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顾家五口围坐一堂吃晚饭。

  父亲顾衡在当地经营一家颇有名气的医馆,医术高明。

  母亲高美兰温柔贤淑,相夫教子。

  顾一航身旁坐着小他五岁的弟弟顾一帆,以及小他十岁的妹妹顾馨桐。

  一家人其乐融融,气氛和睦。

  “航儿,近来医书读得如何了?”母亲高美兰关切地询问着,顺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顾一航碗里。

  “还行。”顾一航边吃边应道。

  “太谦虚了。”

  向来不苟言笑的父亲顾衡难得主动开口夸奖,显然对儿子今天的表现极为满意。“

  方才我考校他医书,不仅《百草经》背诵娴熟,还主动涉猎了其他典籍,足见这段时间下了真功夫。

  从明日起,你便来医馆随我坐诊,积累些实践经验。

  学医不能只死读书,‘纸上得来终觉浅’,须得与实践结合才行。”

  高美兰闻言又惊又喜:“这么厉害?看来我儿子真有成为名医的天分呢!

  可惜当初在私塾念书时若也这般用功,考个秀才怕也不难……”

  “娘,那时年纪小,不懂事罢了。”

  顾一航解释道,“况且我对科举实在兴味索然,不如跟着爹学医实在。”

  在他心中,若只是单纯的古代社会,科举自是正途。

  但这世界存在超凡力量,对于一个曾生活了三十多年唯物世界的灵魂而言,这等机缘岂容错过?

  通过近一个月的信息收集,顾一航已隐约察觉,这方天地远比他眼前所见更为深邃复杂。

  县城茶馆酒楼这等三教九流汇聚之地,神仙妖怪的传说不绝于耳。

  虽不确定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有几分真实,但连穿越都已发生,谁又能断言此界没有仙魔妖鬼?

  他刻苦研读医书,正是为习武打下根基——医武本就不分家。

  若连经脉窍穴都不识,诸多专业术语亦难理解,又如何能参透武功秘籍?

  小说中坠崖获奇遇者,首要条件便是能看懂那绝世秘籍。

  顾衡闻言开怀大笑:“哈哈,好!航儿既心向医道,正好继承为父的衣钵!”

  ……

  晚饭过后,顾一航随父亲回到书房。

  “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精气神。”顾衡开始讲解。

  “道家所言‘炼精化气’,其本质乃是通过特定的呼吸吐纳之法,配合经脉周天运转,将人体内的‘精’转化为可受意念引导运行的‘气’。

  随着‘气’的不断壮大,又能反哺蕴养‘神’与‘精’,从而实现精气神三者的全面进益……”

  “【子午呼吸法】,顾名思义,是一门需于子时与午时修炼的炼气功法。

  这两个时辰的呼吸方式与所运转的经脉路径皆不相同……”

  身为医者,顾衡向儿子传授这部内功心法时,完全是从养生健体的角度切入解读。

  当年他的师父便是如此教导,如今他亦这般传授亲子。

  夜色渐深。

  顾衡将这部并不繁复的呼吸法从头至尾详加阐释,并耐心解答了顾一航提出的诸多疑问。

  他修炼【子午呼吸法】二十多载,早已将其精髓吃透。

  虽因资质所限未能臻至最高境界,但指点儿子入门绰绰有余。

  答疑完毕,顾衡出手,将自身一缕极其精微的内力缓缓渡入顾一航体内,沿着最基础的行功路线引导其完成一次周天循环。

  此举旨在让儿子对功法运转获得最直观的体验。

  收功之际,顾衡长长吐出一口气。

  助人运功本身不算太难,难在精准控制内力的分量。

  顾一航身为毫无根基的普通人,经脉尚属脆弱。

  顾衡必须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那丝微弱的内力在儿子柔嫩的经脉中游走,生怕稍有差池便造成损伤。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

  顾衡收手道。

  “回去后你可自行尝试修炼。

  内功修炼的第一步,在于蕴养出气感,继而完成最基础的周天循环。

  若能达成此步,便意味着你的【子午呼吸法】已真正入门……”

  当父亲的手掌离开自己丹田位置时,顾一航也睁开了双眼。

  真气在经脉中流转的感觉,对他而言既新奇又惊喜,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

  “爹,”顾一航试探着问道,“您既能带我运转周天,何不顺便在我丹田内留下一丝内力作为‘种子’?

  这样我不就直接入门了吗?”

  他忆起当年读武侠小说时,对那“北冥神功”印象尤为深刻。

  顾衡闻言瞥了他一眼:“习练内功与学医一样,最忌急功近利。

  莫非忘了我方才所讲内功运转的本质?”

  顾一航思索片刻:“炼精化气?”

  “不错!”顾衡肯定道,“内力运行的根基,在于将‘精’炼化为‘气’,此过程有‘神’的引导,故炼出的‘气’亦蕴含了部分‘神’的特质。

  这正是炼气能同时滋养精气神三宝的原因。

  而每个人的精气神皆是独一无二的,纵使同修一门功法,不同人的真气本质也差异巨大。

  若我的气留在你丹田作引,以此为根基炼化出的真气,其本源便已驳杂不纯,且你日后驱动自身真气时,也绝难如臂使指。

  这从一开始,便会彻底锁死你未来修炼的上限!”

  顾一航理解地点点头,又问:“常人修炼内功,完成这第一步通常需多久?”

  顾衡轻抚胡须:“资质因人而异。

  悟性差、根骨弱者,或需数月乃至半年方能生出气感。

  而天赋异禀者,尝试数次便能成功引气并运行周天……”

  “那爹您当初用了多久?”顾一航好奇追问。

  顾衡抬眼看了儿子一眼,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顾一航猜测。

  “是三周!”顾衡纠正道,语气带着一丝告诫,“练功岂是儿戏?哪有你想的那般轻易!

  单是最基础的练功前‘入定’一关,就足以难倒大多数人。

  为父的资质虽非顶尖,但在修行内功一道上,也算小有天分。”

  顾一航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若真有天分,苦练二十余载怎会仍是个县城大夫?

  顾衡仿佛从儿子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略显羞恼道:“当年你师祖便是这般评价为父的!

  【子午呼吸法】乃养生气功,不仅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于疗伤治病也颇有助益。

  你爹我能在杏林博得今日之声望,与这数十年勤练气功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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