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低头,蹭过她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他看着她的唇瓣,声音低哑,“不许躲。”

  元芷咬着唇,点了点头。

  江淮见她这般温顺,低头,吻上了她的唇瓣。

  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几分试探,元芷的身子一颤,唇瓣抿得更紧,却没有再躲。江淮吻渐渐重了些,辗转厮磨,惹得她轻颤着,连呼吸都乱了,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的脖颈。

  她的吻生涩得很,让江淮的心头烧起一簇火,手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摩挲,解去她腰间的系带。

  元芷感受到他的动作,身子猛一激灵,想推开他,手抵在他的肩,却被他按住手腕,按在枕上,无法动弹。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惊慌,几分委屈,声音细弱:“世子……”

  “别怕。”江淮低头,吻去她眼底的湿意,动作温柔,“我轻点你。”

  如愿进了国公府,现在该有个孩子傍身了。装够了,元芷松了劲,不再抗拒,任由他的吻落在自己眉眼,最后落在唇瓣,辗转缠绵。

  江淮解去彼此的衣衫,肌肤相贴。

  二人缠缠绵绵,融进这漫漫长夜。

  天刚蒙蒙亮,定国公府的红绸还挂在廊下,却没了昨日的喧闹,府里静悄悄的,只有下人们轻手轻脚清扫着庭院的残迹。

  松竹院更是静得落针可闻。

  谢容澜坐在妆台前,眼底覆着浓重的青黑,昨夜她枯坐床榻至三更,合眼不过两个时辰,便再无睡意。

  一夜的怒意与委屈堵在胸口,让她周身都裹着一层寒气,唇瓣却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周身的低气压低得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霉头。

  伺候梳妆的丫鬟是国公府安排的,见谢容澜脸色难看,手指更是抖个不停。

  她捏着桃木梳替谢容澜梳理长发,乌发如瀑,梳齿刚碰到墨发,猛地扯了一下,谢容澜当即皱眉。

  这一下,成了点燃谢容澜心头的怒火,她猛地抬手挥开丫鬟手里的梳子,桃木梳摔在地上。

  丫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夫人开恩!”

  谢容澜缓缓转头,杏眼之中翻涌着戾气,昨日大婚被元芷那个妾室压了一头,独守空房一夜未眠,怒火还未消散,就有人不长眼。

  “没用的东西!连梳个头都做不好,留着你何用?”

  她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婆子,那是她从谢家带来的张婆子,最是懂她心思,也最是狠戾,“张婆子,这贱婢毛手毛脚,拖出去,把她的手折了!”

  张婆子立刻应道:“是,夫人!”

  说着便使了个眼色,身后两个谢家带来的仆妇立刻上前,架起瘫在地上的丫鬟。

  丫鬟吓得魂飞魄散,哭嚎着求饶:“夫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夫人开恩啊!”

  哭喊声在院里回荡,却半点没让谢容澜心软,她冷冷瞥着,只觉心头的郁气稍稍散了些。

  她是定国公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是谢家嫡女,这国公府的下人,本就该对她俯首帖耳,今日若轻饶了这丫鬟,日后阿猫阿狗都敢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更何况还有元芷那个贱妾虎视眈眈。

  就在仆妇架着丫鬟要往院外走时,一道声音传来,“住手。”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林风立在那里。

  林风是松竹院的大管事,跟着江淮多年,目光扫过架着青禾的仆妇,吩咐,“把人放了。”

  张婆子见是林风,脸上的狠戾淡了些,却也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她是谢家的老人,跟着谢容澜嫁进国公府,自认有谢家撑腰,在这府里除了国公夫妇和老夫人以及世子,其他人谁也不必怕,更何况林风只是个管事。

  她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笑道:“原来是林管事,这贱婢胆大包天,竟敢伤到世子夫人,就该严惩,折了她的手,也是为了警示府里其他下人,免得坏了国公府的规矩,让外人看了笑话。”

  她说着,特意加重了“国公府”几个字,言下之意,她是替国公府立规矩,轮不到林风来插手。

  林风本在国公府待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岂会被一个婆子拿捏。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张婆子脸上,毫不退让:“张婆子既知道这是国公府,那便该按国公府的规矩来,府里可没有因为一点小事,便要折人手的道理。”

  “不过是一时失手,罚月钱、杖责一二足矣,何至于下此狠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家带来的几个仆妇,语气更冷:“再者,国公府的下人,该由国公府的规矩管束,不是谢府的规矩。张婆子若是忘了自己如今在何处,不妨好好想想,这国公府,姓江,不姓谢。”

  张婆子顿时恼羞成怒,梗着脖子道:“林管事这话是什么意思?世子夫人是谢家嫡女,是这国公府正经的世子夫人,今日这贱婢必须罚,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

  她说着,朝仆妇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继续拖人。

  仆妇们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架着那小丫鬟往前走,林风身后的管事小厮立刻上前拦住,双方僵持在院里。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男声从院外传来:“吵什么?”

  众人闻声皆是一僵,纷纷转头看去,只见江淮从院外缓步走来。

  他褪去喜服,一身月白锦袍,墨发束起,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慵懒,眼底却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张婆子故作镇定,上前福了福身,脸上堆着笑:“世子爷,这贱婢伺候夫人梳妆时,伤到了夫人,夫人便要罚她,林管事却偏要拦着,老奴正跟林管事说道理呢。”

  她说着,还想添油加醋,把林风的话歪曲一番。

  江淮却没看她,目光淡淡扫过院里的众人,最后落在被架着的丫鬟身上,那丫鬟脸色惨白,泪眼婆娑,看着他满是哀求。

  这时,谢容澜正从房中走出来。

  他又将目光转向谢容澜。

  看来今日这一出,不过是有人借题发挥,想在府里立威。

  江淮的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他本就对这桩婚事满心抵触,昨日两人不欢而散,今日一早她便仗着谢家的势力在府里作威作福,更是让他心生反感。

  他冷冷开口,“本世子瞧着世子夫人好得很,把人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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