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卿如?”

  那头传来言昭赫温和的嗓音。

  许卿如眨了眨眼,把水汽压下去,声音放得很柔,

  “是我…昭赫。”

  “嗯,我知道。怎么了?”

  “没…”

  她咬了咬下唇,把那句“我想见你”咽下去,换了一句更体面的,

  “我…我就是想邀请你一起吃个晚饭,你有空吗?”

  电话那头一静,许卿如很紧张。心跳也很快。

  “承钧没有陪你?”

  “…我跟他不可能了。”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别提他了。你答不答应?”

  “可以,我有空,几点?”

  许卿如垂下眼,终于忍不住笑了,心里轻快不少。

  “就现在,我把地址发给你。”

  “嗯。”

  挂断电话,许卿如翻出那个收藏了很久的餐厅地址,她一直想去但从来没去过。

  以前是想等裴承钧有空陪她去,后来发现他永远不会“有空”。

  现在不用等了。

  她对着镜子补了补妆,气色比刚才好了不少,心情也愉悦起来,哼着歌走向电梯厅。

  “哟,许秘书这是去约会?”

  路过的几个同事看见她此时的状态,忍不住打趣,眼神里的八卦毫不掩饰。

  许卿如弯起嘴角,点了点头。“嗯,是约会。”

  “哇,这么幸福!”

  “记得多吃点,祝你约会成功!”

  许卿如一一回应着,踩着小高跟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墙壁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她的眼里,是明晃晃的期待。

  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拉了拉裙摆,确保自己状态极佳。

  三分钟后,许卿如坐进了出租车后座。

  车窗外的城市,正在从白天的繁忙,切换到夜晚的璀璨。

  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车流汇成一条发光的银河,在高架桥上缓缓流动。

  许卿如打开手机,给言昭赫发了一条消息:

  「我出发啦,待会见。」

  想了想,又加了个可爱微笑的表情。

  言昭赫很快回复:

  「好,我也出发了,路上注意安全。」

  ——

  放映厅的灯亮起,电影结束了。

  玉璇看得意犹未尽,根本没空理会身后男人的异样。

  她从他腿上下来,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

  “你身上也太舒服了!”

  裴承钧站起来,低头一看,西装裤压出了几道不太明显的褶皱,全是被她坐出来的。

  “你倒是舒服了。”

  拍了拍,弯腰把旁边那些大包小包拎起来。

  两个人从放映厅出来,玉璇新包挂在肩上一晃一晃的,背影看起来心情很好。

  裴承钧在后面,一手拎着七八个袋子,不紧不慢地跟着。

  “我们吃饭去吧?”

  “吃什么?”

  “那家自助,”玉璇指了指不远处的招牌,“听说东西挺多的,而且落地窗可以看到夜景。”

  “可以,在顶楼。”

  那家餐厅占据了整个楼层最好的位置,里面展示着豪华的大鱼缸,都是一些昂贵的海鲜。

  “两位吗?”门口的服务生迎上来。

  “对,两位,要窗边的位置。”

  服务生看了看预订系统,有些歉意,“抱歉两位,窗边的位置需要提前预——”

  裴承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卡夹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两张黑色的卡面递到面前,

  服务生话头一顿,脸上重新堆起职业的微笑,“我帮您看一下,请稍等。”

  玉璇悄悄戳了戳他,

  “承钧哥,你现在很像霸道总裁。”

  “我不霸道。”

  玉璇:……

  服务生很快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姿态殷勤无比,

  “两位这边请,靠窗的位置正好刚空出来一间,视野最好的那桌。”

  他们被领到一张双人桌前坐下,铺着洁白的桌布,烛台和鲜花摆得精致。

  落地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城市夜景一览无余。

  “你想吃什么?我先去拿吃的。”玉璇问。

  “你拿自己想吃的就好,我在发消息。”

  一下午没去公司,的确有一些工作事项需要他做主。

  “行。”

  玉璇也不在意,转身朝食品区走去。

  这家自助餐厅的规模比她想象的要大,取餐区占据了整个餐厅将近一半的面积,分了中餐、西餐、日料、海鲜、甜品好几个区域,让人眼花缭乱。

  玉璇步子慢了下来,端着盘子挑选着。

  “两位您这边请,靠窗的位置已经满了,您看这里可以吗?”

  前方传来侍者的声音,玉璇没在意。

  “可以的,谢谢。”

  她步子一顿,抬起头,视线落在入口处的那两个人身上。

  许卿如,言昭赫。

  对比裴承钧,言昭赫的长相同样吸睛,但攻击性没有那么强。

  可是,他们怎么会单独来吃饭?

  “昭赫!”

  玉璇眉眼弯弯,朝他们走去。

  言昭赫转过头,看见是玉璇,眼底顿时浮现笑意,“璇璇?”

  她走到两人跟前,目光在许卿如和言昭赫之间转了转,好奇地开口,

  “卿如,你也在?你们怎么在一起?”

  许卿如的手指攥紧了手包的链子。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紧张从胃部升起来。

  下意识有些心虚。

  在玉璇的认知里,她应该和裴承钧在一起才对。

  可现在,她却和另一个男人,单独来吃饭。

  她下意识地看了言昭赫一眼。

  言昭赫正在看玉璇,表情甚至谈得上“宠溺”,答道,“我和卿如是来吃饭的,你呢,璇璇?你和谁来的?”

  “我和承钧哥一起的。”

  “承钧?” 言昭赫有些意外,看了许卿如一眼。

  但也没多想。

  玉璇就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妹妹,一起吃过多少顿饭了?还不至于那么龌龊。

  “对呀,昭赫,卿如,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许卿如只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言昭赫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可是知道的。

  那个笑容甜美的小姑娘,今天下午坐在裴承钧腿上撒娇要包,搂着他的脖子不肯下来,整个人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如果让言昭赫知道,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好妹妹,对裴承钧有那种心思,而且在明知她和裴承钧的关系的前提下,他会怎么想?

  许卿如也是上辈子了解到的,言家的家教很严,虽然也有钱有势,但言昭赫一点都没有长歪,和那些整天吃喝玩乐的公子哥不一样。

  他正直、有原则、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如果他知道了玉璇那些小动作,一定会厌弃吧。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确定了这辈子要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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