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武尘心 第12章 清月夜访,香肩半露

小说:医武尘心 作者:鹰览天下事 更新时间:2026-01-06 17:13:08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车驶入江城时,天色已经大亮。街道上车流渐密,早高峰的喧嚣透过车窗涌进来,与竹林深处的幽静恍如两个世界。

  白尘没有回梧桐里的“尘心堂”——那里已经暴露,不安全。而是让司机开到了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经济型酒店。用叶红鱼伪造的身份证开了两间相邻的套房,四人暂时安顿下来。

  套房不大,设施简单,但胜在干净隐蔽。窗帘拉得严实,门锁是厚重的电子锁,走廊有监控。叶红鱼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后,才略微放松下来。

  “先休息几个小时。”白尘站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下午开始准备。”

  林清月坐在沙发上,已经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编辑请柬。她的侧脸在屏幕荧光映照下,线条显得有些冷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表情专注得像在处理一份价值数十亿的并购案。

  “宾客名单我精简过了,只邀请必须到场的关键人物和媒体。”她头也不抬地说,“宴会地点定在凯悦酒店的顶层宴会厅,时间是明晚七点。林振东一定会来,他的几个心腹董事也发了邀请函。”

  苏小蛮凑过去看屏幕:“哇,林姐姐,你效率好高!这些人的资料我昨晚都帮你查过了,你看这个王董事,他上个月在澳门输了三千多万,正在四处筹钱……还有这个李总,他儿子在国外惹了官司,急需用钱……这些人,都可以争取。”

  林清月点点头,将这些信息记下:“我会让助理去接触。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关键是那些油盐不进的元老。”

  叶红鱼倒了四杯热水,放在茶几上:“需要我做什么?以警察的身份施压?”

  “暂时不用。”林清月终于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董事会是商业行为,警察介入反而会落人口实。你先养精蓄锐,明晚宴会上可能需要你维持秩序。”

  “没问题。”叶红鱼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却瞥向窗边的白尘,“他在看什么?”

  白尘依旧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窗帘缝隙透进的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他手里拿着那枚银色U盘,对着光,似乎在仔细观察什么。

  过了片刻,他走回客厅,将U盘递给苏小蛮:“能破解下一层加密吗?”

  苏小蛮接过U盘,插进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她那台在医馆被摔坏的电脑已经换了新的,性能更强。屏幕上代码飞快滚动,几分钟后,她摇摇头:“不行,这层加密需要物理密钥。应该是个特制的U盘,有芯片保护。强行破解的话,数据会自毁。”

  白尘沉默,将U盘收回掌心。金属外壳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幽冥的东西,不会这么简单。”叶红鱼说,“说不定有定位功能。”

  “有。”白尘点头,“我检查过了,U盘内部有微型发射器,但被我拆了。现在它只是个存储设备。”

  “那加密怎么办?”林清月问。

  白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茶几旁,拿起一把水果刀,在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血珠渗出,鲜红刺目。

  在三人惊诧的目光中,他将那滴血,滴在了U盘的接口处。

  和上次一样,血液被金属表面吸收,细密的红色纹路浮现又消失。但这次,U盘没有发出“嘀”的解锁声,指示灯也没有变绿。

  反而,U盘表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暗红色的文字——

  “血脉验证通过,密钥请求:生辰八字,天干地支。”

  “这是……”苏小蛮凑近屏幕,瞪大眼睛,“生物加密加密码验证?双重保险?”

  白尘盯着那行字,眼神沉静:“幽冥果然谨慎。”

  “生辰八字?”林清月皱眉,“你的生辰八字?”

  “应该是天医门传承者的生辰。”白尘放下U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明亮的天色,“我师父可能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在U盘里设置了这道锁。只有正确的传人,用正确的血液和生辰,才能打开。”

  “那你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吗?”叶红鱼问。

  白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清月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

  “师父捡到我的时候,我大概三岁。身上只有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我的生辰。师父说,那是天医门传承者的信物。”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正是姬无双给林震天、林震天又转交给他的那块静心玉。温润的白玉,正面刻着莲花和“静”字,背面,则刻着两行极小的篆字:

  “庚辰年癸未月戊子日丙辰时”

  “这就是我的生辰。”白尘说,“庚辰年七月初七,辰时。”

  苏小蛮飞快地在电脑上输入这串八字,换算成公历:“2000年8月6日,上午7点到9点之间……哇,白大哥,你是千年之交出生的啊!而且那天是七夕!”

  白尘没有回应,只是看着玉佩出神。

  叶红鱼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你师父‘捡到’你?那你父母……”

  “不知道。”白尘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有某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师父说,他在山脚下发现我时,我躺在襁褓里,身边除了这块玉佩,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安静下来。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斑。尘埃在光束中缓缓飘浮,像无数微小而无依的魂灵。

  林清月看着白尘的背影。那个背影挺直,沉稳,像山一样可靠。但她忽然觉得,那背影里,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孤独。

  一个不知道父母是谁,被师父养大的孩子。

  一个身负传承,被幽冥追杀,不得不隐姓埋名开医馆的年轻人。

  一个在雨夜救了她,签下荒唐合约,现在要陪她面对家族内斗和跨国犯罪组织的……“丈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有些伤口,不能碰。

  “那现在输入生辰八字?”苏小蛮打破沉默,手指悬在键盘上。

  白尘转过身,点点头。

  苏小蛮在U盘验证界面输入那串八字。

  屏幕闪烁了一下。

  然后,U盘指示灯,由红转绿。

  第二层加密,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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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四人分工明确。

  苏小蛮全力破解U盘里的文件,将有用的情报分类整理。叶红鱼联系她在警局的同事,暗中调查林振东近期的资金流向和出入境记录。林清月则不停地打电话,安排宴会事宜,联络支持她的董事,准备明天晚上的“战斗”。

  白尘独自坐在套房角落的椅子上,闭目调息。

  胸口那个红色印记,又开始隐隐发烫。血眼蛊虽然被他用九阳天脉压制,但母蛊未除,子蛊就永远不会消失。罗刹留下的这根“刺”,像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更麻烦的是,他刚才破解U盘时,动用了一丝九阳天脉的内力。此刻那股内力在经脉中游走,与蛊毒残留相互冲撞,像两股激流在体内交战。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发白。

  “你没事吧?”

  林清月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白尘睁开眼,发现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没事。”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林清月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回去工作,而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的脸色不太好。”她说,“是不是蛊毒又发作了?”

  “有点。”白尘没有隐瞒,“不过还能压制。”

  林清月沉默了片刻,忽然说:“谢谢你。”

  白尘看向她。

  “谢我什么?”

  “所有。”林清月说,声音很轻,“谢谢你救我,谢谢你在医馆收留我,谢谢你陪我去面对林振东,也谢谢你……愿意在明晚的宴会上,以我丈夫的身份出现。”

  白尘看着她。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很白,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唇色是那种失血后的淡粉色。

  她其实很美。

  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冷冽的、像冰山雪莲一样的美。但此刻,冰山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柔软的、属于一个二十多岁女孩的真实情绪。

  “这是合约的一部分。”白尘说,“我收了钱,就要办事。”

  “我知道。”林清月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但有些事,不是钱能衡量的。”

  她顿了顿,看着自己的手:“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要么图林家的钱,要么图林家的势。真心对我好的,除了爷爷,几乎没有。就连我二叔……他是我亲二叔,却想让我死。”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白尘听出了一丝颤抖。

  “所以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习惯了用冰冷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林清月继续说,“但遇到你之后,我发现……我好像可以试着相信一个人。”

  白尘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苏小蛮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和叶红鱼在隔壁讲电话的隐约声音。

  “我知道我们的婚姻是假的。”林清月抬起头,直视白尘的眼睛,“但明晚的宴会上,当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是真的夫妻时,我希望……至少在那几个小时里,我们能演得像一点。”

  “怎么演?”白尘问。

  “像真正的夫妻那样。”林清月说,“牵手,微笑,偶尔对视,你帮我挡酒,我替你整理衣领……那些情侣之间会做的小动作。”

  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没有躲闪:“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林振东那些人,都是人精。如果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肢体语言都生疏,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不仅计划会失败,我们也会有危险。”

  白尘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林清月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那……我们现在练习一下?”

  “练习什么?”

  “肢体语言。”林清月站起身,走到白尘面前,伸出手,“比如……牵手。”

  白尘看着她伸出的手。

  那只手很漂亮,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但此刻,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玉。

  他的手很暖,像火。

  两只手握在一起,温度在彼此掌心传递。

  林清月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白尘的掌心。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但白尘的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

  “这样……可以吗?”林清月问,声音有些低。

  “可以。”白尘说。

  “那……拥抱呢?”林清月又问,脸颊更红了,“宴会上,可能会有人来敬酒,我们可能需要站得很近,或者……偶尔拥抱一下。”

  白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他比林清月高半个头,站得很近时,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林清月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闻到了白尘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汗味,而是一种很干净的、混合着淡淡草药香的气息。像雨后的竹林,像晨间的山风。

  白尘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臂很有力,但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瓷器。

  林清月的身子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她迟疑着,也抬起手,轻轻搭在白尘的背上。

  两人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物,贴在了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他沉稳的心跳。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小蛮从电脑屏幕后偷偷瞄了一眼,然后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叶红鱼打完电话从隔壁过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又回了隔壁,还顺手带上了门。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月轻声说:“可以了。”

  白尘松开手,后退一步。

  两人的脸都有些红,但谁都没有看对方。

  “明天……就这样。”林清月低声说,转身回到沙发上,重新拿起笔记本电脑,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敲出来。

  白尘也坐回椅子,重新闭目调息。

  但这次,他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手指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个拥抱的画面。

  她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环住。

  她的发丝很软,拂过他的下巴时,带来一丝细微的痒。

  她的心跳很快,像受惊的小鹿。

  守心

  师父的话,在耳边响起。

  白尘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块静心玉。

  玉很凉,像在提醒他什么。

  但他胸口那个红色印记,却隐隐发烫。

  像某种警告,又像某种……征兆。

  ------

  下午,四人分头行动。

  叶红鱼去警局调取林振东的案底——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用,但总要试试。苏小蛮继续破解U盘里的加密文件,同时监视网络上的动向。林清月则乔装打扮,悄悄回了趟林家老宅,取了一些重要的文件和印章。

  白尘留在酒店,一边调息压制蛊毒,一边研究U盘里解开的那些文件。

  第二层加密破解后,U盘里出现了大量关于幽冥的信息。人员名单、资金流向、据点分布……甚至还有一份“长老会”的会议纪要,里面提到了“天医门余孽清理计划”和“九阳天脉回收行动”。

  白尘一页页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幽冥对天医门的了解,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们不仅知道“九阳天脉”的存在,还知道具体的修炼方法和破解之法。会议纪要里提到,他们已经在全球范围内寻找了三十年,找到了七名疑似天医门传人的人,但经过测试,都不是真正的“九阳天脉”传承者。

  直到三个月前,白尘在江城开了“尘心堂”。

  “尘心”二字,是天医门历代传人医馆的固定前缀。幽冥的眼线注意到这一点,开始暗中观察。然后,林清月遇袭,白尘出手相救,展露医术和武功——这一切,都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所以,罗刹才会亲自出马。

  所以,长老会才会同时派出第二组和第五组。

  他们要的,不只是白尘的命。

  还有他体内的“九阳天脉”,以及天医门所有的传承。

  白尘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西下,整个江城笼罩在一片金色的余晖中。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的光,像一片燃烧的海洋。

  很美。

  但在这美丽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幽冥,林振东,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明天晚上的宴会,会是一场硬仗。

  ------

  夜幕降临。

  叶红鱼和苏小蛮都回来了,带回了一些情报,但没什么突破性进展。林清月也安全返回,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四人简单吃了外卖,开始商量明晚的细节。

  “宴会七点开始,我们六点半到场。”林清月拿出一张宴会厅的平面图,在上面标注位置,“主桌在这里,我和白尘坐主位。叶警官,你以我私人朋友的身份参加,坐这一桌,离主桌近一点,方便照应。小蛮,你留在酒店,远程监控宴会厅的安保系统,一有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林振东会带多少人?”叶红鱼问。

  “至少五个。”林清月说,“他的两个心腹董事,一个律师,还有两个保镖。保镖不会进宴会厅,但会在外面等着。”

  “幽冥的人呢?”苏小蛮问,“他们会不会混进来?”

  “有可能。”白尘开口,“请柬虽然发得急,但以幽冥的手段,弄到一两张并不难。而且,他们可能会伪装成服务生、保安,甚至宾客。”

  “那怎么办?”苏小蛮有点慌。

  “兵来将挡。”白尘说,“我已经在宴会厅周围布置了‘地听’和‘风铃’,如果有人带着杀气靠近,我会知道。叶警官,你负责留意宾客中可疑的人。林清月,你只管应付那些董事和媒体,其他的交给我。”

  “你的蛊毒……”林清月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暂时压制住了。”白尘说,“明晚之前,不会发作。”

  这话说得轻松,但林清月注意到,他额角的青筋在微微跳动,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一些。显然,压制蛊毒并不轻松。

  但她没再追问。

  有些事,问多了也没用。

  商量完细节,已经晚上十点。

  叶红鱼和苏小蛮回隔壁房间休息。林清月也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准备就寝。

  但躺在床上,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天晚上的宴会,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她要面对的,不只是林振东,还有那些见风使舵的董事,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媒体,那些觊觎林家产业的竞争对手。

  而白尘……

  想到白尘,她的心又乱了。

  下午那个拥抱,像烙印一样刻在记忆里。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手臂的力量……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但越是不想,记忆就越是清晰。

  辗转反侧了半个多小时,林清月终于放弃,从床上坐起来。

  肩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白尘给她的药已经换过,纱布也重新包扎了,但或许是今天奔波劳累,或许是心理压力太大,伤口周围一阵阵抽痛。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隔壁房间门口。

  白尘的房间就在她隔壁。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

  最终,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白尘还没睡,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他看到林清月,有些意外:“怎么了?”

  “伤口有点疼。”林清月说,声音很轻,“能帮我看看吗?”

  白尘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房间的布局和她那间一样,简洁到近乎简陋。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杯水,还有那枚银色U盘和静心玉。

  白尘让林清月坐在椅子上,自己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纱布拆开我看看。”他说。

  林清月咬着嘴唇,慢慢解开睡衣的扣子。

  她的睡衣是丝质的,很薄,领口开得不大,但解开两颗扣子后,左边的肩膀和锁骨还是露了出来。纱布贴在皮肤上,边缘有些渗血。

  白尘凑近,小心地揭开纱布。

  伤口愈合得不错,痂已经变硬,边缘开始脱落。但周围有些红肿,像是发炎了。

  “有点感染。”白尘皱眉,“你今天是不是碰水了?”

  “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淋到了一点。”林清月小声说。

  白尘没说话,起身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药箱,重新给她消毒、上药、包扎。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业,手指偶尔触碰到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棉签擦过皮肤的窸窣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林清月裸露的肩膀上,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锁骨线条优美,再往下,是睡衣遮掩下若隐若现的曲线。

  白尘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专注于伤口。

  但鼻尖萦绕的,是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某种属于女性的、柔软的体香。

  很淡,但挥之不去。

  “好了。”他包扎完毕,直起身,想拉开距离。

  但林清月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握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白尘低头看她。

  林清月也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刚洗过脸,还是别的什么。

  “白尘。”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明天……我们能赢吗?”

  白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能。”

  “真的?”

  “真的。”

  林清月看着他平静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像冰山上绽开的一朵雪莲。

  “我相信你。”她说,松开了手。

  白尘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

  凉凉的,软软的。

  像某种印记。

  “早点休息。”他说,转身去收拾药箱。

  林清月拢好睡衣,系上扣子,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白尘。”

  “嗯?”

  “谢谢你。”她说,“不只是为今天,为明天。是为所有。”

  白尘看着她,没说话。

  林清月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白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夜色深沉,万家灯火。

  明天晚上,那场宴会,会改变很多事。

  而他胸口那个红色印记,又开始隐隐发烫。

  像在提醒他,风暴,即将来临。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浮现出林清月刚才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淡,但像某种光。

  照亮了这沉沉夜色。

  也照亮了他心里,某个冰冷的角落。

  ------

  隔壁房间。

  林清月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的脸很烫,心跳很快。

  刚才那个瞬间,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想抱他。

  想告诉他,她害怕。

  想问他,如果明天失败了怎么办。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说了声谢谢。

  因为有些话,不能说。

  有些情绪,不能露。

  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是他合约里的雇主,是他需要保护的人。

  仅此而已。

  她反复告诉自己,仅此而已。

  但胸口那个地方,为什么这么疼?

  比肩上的伤口,还要疼。

  她抬起手,按在胸口。

  那里,心跳如鼓。

  像某种预兆。

  像某种宣告。

  像在说——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夜,很深。

  明天,很快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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