  “不错的钥匙。”

  张无忌淡漠的声音,第一次在密室中响起。

  他依旧闭着眼,只是对着令牌的方向,食指轻轻一勾。

  嗡——!

  令牌剧烈一颤,内部那螺旋图腾的结构,在红叶妖姬魂魄的刺激下,竟像被激活的导航地图,瞬间锁定了一个远在天边、却又清晰无比的坐标——昆仑山巅,那座透明的仙宫!

  一条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肉眼不可见的路径,就此建立。

  然而,就在这条路径建立的瞬间,一种截然不同的、来自脚下大地的烦躁感,突兀地传来。

  就像一首完美的交响乐中,硬生生插入了一个破锣的噪音。

  这股震动,源头在皇城西北角的冷宫。

  冷宫深处,最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嗬……嗬……”

  朱元璋像一头被困的野兽,正用他那光秃秃的脑门,疯狂地撞击着冰冷的石墙。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他那双被刺瞎的眼眶里,没有流出鲜血,反而渗出了一缕缕如石油般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下,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伟大的……沉睡之主……”

  他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干涩沙哑的呢喃。

  他念诵的,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那音节古老、邪异,仿佛直接来自于深渊。

  随着他的念诵,整个应天府地底深处,那条沉睡了数百年的大明龙脉,竟开始隐隐不安地翻腾起来。

  他在用自己残存的、与国运的一丝联系,向虚空中的未知存在,发出最卑微的祈祷和……献祭!

  他要把整个大明国运,当成摇人的筹码!

  密室中,张无忌的眉头终于微微皱起。

  一只妄图撬动桌角的蝼蚁。

  很烦。

  他停止了对令牌的解析,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西北方向,隔着千米之遥,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掌拍下。

  这一掌,无声无息,却仿佛抽干了密室中所有的空气。

  下一刻。

  远在冷宫的地牢,那坚固的石质天花板与地基,毫无征兆地,如遭万钧重锤轰击,瞬间崩解、塌陷!

  轰隆——!

  一声迟来的巨响,才传遍皇城。

  正在疯狂念咒的朱元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亿万斤的土石彻底活埋,那与异界神灵建立起的、比蛛丝还要脆弱的联系,被这霸道绝伦的一掌,强行碾碎、切断。

  龙脉的躁动,戛然而生。

  世界,清净了。

  张无忌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令牌上。

  他伸出左手,一滴从令牌中被祖炁逼出的墨绿色“神血”,悬浮在他的指尖。

  “杂质太多,但核心的能量结构……有点意思。”

  他的思维模式,瞬间从一个武道宗师,切换成了一位顶尖的外科医生与生物学家。

  长生祖炁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亿万根比纳米丝还精细的能量探针,探入那滴液体之中。

  这不再是粗暴的净化,而是……超凡领域下的“细胞分离”与“蛋白质提纯”。

  他就像在最高精度的显微镜下操作一般,将其中狂暴的、污染神智的异种信息素一层层剥离,将无用的、维持其活性的生物酶一一剔除。

  最终,经过数万次的精微操作,那滴墨绿色的液体,竟被他硬生生提纯出了一粒米粒大小、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一个星系的金色液滴。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生命源能,从这滴液滴中散发出来。

  这才是这所谓“神血”中,最本源的精华——灵髓。

  张无忌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将其吞下。

  一股冰冷的火焰,瞬间从他的丹田炸开,沿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那条由九阳真气、九阴真气、乾坤大挪移等无数绝学熔炼而成的金色龙影,在这股外来能量的刺激下,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

  它的鳞片,它的龙爪,它的龙须……一切虚幻的细节,在这一刻,都开始由虚化实!

  仿佛一条真正的太古金龙,即将在他的脊柱中苏醒!

  三日之期,已到。

  轰隆隆……

  密室的石门缓缓开启,刺眼的阳光照shejin来。

  门外,徐辉祖一身戎装,笔直地站着,仿佛一尊雕塑。

  他身后,是整个大明朝堂的文武百官。

  当他们看清从黑暗中走出的张无忌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容貌没有变化,但那股气息……却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人间。

  他的双眸深邃如星空,每一次眨眼,都仿佛有日月在其中生灭。

  “武祖……”徐辉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张无忌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他只是抬起头,望向遥远的西方天际,那里的云层,仿佛都被昆仑山的雪光映照得一片苍白。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个方向。

  “三日之内,十万铁骑,合围昆仑。”

  声音不大,却像天宪纶音,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遵……遵命!”徐辉祖猛地单膝跪地,大声领命。

  张无忌点了点头,随即,在所有人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没有落在地上。

  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层,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的速度,朝着西方天际,一闪而逝。

  原地,只留下一圈淡淡的、久久不散的金色涟漪,以及一群大脑宕机、对着天空顶礼膜拜的文武百官。

  而在那道流光消失的尽头,数千里之外的昆仑雪山脚下,一座绵延十数里的庞大军营中,无数正在巡逻的哨兵,忽然感觉手中的兵器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正从九天之上,缓缓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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