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齐石生闻言，立刻看向方既白。
「组长请看。」方既白上前一步，指着赵家塘旁边的一处，「这里是牛家村，和赵家塘挨着，牛家村乃常州警局奔牛警局下辖的两个治安所之一所在。」
「还真是灯下黑啊。」齐石生冷哼一声。
这伙日本特工在奔牛镇选择的隐藏地点，与武田隆也在吕城镇的选择有异曲同工之妙。
赵家塘挨着牛家村治安所。
蒋家村挨着许板桥警局。
「你熟悉周边情况，说说你的想法。」齐石生盯着地图看，对方既白说了句。
「组长且看。」方既白在地图上比划着名，「从吕城施家铺到奔牛九里赵家塘，直线距离约九华里。」
他对齐石生说道，「我们有两辆小汽车。」
「齐组长。」张民权在一旁赶紧开口道，「吕城组有四辆洋车子，我这边还有三匹马。」
说完，他又看向方既白还补充了一句，「张某的骑技还是堪称精湛的，马刀也挥得不错，可砍得头颅。」
齐石生看到方既白惊讶，遂指着张民权说了句，「张站长乃骑兵出身，是我特务处难得的骑术精湛之人。」
「是属下孤陋寡闻了。」方既白恍然，对齐石生说道，然後看向张民权笑了说道，「张站长若是在前朝，说不得就是一位马上杀敌的大将呢。」
「方老弟言过了……」张民权笑了说道，然後他的面色却是一僵，心说这小子这话细思之下可不是什麽好话……吧。
「好了，说正事。」齐石生沉声道，「以免夜长梦多，今晚奔袭奔牛九里赵家塘，务必要将这伙日本特工一网打尽。」
「齐组长，需要我派人先联系一下奔牛组的兄弟，让他们派人暗中监视赵家塘的动向吗？」张民权遂问道。
「暂时不必了，届时再说。」齐石生右手压了压，「在行动开始以前，除了在座的诸位，我不希望其他人的知道行动计划。」
「是！」
「是！」
「明白。」
口中说明白的张民权，他尽量面色平静，实则心中暗暗叫苦，他看得出来，齐石生格外强调保密，实则是对丹阳站奔牛组不放心。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也难怪齐石生对奔牛组不放心，日本人的特工小队在奔牛九里赵家塘藏匿了小一个月了，奔牛组的那帮家伙却毫无察觉，这不是蠢到家了，就是有问题。
或者说，他现在宁愿自己这帮手下是愚蠢，而不是有问题。
「齐组长，对於牛家村的治安所，要不要防备一二。」张民权突然开口问道，「日本人在赵家塘隐藏了这麽久，按理说治安所多多少少也应该有发现异常的。」
方既白瞥了张民权一眼。
他心中了然，明白这是张民权看出来齐石生对特务处丹阳站奔牛组不放心，他便拖了奔牛警局牛家村治安所下水。
如果说谁最可能有问题，那距离日本人几乎是『近在咫尺』的牛家村治安所首当其冲。
「可以。」齐石生淡淡点头，「那就劳烦张站长安排一组人盯着牛家村方向。」
「明白。」张民权赶紧说道，心中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最好牛家村治安所有问题。
……
晚上八点三刻。
常州府奔牛镇九里，赵家塘。
两辆小汽车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两华里的地方就停下，所有人下车步行前进。
在距离目标所在处还有一华里的地方，齐石生命令所有人隐蔽待命。
约莫三四分钟後，张民权带了一组人赶到。
看到张民权早早地下马步行而来，齐石生的面色缓和，他不仅仅不信任丹阳站奔牛组，事实上，他对於张民权这个丹阳站的站长也无法完全信任。
现在，张民权做事很谨慎，下马步行，这令齐石生心中放心不少。
最重要的是，跟随张民权骑马而来的曹破军对他点了点头，确认一路无恙。
参与抓捕行动的方既白一路保持沉默，他一直在琢磨齐石生这个行动组长，渐渐掌握此人的脾性：
在行动计划开始前，齐石生倘若询问，他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此人是有虚心采纳下属建言的态度和心胸的。
但是，一旦行动计划决定，他最好是保持沉默，安安静静做一个听指挥的下属就好，除非有发现十万火急的紧急情况，否则任何多言都会引来齐石生的不满。
「齐组长，这是奔牛组的组长杜若甫，遵照你的安排，人带来了。」张民权引了一个人来到齐石生跟前。
「长官好。」杜若甫上前一步赶紧说道。
毫无徵兆的，站长张民权带人将他堵在了家中，二话没说就把他带到此地。
看到这些南京来的同僚一个个荷枪实弹、杀气腾腾，他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出了大事。
自家辖区搞不好是捅出了天大的篓子，而他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他现在心中忐忑不已。
「赵家塘赵春和家的情况，你了解多少？」齐石生看了此人一眼，直截了当问道。
「赵春和。」杜若甫略一思索，赶紧点头说道，「知道，属下知道他家的情况。」
「说说，越详细越好。」齐石生沉声道。
「赵家塘乃是以姓氏命名，因而赵姓为多，赵春和家便是祖居在此，他们这一房乃赵家塘赵家主房，赵春和行三，以前在崑山花桥开粮油铺，卢沟桥响枪後，时局紧张，赵春和便从崑山回了赵家塘，说是担心外面闹兵乱，还是家乡安全。」
杜若甫便向齐石生介绍赵春和家的情况，齐石生间或打断其讲述，就一些细节提问。
方既白在一旁将这一切听在耳中，看在眼里，齐石生问的很细，甚至於连赵春和家的茅房是在院子里，还是在院子外都问到了。
他的心中暗自赞叹不已，同时也更加警醒自己，在齐石生的身边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然的话，说不得哪里不小心便会引起此人的注意和疑心。
齐石生前前後後盘问了杜若甫小半个小时时间，还亲自带了方既白、张民权、杜若甫以及四眼等人抵近赵春和家不远处查看地形，不过并未下达行动命令，而是又带人退了回来。
……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齐组长，时候差不多了吧。」张民权摸出怀表，在月光下看了看时间，忍不住问道。
「等。」齐石生面无表情说道。
感受到齐石生的冷淡态度，张民权尴尬的退下。
齐石生看了方既白一眼，对此人的评价更高，从吕城出发後，方既白便一言不发，让做什麽就做什麽他不主动询问，方既白绝不开口。
聪明，机敏，有能力，更知分寸，知道什麽时候做什麽事情，这样的下属，才是他最喜欢的。
那种自以为有点小聪明，动辄便主动发言的下属，是上官最不喜欢的，甚至有自以为聪明，反驳上官的决议的，那更是取死的蠢货。
约莫半小时後，方既白终於知道齐石生一直在等什麽了。
只见在从镇江来吕城的途中便分道、消失不见的那辆小汽车，确切的说是邓林等五人出现了。
不仅仅是这五个人，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队荷枪实弹的国军官兵。
方既白粗略估算了一下，来的应该有一排人。
看到那一水的中正式步枪。
方既白便知道这是齐石生招来的中央军精锐。
甚至还有两挺捷克式轻机枪。
最重要的是，他最後看到被士兵抬着的迫击炮……
方既白看向齐石生，他现在对这位齐组长的行事风格和秉性，有了更加深切直观的认知。
这是把这一夥日本特工小队当做日军精锐来打了。
不过也对，日本驻上海海军武官府情报处，说是日本军队也不为过。
PS：祝大家马年大吉万事如意，身体健康，阖家欢乐。
「组长请看。」方既白上前一步，指着赵家塘旁边的一处，「这里是牛家村，和赵家塘挨着，牛家村乃常州警局奔牛警局下辖的两个治安所之一所在。」
「还真是灯下黑啊。」齐石生冷哼一声。
这伙日本特工在奔牛镇选择的隐藏地点，与武田隆也在吕城镇的选择有异曲同工之妙。
赵家塘挨着牛家村治安所。
蒋家村挨着许板桥警局。
「你熟悉周边情况，说说你的想法。」齐石生盯着地图看，对方既白说了句。
「组长且看。」方既白在地图上比划着名，「从吕城施家铺到奔牛九里赵家塘，直线距离约九华里。」
他对齐石生说道，「我们有两辆小汽车。」
「齐组长。」张民权在一旁赶紧开口道，「吕城组有四辆洋车子，我这边还有三匹马。」
说完，他又看向方既白还补充了一句，「张某的骑技还是堪称精湛的，马刀也挥得不错，可砍得头颅。」
齐石生看到方既白惊讶，遂指着张民权说了句，「张站长乃骑兵出身，是我特务处难得的骑术精湛之人。」
「是属下孤陋寡闻了。」方既白恍然，对齐石生说道，然後看向张民权笑了说道，「张站长若是在前朝，说不得就是一位马上杀敌的大将呢。」
「方老弟言过了……」张民权笑了说道，然後他的面色却是一僵，心说这小子这话细思之下可不是什麽好话……吧。
「好了，说正事。」齐石生沉声道，「以免夜长梦多，今晚奔袭奔牛九里赵家塘，务必要将这伙日本特工一网打尽。」
「齐组长，需要我派人先联系一下奔牛组的兄弟，让他们派人暗中监视赵家塘的动向吗？」张民权遂问道。
「暂时不必了，届时再说。」齐石生右手压了压，「在行动开始以前，除了在座的诸位，我不希望其他人的知道行动计划。」
「是！」
「是！」
「明白。」
口中说明白的张民权，他尽量面色平静，实则心中暗暗叫苦，他看得出来，齐石生格外强调保密，实则是对丹阳站奔牛组不放心。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也难怪齐石生对奔牛组不放心，日本人的特工小队在奔牛九里赵家塘藏匿了小一个月了，奔牛组的那帮家伙却毫无察觉，这不是蠢到家了，就是有问题。
或者说，他现在宁愿自己这帮手下是愚蠢，而不是有问题。
「齐组长，对於牛家村的治安所，要不要防备一二。」张民权突然开口问道，「日本人在赵家塘隐藏了这麽久，按理说治安所多多少少也应该有发现异常的。」
方既白瞥了张民权一眼。
他心中了然，明白这是张民权看出来齐石生对特务处丹阳站奔牛组不放心，他便拖了奔牛警局牛家村治安所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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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府奔牛镇九里，赵家塘。
两辆小汽车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两华里的地方就停下，所有人下车步行前进。
在距离目标所在处还有一华里的地方，齐石生命令所有人隐蔽待命。
约莫三四分钟後，张民权带了一组人赶到。
看到张民权早早地下马步行而来，齐石生的面色缓和，他不仅仅不信任丹阳站奔牛组，事实上，他对於张民权这个丹阳站的站长也无法完全信任。
现在，张民权做事很谨慎，下马步行，这令齐石生心中放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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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动计划开始前，齐石生倘若询问，他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此人是有虚心采纳下属建言的态度和心胸的。
但是，一旦行动计划决定，他最好是保持沉默，安安静静做一个听指挥的下属就好，除非有发现十万火急的紧急情况，否则任何多言都会引来齐石生的不满。
「齐组长，这是奔牛组的组长杜若甫，遵照你的安排，人带来了。」张民权引了一个人来到齐石生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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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徵兆的，站长张民权带人将他堵在了家中，二话没说就把他带到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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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辖区搞不好是捅出了天大的篓子，而他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他现在心中忐忑不已。
「赵家塘赵春和家的情况，你了解多少？」齐石生看了此人一眼，直截了当问道。
「赵春和。」杜若甫略一思索，赶紧点头说道，「知道，属下知道他家的情况。」
「说说，越详细越好。」齐石生沉声道。
「赵家塘乃是以姓氏命名，因而赵姓为多，赵春和家便是祖居在此，他们这一房乃赵家塘赵家主房，赵春和行三，以前在崑山花桥开粮油铺，卢沟桥响枪後，时局紧张，赵春和便从崑山回了赵家塘，说是担心外面闹兵乱，还是家乡安全。」
杜若甫便向齐石生介绍赵春和家的情况，齐石生间或打断其讲述，就一些细节提问。
方既白在一旁将这一切听在耳中，看在眼里，齐石生问的很细，甚至於连赵春和家的茅房是在院子里，还是在院子外都问到了。
他的心中暗自赞叹不已，同时也更加警醒自己，在齐石生的身边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然的话，说不得哪里不小心便会引起此人的注意和疑心。
齐石生前前後後盘问了杜若甫小半个小时时间，还亲自带了方既白、张民权、杜若甫以及四眼等人抵近赵春和家不远处查看地形，不过并未下达行动命令，而是又带人退了回来。
……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齐组长，时候差不多了吧。」张民权摸出怀表，在月光下看了看时间，忍不住问道。
「等。」齐石生面无表情说道。
感受到齐石生的冷淡态度，张民权尴尬的退下。
齐石生看了方既白一眼，对此人的评价更高，从吕城出发後，方既白便一言不发，让做什麽就做什麽他不主动询问，方既白绝不开口。
聪明，机敏，有能力，更知分寸，知道什麽时候做什麽事情，这样的下属，才是他最喜欢的。
那种自以为有点小聪明，动辄便主动发言的下属，是上官最不喜欢的，甚至有自以为聪明，反驳上官的决议的，那更是取死的蠢货。
约莫半小时後，方既白终於知道齐石生一直在等什麽了。
只见在从镇江来吕城的途中便分道、消失不见的那辆小汽车，确切的说是邓林等五人出现了。
不仅仅是这五个人，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队荷枪实弹的国军官兵。
方既白粗略估算了一下，来的应该有一排人。
看到那一水的中正式步枪。
方既白便知道这是齐石生招来的中央军精锐。
甚至还有两挺捷克式轻机枪。
最重要的是，他最後看到被士兵抬着的迫击炮……
方既白看向齐石生，他现在对这位齐组长的行事风格和秉性，有了更加深切直观的认知。
这是把这一夥日本特工小队当做日军精锐来打了。
不过也对，日本驻上海海军武官府情报处，说是日本军队也不为过。
PS：祝大家马年大吉万事如意，身体健康，阖家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