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眼眶微红,眼中满是痛惜与自责。

  对方是发自内心地,真切地....,担心自己。

  「刘……刘玄德?」刘续颤抖着放下枕头,

  「你姓刘?你是……宗室?」

  「备乃景帝之子,中山靖王,讳胜之後。」

  刘备膝行两步,来到榻前。

  看着眼前这个足以做自己父辈的宗室老王,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刘备眼中没有任何轻视,只有痛心。

  他从案几上端起一碗温热的药粥,拿起木勺,轻轻吹了吹热气,

  动作轻柔得,竟像是在哄慰自家的孩童。

  「殿下,这里是白地坞,是咱们汉家的地盘。」

  「外面有三千甲士守着,有斩杀了那个贼首申居的义士关云长守着。」

  「哪怕是张梁此贼亲自来了,也伤不到殿下一根汗毛。」

  刘备将勺子递到刘续嘴边,轻声道:「殿下,喝口粥吧。

  压压惊,身子要紧。」

  刘续呆呆地看着那勺粥,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族弟。

  这几日的地狱经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闪过。

  那些凶神恶煞的黄巾贼,

  那个只是为了进坞堡後避人耳目,

  就把他塞进麻袋当货物一样挂在马屁股後面的疯子申屠……

  而现在,在这个充满药香的温暖房间里,

  只有这个自称是他宗亲的年轻人,把他当个人看,肯为了他落泪。

  「哇—!!」

  这位年过不惑的安平王突然崩溃了。

  他一把抱住刘备的手臂,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完全抛弃了长者的尊严。

  像是要把这一路的恐惧,委屈,

  还有那种身为皇族却沦为阶下囚的耻辱,全部哭出来。

  「玄德……玄德救我!!」

  「你是自家人……只有你是自家人啊!呜呜呜……」

  「他们不是人!他们要拿我去祭旗!」

  刘备任由对方的眼泪鼻涕,蹭在自己那件唯一的官袍上。

  他只是轻轻拍着刘续的後背,眼角也滑落两行清泪。

  「没事了,没事了。」

  「殿下,回家了。」

  这一日,厢房内的哭声持续了许久。

  而当刘备走出房门时,

  那位原本什麽都不信的安平王,已经死死攥着刘备的衣袖,

  不肯让他离开半步。

  甚至连换药吃饭,都指名都要族弟玄德作陪。

  陈默站在院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次日正午。

  白地坞外的官道上,烟尘滚滚。

  不同於上一次深夜造访时的那辆青篷小马车。

  这一次,卢观的排场可谓是大得惊人。

  数十名身穿锦衣的卢家家将骑马开道,

  中间是一辆四匹马拉着的朱轮华盖车。

  後面还跟着好几辆装满礼品的辎重大车。

  「看来,咱们这位卢从事,也是彻底缓过劲儿来了。」

  城头上,随刘备而来白地坞的简雍抚掌大笑道,

  「半月前还如丧家之犬,今日便又是这般意气风发了。」

  「人之常情。」陈默笑着拍了拍城墙,

  「蓟县那边的消息确认了吗?」

  「确认了。」简雍神色一肃,「北方军报,郭勋与卫景确实死於乱军之中。

  如今蓟县与右北平已被公孙瓒接管。

  朝廷那边,也安抚公孙瓒,

  说他非是有罪,而是平乱有功,已经默许他自领了幽州防务。」

  「果然。」陈默点了点头。

  公孙瓒这只辽东猛虎,终究还是借着这股乱世妖风,提前露出了獠牙。

  不过,得到安抚的公孙瓒,应该暂时不会对白地坞发兵动手了。

  但这不代表,陈默不打算与这位辽西居夫算上次的帐。

  伏杀之仇,尚且再提。

  那蓟县一城百姓的性命,无论如何,定难了了!

  不过,要等到白地坞羽翼再丰满一些。

  准备...….再充分一些。

  陈默深吸一口气:

  「走吧宪和兄,去帮我唤云长兄来。

  我要带他去会一会这位卢郎君。

  他可是带着咱们想要的东西来的。」

  议事厅内。

  卢观并没有等太久,但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坐立不安。

  他端着茶盏,打量四周。

  虽然白地坞装潢依旧简陋,但他眼中早已不可能再有任何轻视之意。

  只有复杂,激动,与热切。

  安平王啊!

  那个本来都以为必定会死於乱军之中的贵人..….….

  竞然真的被这群人,从张梁鹿下的十万大军手里救回来了!

  「卢兄!半月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陈默大笑着步入厅内,身後跟着一身煞气的关羽。

  卢观连忙放下茶盏,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笑容:

  「哎呀,子诚兄!这位便是云长兄吧!!

  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啊!」

  「黑风口一战,真乃神迹!

  愚兄在范阳听到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千甲士啊!听说那还是张梁的亲卫!竟然被你们近乎全歼了!

  甚至连那个渠帅申屠,都被云长兄一刀斩了!」

  卢观对着关羽深深一揖,语气夸张,

  「云长兄真乃天神下凡,古之项籍再世啊!」

  关羽只是微微拱手,面色淡然,并未接话。

  他向来看不惯这种世家子弟搞的虚头巴脑之事。

  陈默倒是熟络地拉着卢观坐下:

  「卢兄过誉了,吾等不过是运气好,更有太行山的义士相助。

  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对对对,正事。」

  卢观搓了搓手,眼神往後堂飘了飘,压低声音道:

  「那个……殿下,可还安好?」

  「好得很。」陈默笑道,「玄德大兄正陪着殿下在下棋呢。

  殿下受了惊吓,现在除了玄德大兄,谁都不见。」

  「那就好,那就好。」卢观松了口气,随即神色一正。

  「子诚兄,愚兄此来,是带了家族的意思。」

  他身体前倾,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安平王身份尊贵,绝不可流落在外。」

  「我卢家已经备好了车马仪仗,还有家族最精锐的护卫。」

  「想请子诚兄行个方便,今日……便让愚兄护送殿下,起程回京!」

  陈默并没有意外。

  他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然後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卢观身後那两个站得笔直的家将。

  「卢兄,你这次带了多少人来?」

  「呃……」卢观一愣,随即挺胸道,

  「家将五十,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再加上随从,足有百人!」

  「百人。」陈默点了点头,突然把茶盏重重往案几上一放。

  「啪!」

  这一声脆响,让卢观心头一跳。

  「卢兄。」陈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黑风口一战,张梁魔下申屠部,有一千人。

  皆是披甲锐士,配强弩。」

  「为了吃掉这一千人,我白地坞死伤三百锐士。

  云长兄亲自冲阵,吾等白地坞的家底都拚掉了小半。」

  陈默此言,自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直听得身後的关羽脸上都有些绷不住了。

  黑风口一役,申屠部被当阵斩将,两面夹击而溃。

  白地坞虽有损伤,也不过寥妻伤亡几十。

  主要受创的,都是冲在第一线的韩忠部黄巾军。

  怎麽到陈默嘴里,白地坞像是此战过後,直接塌了半边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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