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潜龙初试露锋芒

  那探查之力被混沌之气一触,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平和了下去。

  张无忌心神守一,丹田内那团混沌气旋缓缓转动,将九阳神功的纯阳、九阴真经的幽柔、太极心法的圆融三种真意强行压制、揉合,再“过滤”出一缕性质相对中正平和、五行属性模糊均衡的灵力。

  他引导这缕灵力,顺着手臂经脉,平稳地注入测灵碑。

  石碑表面光华一亮,随即稳定下来。

  碑面之上,清晰浮现出几个古朴的篆字:“修为:合体期大圆满。灵力属性:五行均衡。”

  光芒并不刺眼,色泽也无甚特异,就是最普通的白金色,沉稳,但也平淡。

  四周静了一瞬。

  “五行均衡?”

  “合体期大圆满倒是不假,可这属性……”

  “嘿,五行均衡听着好听,实则就是样样通,样样松,无突出属性,潜力有限啊。”

  “难怪只能做散修,根骨如此,大族和仙宗看不上也是常理。”

  低低的议论声响起,多是惋惜或了然。

  高台上,那位宣读规则的执法堂长老目光扫过碑文,微微点头,记录在案,脸上并无特别表情。

  五行均衡的修士,修真界不算少见,大多成就有限,难得大圆满境界,但属性制约了后续发展。

  陆明轩已经走回队列,此刻闻言,嘴角那抹矜持的笑意加深,化为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讥诮。

  他侧头,对身旁一名随从低语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附近几人听清:“果然是靠着点运气和嘴皮子爬上来的小角色。根基驳杂,潜力已尽,不过尔尔。”

  那随从立刻谄笑着附和:“公子明鉴。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到了闯关和擂台上,自然原形毕露。”

  张无忌收回手掌,面色平静,仿佛没听见周遭的议论和陆明轩的嘲讽。

  他转身走回队列,对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

  这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混沌之气太过特殊,决不能轻易示人,五行均衡的中庸表象,正是此刻最好的伪装。

  测灵继续,又有几人因光华不足被淘汰。

  约莫半个时辰后,第一轮结束,近六成参与者留下。

  高台长老宣布:“第二关,闯关。随我来。”

  众人依言,跟随长老离开广场,来到后山一处被阵法笼罩的山谷入口。

  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界碑,上书“幻真境”三字。

  “此境由阵法模拟复杂山林,内有机巧傀儡、迷阵幻术。尔等需在两个时辰内,取得三枚随机分布的‘信物玉符’。取得后即刻以玉牌传送出境。未集齐或超时者,淘汰。”长老说完,大手一挥。

  山谷入口光幕涟漪荡开。

  参与者们纷纷涌入,身影没入光幕,瞬间消失。

  张无忌随着人流踏入。

  眼前景物一阵扭曲变幻,下一刻,已置身于一片雾气弥漫、古木参天的山林之中。

  林间光线晦暗,寂静无声,却隐隐有杀机潜伏。

  他并未像许多人那样,一进入便急吼吼地选定方向狂奔,寻找玉符。

  他停下脚步,闭目。

  九阳神功的至阳气息收敛入体,九阴真经的幽冷感知悄然散开,尤其是其中锻炼五感、洞察入微的法门。

  与此同时,丹田内混沌之气微微流转,与外界天地灵气产生一丝极其细微的共鸣。

  风的流动,树叶的摩擦,远处不易察觉的灵力波动,甚至地下泥土中细微的震动……种种信息汇聚于心。

  他“看”到了这座幻真境的一部分规律。

  左侧百丈外,气流有规律地停滞、旋转,那是一处移动式陷阱。

  正前方两百丈,几团微弱但活动轨迹固定的灵力反应在巡弋,是傀儡。

  更远处,灵力场呈现不自然的扭曲与叠合,是迷阵。

  他睁开眼,身形一动,却非疾掠,而是以一种似慢实快、圆转如意的步法前行。

  脚下踏着奇异的方位,总能在陷阱触发的前一瞬,从其边缘滑过;总能恰好卡在傀儡巡逻路线交错的短暂空隙中穿行;遇到小范围的迷阵干扰,他稍一停顿,观察气流与灵力节点,便能找出最直接的通路,绕行而过。

  他不求最快,只求最稳,最省力。

  凭借这种近乎预知的精准规避,他没触发任何警报,没与任何傀儡正面冲突,悄无声息地向山林深处推进。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在一处三岔路口停下。

  左边路口,地面散落着几截断裂的藤蔓,看似寻常,但空气中残留着锐利的金属性灵力碎片。

  右边路口,一片狼藉,泥土翻卷,有明显打斗痕迹,已被人清扫过。

  正前方路口,却有一片区域被淡绿色的光罩笼罩,光罩内,一名身着月白长衫、气质清冷的年轻修士正眉头微蹙,手中掐诀,几缕不同属性的灵力试探性地打在光罩各处,光罩泛起涟漪,却始终不破。

  正是在执法堂外有过一面之缘的周子轩。

  周子轩似乎察觉到了张无忌的到来,侧头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但并未说话,继续专注于破解面前的困阵。

  张无忌目光扫过那淡绿色光罩。

  阵法结构不算复杂,是常见的木系缠丝阵衍生变种,主困辅幻。

  但布阵者手法颇为精巧,阵眼隐藏,灵力流转圆融,生生不息,硬破耗时耗力。

  周子轩尝试的几种解法,都未能找到关键节点。

  张无忌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坤位三步,离火过盛,反生木气。阵眼流转,在右后方岩缝之下三尺。”

  他的声音平淡,却清晰。

  周子轩手上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他。

  张无忌不再多言,弯腰捡起脚边一枚普通石子,掂了掂,手腕一抖。

  石子并非直射阵法光罩,而是划出一道弧线,以一种巧妙的角度,击在光罩右后方、一块半露地面的青岩侧面。

  “啵”的一声轻响。

  石子撞击点,灵力微乱,那处光罩骤然一暗,流转的灵力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滞。

  就这一瞬的迟滞,整个阵法运行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缺口。

  周子轩眼神一亮,反应极快,身形如电,瞬间从那缺口处穿出!

  淡绿色光罩在他身后迅速弥合,恢复如常。

  周子轩在光罩外站定,回头看了一眼迅速恢复的阵法,再看向张无忌,眼中探究之色更浓,但并无惊疑。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对张无忌拱手:“多谢道友指点。周子轩,敢问道友名号?”

  “张明。”张无忌回礼。

  “张道友好眼力,好手段。”周子轩点点头,记下这个名字,不再多问,选了左边路口,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他能看出,张无忌并非以蛮力或极高修为破阵,而是凭借对灵力流转和阵法结构的敏锐洞察,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看破”能力。

  张无忌继续前行。

  他很快取得了第一枚信物玉符,是从一个伪装成枯木桩的傀儡守卫胸口暗格中取得,过程毫无波澜。

  第二枚玉符得来稍费周折,藏在一池灵气氤氲的寒潭底部,潭中有迷幻水雾和缠人水草,但被他以九阴真经中的闭气法和精准的灵力操控取得。

  当他根据感知,向最后一枚玉符可能的方位靠近时,周围的环境开始不对劲起来。

  树木的影子扭曲拉长,光线变得迷离,前后左右的景象仿佛在缓慢旋转,难以辨别方位。

  空气中有甜腻的香气弥漫。

  幻阵。而且是带有迷神效果的高阶幻阵。

  张无忌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视觉在此刻已成为最大的欺骗源。

  他放弃视觉,将九阴真经锻炼出的听觉催发到极致。

  风声,远处若有若无的溪流声,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衣袂破开空气的轻响。

  同时,混沌之气对外界灵力波动的感知提升到顶峰。

  幻阵的灵力流转是循环而带有扰人心神频率的,但在那循环之中,有一个点,其灵力涟漪的扩散方式与其他地方不同,更“实”一些。

  柳飘絮。

  那个擅长幻术的女修。

  张无忌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已被幻境迷惑。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向左前方踏出一步。

  那一步,正好踏在幻阵灵力流转的一处薄弱节点上。

  同时,他右手呈爪状,朝着右前方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扭曲光影的空气,凌空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声短促的惊呼。

  前方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纤细的青色身影踉跄跌出,正是柳飘絮。

  她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惊愕的眼睛。

  她手中握着一枚莹白的玉符,此刻却脱手飞出——在张无忌踏出那一步的同时,一股凝练如针的气劲已隔空扫过她手腕。

  张无忌抬手,轻松接住落下的第三枚信物玉符。

  玉符入手温润。

  柳飘絮稳住身形,看向张无忌,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的幻术不仅迷惑视觉,更能干扰神识感知,对方是如何准确找到她真身并瞬间夺符的?

  张无忌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捏碎手中玉符。

  一股传送之力包裹住他,眼前景物变幻,下一刻,已回到了幻真境外的山谷入口。

  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回来,或喜或忧。

  陆明轩赫然在列,而且看样子已经回来一段时间,正被几名修士围着奉承。

  他不仅速度快,甚至衣衫都未见多少凌乱,显然凭借强横修为和法宝,一路碾压过去。

  见张无忌出来,他抬眼看了看沙漏——张无忌用的时间处于中游偏上,不算慢,但也绝对称不上快。

  陆明轩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优越感的冷笑,移开了目光。

  在他看来,这种靠取巧和规避才勉强过关的方式,上不得台面。

  负责记录成绩的,是一名面容严肃的秘境执事,元婴期修为。

  他接过张无忌递上的三枚玉符查验,又看了看计时法器上的名字和用时。

  “张明,合体期大圆满,闯关通过,用时……”他报出时间,忽然抬头,多看了张无忌一眼。

  他注意到,这名修士气息平稳,眼神清明,不见丝毫疲惫或狼狈,甚至衣角都未沾多少尘土。

  在幻真境那种环境下,能保持这种状态,要么是修为碾压,要么是……对环境有着超乎寻常的适应和掌控力。

  张无忌平静回视。

  秘境执事在名册上勾画一笔,将玉牌递还,语气平淡:“不错。去候场区等候擂台赛抽签。”

  张无忌接过玉牌,走向指定区域。

  候场区已经聚集了通过两关的数十名修士。

  陆明轩、周子轩、柳飘絮等人都在。

  陆明轩占据最佳位置,周子轩安静站在角落,柳飘絮则不时用好奇的目光瞟向张无忌。

  苏灵薇也在,她果然免试直入终试,此刻静静坐在一旁,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

  不多时,所有参与者到齐。

  高台上,换了一位气息更加深沉的秘境执事,显然是负责擂台阶段的。

  “潜龙试,第三关,擂台。”执事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规则简单,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可使用法宝、术法,但禁用一次性杀伤性符箓、丹药及致命毒物。点到即止,重伤或主动认输即判负。最终,取前十名,获得落星秘境入场资格。”

  他手一挥,一个巨大的光幕出现在空中,上面开始飞速滚动通过者的名字。

  光幕停止。

  张无忌的名字,赫然与另一名修士排在一起。

  “第一轮,第七场。张明,对阵,秦烈。”

  话音刚落,陆明轩那边也出了结果。

  他抽到的对手,是名化神中期的修士,实力明显弱了一截。

  陆明轩甚至没有看自己的对手,而是直接转头,目光如刀,刺向张无忌。

  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期待。

  仿佛在说:别第一轮就输了,那就太无趣了。

  张无忌面色不变,只是将手中玉牌握紧了些,起身,朝着刚刚由阵法加固、周围升起防护光罩的一处擂台走去。

  他的对手,秦烈,是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体修,已先一步站在台上,正活动着筋骨,发出噼啪的爆响,眼神凶悍地盯着缓步走来的张无忌。

  防护光罩彻底闭合。

  张无忌在擂台另一端站定,袖中,指尖微微一动,一丝细微如针的混沌之气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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