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8日,下午17:00。

  “叮铃铃——!!”

  那道伴随了无数中国学生十二年的电铃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尖锐,又格外悠长。

  它像是一把利刃,干净利落地切断了那个充满试卷、红笔和早自习的旧时代。

  锦城七中,高三一班考场内。

  顾屿停下了笔。

  他看着英语答题卡上那篇字迹圆润饱满的作文,最后检查了一遍“Li HUa”这个名字有没有拼写错误。

  确认无误后,他轻轻合上了笔盖。

  这轻轻的一声“咔哒”,在寂静的教室里,成了他对两世人生的一个交代。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起立。”

  监考老师的声音不再像往常那样严厉,甚至带了点温柔。

  顾屿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张陪伴了他两天的木桌子,上面甚至还刻着上一届学长留下的“拼搏”二字。

  结束了。

  那个用分数衡量一切的时代,结束了。

  接下来,是属于他的野蛮生长时代。

  ……

  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喧嚣声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校门口已经彻底被家长的人墙堵死,五颜六色的遮阳伞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蘑菇。

  虽然还没看到人,但那种混合着焦虑、期盼和解脱的复杂情绪,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这边!幺儿!这边!”

  “考得咋样?难不难?”

  “不管了不管了,走,妈给你炖了蹄花汤!”

  顾屿双手插兜,逆着人流,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或是狂奔怒吼,或是抱头痛哭。

  他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幕。

  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有一个人正在等他。

  穿过熙攘的人群,在操场边缘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顾屿一眼就看到了苏念。

  她太显眼了。

  即使在这种混乱的场景里,她依然像是自带了柔光滤镜。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高高的马尾扎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

  只是,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冰山校花,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

  她没有看来往的人群,而是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白色的板鞋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顾屿放慢脚步,看着局促的苏念忍不住笑了。

  他在离她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出声。

  像是早有感应,正在“虐待”石子的苏念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四目相对的刹那,顾屿清楚看到她原本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

  “出来了?”

  苏念的声音很轻,被周围的嘈杂声冲得有些破碎。

  “嗯,出来了。”

  顾屿走到她面前,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苏念撒了个拙劣的谎,她额角细密的汗珠出卖了她。

  两人并肩往校外走去,周围是狂欢的人群,他们之间却有一种微妙的沉默。

  这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终于,在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苏念还是没忍住。

  她没有转头,眼睛看着前方,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感觉怎么样?”

  顾屿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就是苏念,明明担心得要死,但问出口的时候,依然要保持那份属于学霸的矜持。

  “还行吧。”

  顾屿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今年的数学卷子有点意思,出题人估计是想让我们这届考生永生难忘。除了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个小问有点绕,其他的基本都在射程范围内。”

  听到这话,苏念的睫毛颤了颤,脚步微微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你也感觉到了?今年的数学确实很难,尤其是导数那部分,陷阱很多。”

  她低声喃喃,

  “那个压轴题用了竞赛的思路,如果你没完全做出来,步骤分扣掉四到六分是很正常的。”

  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2013年的四川高考数学卷,注定是要载入史册的“地狱难度”。

  “你的文综和英语稳住就没问题,但数学拉分太严重……”

  苏念咬了咬嘴唇,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按这个难度,如果总分能在640分往上,运气好能摸一摸650的边,那去清北应该是稳的。但是……”

  她顿了顿,脸色白了几分:

  “但是万一数学失误了,掉出这个分数段……”

  顾屿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掏出草稿纸帮他算分的紧张模样,心里又好笑又暖。

  这个傻姑娘。

  “喂,苏同学。”

  顾屿突然停下脚步,挡在她面前,挡住了刺眼的夕阳。

  苏念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藏好的慌乱。

  “你现在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考砸了要复读呢。”

  顾屿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认真,

  “我说那道题有点绕,意思是它浪费了我五分钟的时间才解出来,而不是我没做出来。”

  苏念愣住了。

  “真的?”

  她下意识地反问,声音带着点颤抖。

  “真的。”

  顾屿伸出手,本来想揉揉她的头,但想到这里是校门口,周围全是“眼线”,手指在半空中转了个弯,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也太小看你同桌了。题难大家都难,只要我不崩,崩的就是别人。你就把心放肚子里,今年的省文科状元,指不定花落谁家呢。”

  苏念捂着脑门,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这个动作迅速染上了一层红晕。

  但她眼底的焦虑并没有完全消散,作为理智的学霸,她习惯做最坏的打算。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在地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两道影子紧紧地挨在一起,就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

  “我是说如果……”

  苏念的声音很轻,带着认真考量后的郑重与退让。

  “如果……我是说万一,你去不了清北,那也没关系。”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屿,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我查过地图了,人大的校园离清华也不远,坐地铁也就几站路……或者北航也在附近。只要在海淀区,只要是在燕京……”

  顾屿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

  “停!”

  顾屿上前一步。

  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苏念,你听好了。”

  “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燕园的博雅塔,是清华园的荷塘。你只需要站在那里,站在最高的地方发光。至于怎么走到你身边,那是我的事。”

  “不管是清华北大,还是哈佛耶鲁,只要你在那里,我顾屿就算爬,也会爬过去。”

  “更何况……”

  顾屿突然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属于重生者的绝对掌控和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

  “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弱。”

  苏念呆呆地看着他。

  这一刻的顾屿,眼里仿佛有星河在燃烧。

  那种强大的自信和安全感,让她原本悬空的心,彻底踏实了下来。

  “好。”

  苏念缓了缓神,原本清冷的眉眼温柔得不可思议,

  “那我等你。”

  “在燕京等我。”

  两人相视一笑,周围喧嚣的人群、拥堵的车流、燥热的空气,在这一刻统统成了背景板。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顾屿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走吧,苏叔叔估计已经在校门口望眼欲穿了,我要是再霸占着他闺女,估计明天我就得被沉进锦江里喂鱼。”

  苏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个冰山美人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了属于十八岁少女的娇俏。

  “没个正经。”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两人继续随着人流往外走。

  快出校门的时候,顾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苏念,眼神里带着一丝神秘和……不怀好意。

  “对了,苏念。”

  “嗯?”

  “高考结束了,咱们也都满十八岁了。”

  顾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既然都成年了,那有些以前被禁止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解禁了?”

  苏念的脚步一顿。

  成……成年人该干的事?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电视剧里的桥段、小说里的描写、还有以前女生宿舍夜聊时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题……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连耳根子都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顾屿的眼睛,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声音颤抖得不行:

  “你……你在说什么啊……这、这才刚考完试……而且、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人……”

  虽然她心里早就认定了顾屿,但是……这也太快了吧!

  看着平日里高冷得不可一世的苏校花,此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顾屿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凑近苏念红得快要熟透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惹得她浑身发颤。

  “你想什么呢?”

  顾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是说……”

  苏念紧张地闭上了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等待着那个可能会让她羞愤欲死的答案。

  “咱们该去把驾照给考了。”

  顾屿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毕竟以后去了燕京,要是没车带你去兜风,那多没面子。你说呢?”

  苏念:“……”

  苏念睁开眼。

  看着眼前笑得一脸奸计得逞的顾屿,她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混蛋给耍了!

  什么成年人的事!

  什么解禁!

  就是考个驾照?!

  羞愤、尴尬、恼怒,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苏念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红晕未退,却又染上了一层薄怒。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顾屿,那个平日里只会说“嗯”或者“好”的高冷女神,终于破功了。

  “顾!屿!!”

  “在呢在呢,别喊那么大声,苏叔叔在看这边呢……”

  “你去死吧!!!”

  夕阳下,少年抱着头在前狂奔,少女红着脸在后追打。

  风很轻,阳光很暖。

  最好的年纪,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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