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除夕,晚上7点59分30秒。

  TVB一号演播厅控制室,空气凝固得像冻了三天三夜的鱼胶。

  三十块监控屏幕,映出三十张屏住呼吸的脸。

  主控台上,倒数计时器的红色数字,像心脏起搏器的最后读秒:

  00:00:29

  00:00:28

  00:00:27

  赵鑫站在总导演位。

  左手按着对讲机,右手握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那是陈伯塞给他的,说“紧张就闻闻烟草味,能定神”。

  他不需要定神。

  他需要的是,把所有神经绷成琴弦。

  随时,准备弹出第一个音。

  “音频最后确认。”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耳机里传来,阿昌微抖但清晰的声音。

  “主线路正常,备用线路正常,紧急录音带已就位。心跳监护仪信号……稳定。胎儿心率,每分钟142次,同步传输良好。”

  “视频信号。”

  “九机位正常,外景三点连线稳定,红隧车灯序列测试完毕,微缩香港模型主控系统……等等。”

  徐克的声音,突然卡住。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属于微缩香港的那块监控屏。

  画面里,那栋“汇丰大厦”的塔尖。

  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优雅的速度。

  从楼体上剥离、倾斜、然后在万众瞩目下,“啪嗒”一声。

  掉在了“皇后大道”的模型街上。

  控制室死寂。

  徐克的对讲机里,传来马荣成带着哭腔的声音。

  “克哥……超能胶……好像没干透……”

  “干他娘的超能胶!”

  徐克在画面里跳脚,“现在怎么办?塔尖没了!镜头推过去,就是个秃顶的汇丰!”

  00:00:15

  赵鑫盯着那块,秃顶的大厦模型,忽然笑了。

  “徐克。”

  “在!”

  “你模型库里,有备用塔尖吗?”

  “有!但没上色!是白色的泡沫!”

  “白色更好。”

  赵鑫按下对讲机。

  “听着,节目进行到‘微缩香港时光流转’段落时,当镜头推到中环,我要你特意给这个白色塔尖,一个特写。然后,”

  他顿了顿,语速飞快。

  “让马荣成在特写画面上,用动画技术加上一行手写字:‘1977年除夕夜,汇丰大厦决定换个新发型。白色,代表新的一年,从零开始。’”

  控制室里,有人“噗”地笑出声。

  紧张的气氛,像被针戳破的气球。

  “嗤”一下,泄了一半。

  徐克在画面里,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狂笑。

  “赵生!你真是……他妈的鬼才!白色塔尖!从零开始!好!我他妈爱死这个意外了!”

  00:00:05

  赵鑫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所有监控屏。

  演播厅里,张国荣站在舞台中央。

  闭着眼,手轻轻按在胸口。

  红隧外景点,十辆旧车的车头灯,同时亮起。

  在暮色中划出十道,笔直的光柱。

  深水埗糖水铺,陈伯端起第一碗,刚撞好的姜汁撞奶,热气在镜头前袅袅升起。

  清水湾片场,许鞍华站在微缩香港模型前,手轻轻放在总控台上。

  以及,技术监控屏上。

  那个代表,实时收视率的曲线。

  在开播前,最后一分钟。

  像坐火箭一样,窜到了68.7%。

  “收视率破基准线了!”

  技术总监的声音在颤抖,“还没开播就破了!这……这怎么可能!”

  “因为全香港都在等。”

  赵鑫轻声说,手指终于点燃了那支烟。

  但没抽,只是看着烟雾袅袅升起。

  “等一个答案:这群疯子,到底能疯成什么样。”

  00:00:01

  00:00:00

  “音频切入。”

  “视频切入。”

  “信号传输——开始!”

  晚上8点整。

  全香港,超过两百万台电视机,屏幕同时亮起。

  没有片头动画,没有主持人开场白,没有绚烂的舞台灯光。

  只有一片纯粹的黑。

  以及,从这片黑中。

  渐渐浮现、渐渐清晰的一声。

  “咚。”

  低沉,浑厚,带着某种原始的生命力。

  “咚。”

  又是一声。

  “咚。”

  第三声。

  画面缓缓亮起,但不是演播厅。

  是一台胎儿监护仪的屏幕特写。

  绿色的波形线,随着每一声“咚”,规律的起伏。

  字幕浮现:

  【1977年除夕夜,20:00。广华医院产房。这是某个香港人,人生的第一个节奏。】

  画面切到产床。

  孕妇(28岁)躺在上面,戴着听筒,另一端贴在高耸的腹部。

  她闭着眼,嘴角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微笑。

  画外音(张国荣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您听到的,不是特效音。是此刻,正在这座城市某处,准备诞生的新生命,真实的心跳。”

  全港千家万户,电视机前。

  原本在夹菜的手停下了。

  原本在聊天的嘴也闭上了。

  原本在逗小孩的家长,下意识捂住了孩子的嘴。

  “别吵……听。”

  晚上8点01分。

  画面切回演播厅。

  张国荣站在那个,巨大的“心跳”灯光装置前。

  装置随着刚才的心跳声,同步明暗,像一颗真正的心脏在呼吸。

  “晚上好,我是张国荣。”

  他对着镜头微笑。

  笑容干净,没有任何表演痕迹。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我们不唱歌,不跳舞,不表演任何节目,至少,不是您熟悉的那种。”

  他侧身,指向身后的大屏幕。

  屏幕分割成九宫格,每个格子里,都是实时画面:

  九龙城寨昏暗巷道里,一个老人,正用二胡拉不成调的曲子;

  半山别墅书房,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对着电话说:“今年不回来了”;

  屋邨厨房,母亲一边炸煎堆、一边哼《万水千山总是情》;

  码头边,几个工人围着小收音机,听赛马实况……

  “这四个小时,我们只做一件事。”

  张国荣转身,面对主摄像机。

  眼神直接,真诚,像在对你一个人说话。

  “把这座城市今晚,正在发生的七百万个故事中,那些细微的、容易被忽略的、但真实存在的声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放大,给您听。”

  晚上8点07分。

  节目进入第一个,正式段落:【童年·无意识的第一首歌】

  深水埗公共屋邨天台,黑白影像质感。

  1971年。

  一岁多的奶娃,坐在婴儿车里。

  手里抓着一块蛋糕,正努力往没牙的嘴里塞。

  塞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左右张望。

  妈妈不在视线里。

  小嘴一瘪,“哇——”地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还不忘继续往嘴里塞蛋糕。

  哭两声,塞一口;

  再哭两声,再塞一口。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蛋糕渣沾了满手。

  电视机前,无数个家庭,爆发出第一波笑声。

  “哈哈哈!好像我个女细个时!”

  “边个细路唔系咁?又惊但又要食!”

  画面切到1973年,幼儿园舞台。

  5岁的小女孩,穿着兔子装,认真地跟着音乐跳舞。

  问题是,音乐早就换了下半段,其他“小兔子”,都已经蹦跳着撤回后台。

  只有她还在舞台中央,一脸认真地做着上半段的动作:

  耳朵竖起来,小手晃啊晃。

  直到一个已经撤到半路的小伙伴,实在看不下去。

  返回来一把薅住她的兔子耳朵,把她往回拽。

  小女孩这才后知后觉,笨拙地跟着“逃跑”。

  观众笑声更大了。

  “救命!呢个咪就系我!”

  “我细个表演都试过!完全唔知音乐转咗!”

  晚上8点22分。

  现场互动环节。

  张国荣走到观众席第一排,蹲在一个7岁男孩面前。

  “细路,你记唔记得,你人生第一首识唱嘅歌系咩?”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最新章节,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