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总医院三楼走廊尽头,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员笔挺地站在病房门口,看见陆川和程美丽走过来,齐齐敬了个礼。

  程美丽踩着平底皮鞋走到门前,还没伸手推门,里头就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嗓门。

  “进来,别在外头磨蹭。”

  程美丽冲陆川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这哪像病危的人,嗓门比你还大。”

  陆川伸手替她把门推开,没接话。

  病房里的排场和上回完全不一样了。

  老爷子半靠在床头,军装外套搭在肩上,精神头比前两天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手里捏着一份红头文件,正翻来覆去地看。枕边放着那个紫檀木盒子,人参早就用完了,老爷子却一直把盒子留在身边,这会儿盒盖半掀着,底下压着一本旧皮面的东西,露出个边角。

  床边坐着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个穿着旧军装,一个披着灰色中山装,最里面那位拄着拐杖,三个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

  程美丽一进屋就闻到了人参鸡汤的味道,目光往床头柜上一扫,果然摆着一个搪瓷保温桶,旁边还有半碟子没吃完的核桃酥。

  老爷子把文件往被子上一拍,抬手指了指程美丽。

  “过来,站到跟前来。”

  程美丽乖乖走过去,在床边站定了,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拢在身前,一副端庄识礼的模样。

  老爷子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转头看向旁边那三位老战友。

  “老李,老郑,老冯,你们看看,这就是我那个孙媳妇。”

  穿旧军装的老李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长得精神,不像你说的那么能闹腾。”

  老爷子哼了一声。

  “你知道什么,这丫头能闹腾是真能闹腾,但闹腾到点子上。”

  他拿起那份红头文件晃了晃。

  “建国倒卖军工图纸的案子,保卫处的通报你们都看了吧。”

  拄拐杖的老冯咳了一声。

  “看了,五万块的买卖,够他吃十回花生米的。”

  “那你们知道是谁先发现图纸被掉包的?”

  三个老头齐齐看向程美丽。

  老爷子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床沿。

  “就是她。”

  他竖起一根手指。

  “昨天保卫处来送通报的时候,我让人把小川叫过来问了一遍,这才知道,来京市之前,这丫头就把备份图纸上的三个核心参数给改了,建国偷走的是一份废纸,那边拿去造机器,开机三分钟就炸了缸。”

  老李的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这主意是她出的?”

  “她出的。”

  老爷子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建国媳妇苏琴跟白崇远合伙倒腾医疗器械,账本和批条也是这丫头翻出来的,昨天当着保卫科的面,一笔一笔给她算得明明白白,光苏琴个人经手的分成就有一万五千多块,苏琴连件呢子大衣都没保住。”

  老郑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把程美丽从头看到脚。

  “陆老哥,你这孙媳妇,不简单呐。”

  老爷子哼了一声,语气里头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得意。

  “简单个屁,我活了七十多年,就没见过比她胆子更大的女同志。”

  程美丽站在床边听了半天,一直维持着端庄人设,这会儿实在绷不住了,扯了扯陆川的袖子,小声嘟囔。

  “爷爷夸人呢还是吓人呢,什么胆子大,我胆子小得很,昨天在茶楼差点被人拿凳子腿吓哭了。”

  陆川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她嗑了半碟瓜子的事。

  老爷子冲她招手。

  “别装了,在我面前装不了乖,过来坐。”

  程美丽磨磨蹭蹭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陆川站在她身后。

  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从程美丽脸上扫到陆川脸上,又扫回来。

  “叫你们来,不光是为了夸你两句。”

  他抬手拍了拍床沿,声音压低了半分,反而比刚才中气十足的时候更重。

  “二房倒了,白家也倒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程美丽的笑收了收。

  老爷子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份红头文件。

  “建国在军事法庭那边一旦开口,牵出来的不只是他自己,他这些年替人办的事、走的关系、欠的人情,全都会翻出来。到时候有人要保他,有人要踩他,有人要借这把火烧到陆家头上来。”

  他看着程美丽的眼睛。

  “我躺在这张床上,能撑一天算一天,但陆家不能一天没有人在外头撑着。这就是我说的事关生死——不是我的生死,是陆家的。”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老爷子伸手从枕边摸出一串钥匙,黄铜的,四把,拴在一个红绳圈上,看成色有些年头了。

  “这串钥匙,是陆家老宅正院的。”

  穿旧军装的老李率先反应过来,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老陆,你这是……”

  老爷子不理他,把钥匙直接塞到程美丽手里。

  “从今天起,陆家在京市的大小事务,你说了算。”

  程美丽手里攥着钥匙,眨了两下眼。

  “爷爷,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连正院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朝南。”

  老爷子瞪了她一眼。

  “少跟我打马虎眼,你连苏琴那种老狐狸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管个家还能难倒你?”

  程美丽立即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两只手捧着钥匙,声音软得能滴水。

  “爷爷,管家太累了,我每天操那么多心,要长皱纹的,长了皱纹就不好看了,陆川就不喜欢我了。”

  老爷子被她这套歪理气笑了,扭头看陆川。

  “你媳妇说她管家会变老,你说句话。”

  陆川站在程美丽身后,低头看了她一眼,嗓音很淡。

  “家里的事我来管,钱归她管。”

  老冯噗地笑出了声,拄着拐杖直拍大腿。

  “好家伙,这小子比他爹还怕媳妇。”

  老爷子笑得咳了两声,伸手拍了拍程美丽的手背。

  “行了,钱归你管也行,但有一件事你必须应我。”

  “什么事?”

  “陆家的人脉和老关系,你得接住。”

  老爷子把枕边的紫檀木盒子往前推了推,掀开盒盖,从底下抽出一本旧皮面的通讯录,边角磨得发白。

  “这本通讯录上面有四十三个名字,有的在部队,有的在地方,有的已经退了,都是跟我陆家几十年过命交情的老伙计。”

  他把通讯录和钥匙一起推到程美丽面前。

  “这些人,以后程美丽代表陆家出面来往,你们三个给我做见证。”

  老李和老郑对视了一眼,齐齐点了头。

  老冯拄着拐杖站起来,认认真真地看了程美丽一眼。

  “丫头,陆老哥这份信任不轻,你接好了。”

  程美丽抿了抿嘴,把通讯录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但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单位和电话,字迹工整得像是刻上去的。

  她合上通讯录,塞进自己的皮包里,抬起头冲老爷子笑了笑。

  “爷爷,我接了,但我有个条件。”

  “你又有条件。”

  “您得好好吃饭好好养病,不许偷着抽烟,也不许半夜爬起来打电话训人,我管家可以,但您得给我一个安稳的后方。”

  老爷子瞪了她两秒,嘴角往上翘了翘,转头冲三个老战友摆手。

  “你们看看,这丫头还管上我了。”

  老李笑着起身。

  “管得好,你就该有人管管了。”

  三个老战友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老郑回头多看了程美丽一眼,朝陆川竖了个大拇指。

  病房里只剩三个人。

  老爷子往枕头上一靠,精神头还是很足,伸手从搪瓷桶里倒了碗鸡汤递给程美丽。

  “喝两口,瘦了。”

  程美丽捧着碗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

  “盐放多了。”

  “嫌这个嫌那个,跟我家小川一个脾气。”

  老爷子嘀咕完这一句,正了正脸色。

  “还有一件事,三天后在京市饭店,我要摆三桌席面。”

  程美丽的勺子停在嘴边。

  “摆席?”

  “对,我要正式把你这个孙媳妇介绍给全京市的老伙计。”

  老爷子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二房出了这么大的事,外头什么话都有,我得趁着还能动弹,把你们小两口的名分在京市圈子里头彻底定死。”

  他看了陆川一眼。

  “礼服你俩自己去准备,席面的事我让勤务兵去办,你们不用操心。”

  程美丽放下碗,扭头看陆川。

  “三天后?那我得去做头发。”

  陆川点了一下头。

  “明天带你去。”

  老爷子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我要歇一会儿。”

  两个人走出病房,程美丽把皮包里的钥匙和通讯录掏出来掂了掂,冲陆川晃了晃。

  “陆川,你爷爷可真舍得,这一下子全给我了。”

  陆川伸手替她把包拉链拉好。

  “给你最合适。”

  两人并肩往走廊外走,经过尽头拐角的时候,程美丽余光里瞥见一个身影。

  苏若云靠在拐角的墙壁上,手里捏着一束花,脸上挂着探病用的关切笑容,但捏花茎的指节攥得骨节发白。

  她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多久了。

  程美丽从她面前走过去,没有停,也没有打招呼,只是把手里那串黄铜钥匙很随意地挂到了皮包外侧。

  钥匙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晃了两晃,红绳圈转了个圈。

  苏若云的目光钉在那串钥匙上,手里那束花的茎被捏断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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