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盯着孤身走出来的顾远征。
这人没穿大衣，单薄的衬衫外裹着风雪，左肩纱布还在往外渗血。他走在一两百把上膛的五六式步枪中间，步子迈得极稳。
打过仗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真正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兵。
“站住！哪个单位的？”师长厉声喝问，右手直接扣在腰间手枪皮套上。
他身后的警卫排哗啦啦拉开散兵线，枪口全部平端，死锁顾远征的心口和眉心。
顾远征在十步外停下。
他没接话，左手臂被绑带固定着，单用右手从裤兜摸出一个红皮小本，抖腕掷出。
本子在风雪里砸中师长脚尖前的积雪。
一名警卫员端着枪上前，用脚尖挑了挑，确认没有诡雷，这才弯腰捡起递过去。
师长翻开红色封皮。
看清内页钢印和职务的瞬间，他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烟灰全烧在手背上。
北境军区，雪狼特种大队，大队长。
上校军衔。
顾远征。
北方军区大名鼎鼎的活阎王。那个曾经在朝战战场上，单枪匹马摸掉美军一个炮兵阵地的狠角色。
他怎么跑满洲里来了？还把军委督办的郑长山扣在三号仓库里？
师长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觉得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顾上校。”师长喉结滚动，放缓语气，“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没误会。”顾远征直视他，“我奉命抓捕内鬼。”
“谁？”
“郑长山。”
师长脑子嗡地响了一声，火气顿时顶了上来。
“开什么玩笑！郑部长是中央派来接收绝密物资的高级干部！你跑到东北边防防区抓人，手里有军委的红头文件吗！”
顾远征不答，下颚绷得很紧。
师长看出端倪，脸色当场沉底。
“没手令，擅闯友军防区，劫持中央要员！顾远征，你在犯大忌！不管你以前立过多少战功，单凭今天这出，军事法庭就够判你吃花生米！”
师长拔出手枪，直指天空：“放下武器！把郑部长交出来！我还能往上打个报告算你自首。再冥顽不灵，我按敌特分子当场击毙！”
他扬起手，向下重重一压。
咔咔咔！
上百名边防战士同时推弹上膛，战术包围圈急速收缩。
气氛崩到极点。
就在边防连准备越过顾远征强冲仓库的瞬间。
后方货运站的铁栅栏大门被人野蛮撞开。
沉闷的引擎轰鸣碾压着风雪声。八辆挂着京城卫戍区红色牌照的BJ212吉普车，根本不管地上有没有路，硬生生切入包围圈后方。
最前面的吉普车一个甩尾，直接刹在师长和顾远征中间。雪泥溅了周边边防兵一身。
车门踹开。
十几名穿着没有军衔标识呢子大衣的壮汉跳下车。他们手里全是一水儿的五六式折叠微冲，落地瞬间形成反包围，枪口直接锁死现场的边防指挥官。
这是天子脚下的兵，真正的御林军。
头车副驾驶门推开，一名精干的警卫员先下车，转身撑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挡在车门侧面。
一个须发全白的老人踩着军靴迈下车。
老人没戴防寒帽，腰杆绷得笔直。
现场探照灯扫过老人的脸。
师长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天灵盖直接炸开，血液倒流进心室。手里的配枪重如千斤，根本端不住。
北境军区的定海神针。开国元勋之一。沈振邦。
这位连中央首长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军界巨头，竟然在凌晨四点冒着暴风雪飞到了满洲里火车站。
啪嗒。师长手里的证件掉在雪坑里。他双腿发软，想敬礼，胳膊僵死在半空。喉咙被风雪堵死，半个字都蹦不出。
沈振邦全当没看见周围的上百支长枪，推开警卫员搀扶的手。
老人踩着及膝的积雪，径直走到顾远征面前。
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盯着顾远征还在滴血的左肩，沈振邦抬起满是老人斑的右手，重重拍在顾远征完好的右肩上。
“受苦了。”
三个字砸下来，顾远征坚如铁石的脸庞剧烈抽动，眼底的红血丝疯狂扩散。
他没喊沈爷爷。收腿挺胸，敬了个最标准的军规军礼。
“报告首长！雪狼特战队奉命执行长城行动！现已破获特大通敌叛国案，任务完毕！”
“好。”沈振邦点头，“是我带出来的兵。”
老帅转身，刚才面对顾远征的温和收得干干净净。他扫向几米外的边防师长。
“你，什么职务？”
师长连滚带爬往前冲了两步，拼死站直立正：“报告老帅！东北边防军独立第三师，师长张耀华向您报到！”
“张耀华。”沈振邦冷笑一声，“刚才就是你要执行战场纪律，击毙我的兵？”
张耀华冷汗浸透内衣，被西北风一吹，整个人直打摆子：“首长！他越境抓人，没有军委手令，我只是按部队条例……”
“条例？”
沈振邦猛地提高嗓门。
“我的兵在边境线上卖命，被自己人出卖，连具囫囵尸体都没能带回家！那群杂碎踩着我们战士的血爬上高位，你来跟我谈条例？！”
“顾远征手里的最高指令，是我沈振邦下的！红头文件？老子的这颗脑袋就是文件！”
“你带着兵，用枪指着国家的功臣！你想造谁的反？！”
连续几声怒吼，压得在场几百号人连气都不敢喘。
张耀华撑不住这股重压，双腿一弯，直接瘫坐在雪地里，汗水混着雪花往下淌。
“老帅……我错了，我真不知道郑长山是叛国贼……”
沈振邦懒得听废话，直接挥手下令：“下他的枪！撤销一切职务，押回卫戍区隔离审查！把满洲里防区上报中央，独立三师全体停职接受问询！”
两名卫戍区特警大步上前，一把卸掉张耀华的配枪，拽住他的双臂直接拖向吉普车。边防连的人死死握着枪，没一个人敢动半下。
处理完外围，沈振邦转头看向三号仓库。
仓库门缝里探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
顾珠戴着大号的迷彩奔尼帽，手里还拖着那个昏迷不醒的美国间谍的皮带，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沈振邦满身杀气瞬间散尽，步履生风地走过去。他从厚重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顾珠手里。
“珠珠没被冻着吧？这鬼天气，爷爷来晚了。”
顾珠接过奶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边的门牙：“没冻着，我刚才给爹帮忙抓接头的洋老鼠去了。”
沈振邦摸摸顾珠的头，视线越过她，看向仓库内部。
郑长山正抱着断裂的膝盖在满地机油里打滚哀嚎。
沈振邦眼底厌恶到了极点。他把顾珠拉到自己身后，挡住那些血腥的画面。
老帅偏过头，看着顾远征。
“远征，把仓库门关上。”
“有些债，得亲手讨。你们慢慢清算。”
“别打死，留一口气带回京城。这叫规矩。”
这人没穿大衣，单薄的衬衫外裹着风雪，左肩纱布还在往外渗血。他走在一两百把上膛的五六式步枪中间，步子迈得极稳。
打过仗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真正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兵。
“站住！哪个单位的？”师长厉声喝问，右手直接扣在腰间手枪皮套上。
他身后的警卫排哗啦啦拉开散兵线，枪口全部平端，死锁顾远征的心口和眉心。
顾远征在十步外停下。
他没接话，左手臂被绑带固定着，单用右手从裤兜摸出一个红皮小本，抖腕掷出。
本子在风雪里砸中师长脚尖前的积雪。
一名警卫员端着枪上前，用脚尖挑了挑，确认没有诡雷，这才弯腰捡起递过去。
师长翻开红色封皮。
看清内页钢印和职务的瞬间，他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烟灰全烧在手背上。
北境军区，雪狼特种大队，大队长。
上校军衔。
顾远征。
北方军区大名鼎鼎的活阎王。那个曾经在朝战战场上，单枪匹马摸掉美军一个炮兵阵地的狠角色。
他怎么跑满洲里来了？还把军委督办的郑长山扣在三号仓库里？
师长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觉得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顾上校。”师长喉结滚动，放缓语气，“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没误会。”顾远征直视他，“我奉命抓捕内鬼。”
“谁？”
“郑长山。”
师长脑子嗡地响了一声，火气顿时顶了上来。
“开什么玩笑！郑部长是中央派来接收绝密物资的高级干部！你跑到东北边防防区抓人，手里有军委的红头文件吗！”
顾远征不答，下颚绷得很紧。
师长看出端倪，脸色当场沉底。
“没手令，擅闯友军防区，劫持中央要员！顾远征，你在犯大忌！不管你以前立过多少战功，单凭今天这出，军事法庭就够判你吃花生米！”
师长拔出手枪，直指天空：“放下武器！把郑部长交出来！我还能往上打个报告算你自首。再冥顽不灵，我按敌特分子当场击毙！”
他扬起手，向下重重一压。
咔咔咔！
上百名边防战士同时推弹上膛，战术包围圈急速收缩。
气氛崩到极点。
就在边防连准备越过顾远征强冲仓库的瞬间。
后方货运站的铁栅栏大门被人野蛮撞开。
沉闷的引擎轰鸣碾压着风雪声。八辆挂着京城卫戍区红色牌照的BJ212吉普车，根本不管地上有没有路，硬生生切入包围圈后方。
最前面的吉普车一个甩尾，直接刹在师长和顾远征中间。雪泥溅了周边边防兵一身。
车门踹开。
十几名穿着没有军衔标识呢子大衣的壮汉跳下车。他们手里全是一水儿的五六式折叠微冲，落地瞬间形成反包围，枪口直接锁死现场的边防指挥官。
这是天子脚下的兵，真正的御林军。
头车副驾驶门推开，一名精干的警卫员先下车，转身撑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挡在车门侧面。
一个须发全白的老人踩着军靴迈下车。
老人没戴防寒帽，腰杆绷得笔直。
现场探照灯扫过老人的脸。
师长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天灵盖直接炸开，血液倒流进心室。手里的配枪重如千斤，根本端不住。
北境军区的定海神针。开国元勋之一。沈振邦。
这位连中央首长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军界巨头，竟然在凌晨四点冒着暴风雪飞到了满洲里火车站。
啪嗒。师长手里的证件掉在雪坑里。他双腿发软，想敬礼，胳膊僵死在半空。喉咙被风雪堵死，半个字都蹦不出。
沈振邦全当没看见周围的上百支长枪，推开警卫员搀扶的手。
老人踩着及膝的积雪，径直走到顾远征面前。
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盯着顾远征还在滴血的左肩，沈振邦抬起满是老人斑的右手，重重拍在顾远征完好的右肩上。
“受苦了。”
三个字砸下来，顾远征坚如铁石的脸庞剧烈抽动，眼底的红血丝疯狂扩散。
他没喊沈爷爷。收腿挺胸，敬了个最标准的军规军礼。
“报告首长！雪狼特战队奉命执行长城行动！现已破获特大通敌叛国案，任务完毕！”
“好。”沈振邦点头，“是我带出来的兵。”
老帅转身，刚才面对顾远征的温和收得干干净净。他扫向几米外的边防师长。
“你，什么职务？”
师长连滚带爬往前冲了两步，拼死站直立正：“报告老帅！东北边防军独立第三师，师长张耀华向您报到！”
“张耀华。”沈振邦冷笑一声，“刚才就是你要执行战场纪律，击毙我的兵？”
张耀华冷汗浸透内衣，被西北风一吹，整个人直打摆子：“首长！他越境抓人，没有军委手令，我只是按部队条例……”
“条例？”
沈振邦猛地提高嗓门。
“我的兵在边境线上卖命，被自己人出卖，连具囫囵尸体都没能带回家！那群杂碎踩着我们战士的血爬上高位，你来跟我谈条例？！”
“顾远征手里的最高指令，是我沈振邦下的！红头文件？老子的这颗脑袋就是文件！”
“你带着兵，用枪指着国家的功臣！你想造谁的反？！”
连续几声怒吼，压得在场几百号人连气都不敢喘。
张耀华撑不住这股重压，双腿一弯，直接瘫坐在雪地里，汗水混着雪花往下淌。
“老帅……我错了，我真不知道郑长山是叛国贼……”
沈振邦懒得听废话，直接挥手下令：“下他的枪！撤销一切职务，押回卫戍区隔离审查！把满洲里防区上报中央，独立三师全体停职接受问询！”
两名卫戍区特警大步上前，一把卸掉张耀华的配枪，拽住他的双臂直接拖向吉普车。边防连的人死死握着枪，没一个人敢动半下。
处理完外围，沈振邦转头看向三号仓库。
仓库门缝里探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
顾珠戴着大号的迷彩奔尼帽，手里还拖着那个昏迷不醒的美国间谍的皮带，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沈振邦满身杀气瞬间散尽，步履生风地走过去。他从厚重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顾珠手里。
“珠珠没被冻着吧？这鬼天气，爷爷来晚了。”
顾珠接过奶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边的门牙：“没冻着，我刚才给爹帮忙抓接头的洋老鼠去了。”
沈振邦摸摸顾珠的头，视线越过她，看向仓库内部。
郑长山正抱着断裂的膝盖在满地机油里打滚哀嚎。
沈振邦眼底厌恶到了极点。他把顾珠拉到自己身后，挡住那些血腥的画面。
老帅偏过头，看着顾远征。
“远征，把仓库门关上。”
“有些债，得亲手讨。你们慢慢清算。”
“别打死，留一口气带回京城。这叫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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