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郡城内,三日之期已至。

  不知是边关商旅以讹传讹,还是有心人的推波助澜。

  一线天硝烟未尽,关于陈默与刘备等人的“死讯”却已在城内不胫而走。

  起初还只是坊间流民私语,说外乡人不知天高地厚,出关没两天就没了音信,八成是喂了狼了。

  渐渐地,流言愈演愈烈。

  再到了城中士人豪族的酒宴上,已经成了个板上钉钉的笑料。

  “听说了吗?刘玄德带着带个叫陈默的寒家子,领着二三十个泥腿子就敢去塞外招惹鲜卑人。”

  “定好了三日回归,现在不见人影,还能有什么下场?”

  “我听从边关回来的商队说,前几日北边火光冲天,怕是连人带骨头都被啃干净了!”

  “真以为凭着点小恩小惠,收拢些个流民就能成事了?愚蠢!”

  范阳那位张姓士人坐在酒楼雅间内,听着众人的议论,嘴角微微勾起。

  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陈默那伙人一死,他们留下的粥棚,积攒下的声望,乃至那群无家可归的流民都将成为无主之物。

  这时他只需稍稍出手,就能将一切收入囊中。

  既得了利,又得了名。

  死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

  十字街口。

  昔日人头攒动的粥棚如今已是门可罗雀,冷清异常。

  寒风卷着街上尘土,吹得棚顶破布猎猎作响。

  张飞手持一柄磨得雪亮的杀猪刀,如尊铁塔般矗立在院门口。

  这几日他滴酒未沾,豹眼中满是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时值中平元年,张飞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七八岁年纪。

  正是少年意气,血气方刚,最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时节。

  但此刻他却将满腔的燥郁硬生生压进骨子里,

  任凭风卷尘扬,纹丝不动。

  他信玄德大兄,更信陈子诚。

  可三天之期已过,大兄他们依旧杳无音信。

  城里的风言风语他不是没听见。

  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捧的地痞游侠,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怜悯和疏远。

  人心,是最现实的东西。

  “哟,这不是张飞张壮士吗?怎么,还守着这个空摊子呢?”

  一阵轻笑声音响起。

  范阳张氏那位士人身着锦衣,手摇折扇,在一众家丁护卫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张飞豹眼圆睁,手中那把长柄杀猪刀刀尖朝下,往地上一顿,发出“咄”的一声闷响:

  “有屁就放!”

  “粗鄙。”张姓士人撇了撇嘴,用扇子在鼻前扇了扇。

  “看你这一身猪骚味的腌臜样子。

  我且问你,你那便宜大哥刘备,还有那个陈默陈子诚,如今尸骨安在啊?”

  张飞眼中杀机一闪,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俺大哥和子诚大兄都是为国御侮的英雄!你再敢胡言一句,俺便撕了你的臭嘴!”

  “英雄?”张姓士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凭他们一群乌合之众,也配称英雄?

  实话告诉你,他们早已死在关外,尸骨无存了。

  如今我等奉郡守之命前来清查此地,这粥棚还有那些粮草物资,便由我范阳张氏接管了。”

  他用扇子遥遥点着张飞,笑道: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念你长得也算孔武有力,若肯跪下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我便许你为我范阳张家牵马坠蹬,做个护院家奴,如何?”

  “不过当了家奴,你这姓却是得改一改。”

  张姓士人顿了顿,眼带轻蔑,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到底,一个杀鸡屠狗之辈,你也配姓张?”

  轰!

  这句话,如一粒火星溅入滚油,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怒火!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咆哮并未响起。

  张飞那张涨红的脸上,血色竟一寸寸褪了下去。

  他胸膛的剧烈起伏也骤然停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呼吸,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安静。

  他只是死死盯着对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一个字从他牙缝里迸了出来:

  “……好。”

  只有一个字,却让对面那张姓士人没来由地一阵脊背发凉。

  张飞缓缓直起身子。

  他掂了掂手中的杀猪刀,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好,好。

  俺张飞这辈子,杀的猪,宰的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只是倒还未试过……

  宰上一头人皮畜生!”

  话音未落,张飞动了!

  他脚下的青石板轰然龟裂,整个人却并未直线冲锋,却是猛地一脚踹向了旁边施粥的大铁锅!

  “哐当——!”

  盛满草灰的大锅被巨力踹得翻滚出去,瞬间在张飞与家丁之间制造出一片混乱。

  趁着几十名家丁手忙脚乱躲避的刹那,张飞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目标直指那领头的张姓士人!

  “杀了他!”士人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后退。

  他身后的护卫总算反应过来,挥舞着棍棒枪戟恶狠狠地扑上。

  杀猪刀终归是短兵,瞬间的优势过后,张飞立刻便陷入重围。

  但他此时的战斗,却展现出与粗犷外表截然不同的冷静。

  他并不与众人缠斗,而是身形一矮,竟硬生生用肩膀撞入了一名家丁怀中!

  那家丁只觉像是被一头疯牛撞上,胸骨欲裂,倒飞而出。

  张飞则借着这一撞之力,夺过了对方手中的长棍。

  他左手持棍,右手持刀,竟是在这方寸之间打出了一套攻防兼备的招式!

  长棍拨、挑、扫,逼得周围的家丁无法近身;

  手中的杀猪刀则如鬼魅游走,总能从刁钻的角度给敌人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双拳终究难敌四手,一名家丁绕到他身后,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张飞身形一晃,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借着这股力道猛然转身,手中杀猪刀瞬间割断了偷袭者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张飞的半边身子,让他看起来狰狞如同恶鬼!

  然而张飞心中怒火愈盛,神智却愈加清醒。

  他很清楚,必须立刻退回院门。

  在开阔地带被围攻,自己必死无疑。

  他虚晃一招,逼退身前的敌人,随即向后几个纵跃,退守到了粥棚门口。

  此处正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战场。

  狭窄的门洞成了天然关隘,让家丁们无法形成合围,只能两三人一组地轮番上前。

  张飞一人一刀,据门而守,竟是将这道门化作了无法逾越的雄关!

  棍棒长戟与刀锋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木屑与血肉齐飞,张飞的身上不断增添着新的伤口,脚下的土地也被一个个倒下的家丁铺满。

  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呼吸变得如同风箱般粗重。

  但那双豹眼,却始终死死锁定在不远处的张姓士人身上。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眼前这些人,然后......

  杀了那个畜生!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张飞已是强弩之末,随时都会力竭而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惊雷过境,骤然在街口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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