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指尖套着金镶玉的尖锐护甲,在烛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它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决绝,眼看着就要刺入萧辞的手腕皮肉之中。

  太后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她等这一刻,等得实在是太久了。

  只要这手印一按,只要那鲜红的印泥盖在那张薄薄的宣纸上,这个让她日夜不宁、即使变成了傻子也依然让她感到如芒在背的男人,就彻底成了废帝。

  而她,也将名正言顺地成为大梁真正的主人,垂帘听政,权倾天下,再也没人能忤逆她的意志。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就在那尖锐的护甲即将触碰到萧辞手腕皮肤的毫厘之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这位曾经的帝王即将沦为阶下囚的一瞬间。

  异变突生。

  那个一直像个木头人一样任人摆布、甚至刚才还拿着笔乱画一气的萧辞,突然动了。

  没有丝毫的预兆,也没有任何的蓄力。

  他的右手,如同潜伏在暗夜中蓄势待发的毒蛇,又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闪电,猛地探出。

  速度快得惊人,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啪。”

  一声清脆的、骨肉激烈碰撞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大殿内骤然炸开。

  太后那只伸过来的手,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扣在了半空中。

  纹丝不动。

  那只大手的力量是如此之大,大到太后感觉自己的手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太后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了,像是被寒冬腊月的风给冻在了脸上,显得滑稽而扭曲。

  她下意识地想要用力往回抽,想要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却发现那只手像是生了根一样,被那个傻子牢牢地攥在手里,力气大得惊人,捏得她手骨都在嘎吱作响,剧痛瞬间顺着手臂传遍了全身。

  “你。”

  太后惊怒交加,刚想张口呵斥这个不知死活的傻子。

  却在抬头的瞬间,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了刚才的呆滞,没有了那种让人恶心的浑浊,也没有了那种仿佛看透一切实则懵懂无知的痴傻。

  那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是万年不化的冰川。

  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暴戾,是九五之尊被触犯逆鳞后压抑了许久的滔天怒火。

  那是帝王的眼神。

  是那个曾经让她忌惮、让她恐惧、让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应对的萧辞的眼神。

  那种眼神,太熟悉了,也太陌生了。

  熟悉是因为她曾经无数次在噩梦中见过,陌生是因为她以为这双眼睛的主人早就废了,早就死了。

  萧辞缓缓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他看着面前这个满脸错愕、惊恐、甚至开始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老妇人,嘴角那一抹原本痴傻的、天真的笑容,此刻正在一点点地发生变化。

  那种傻气正在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讽刺、极其冰冷、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嘲弄。

  “母后。”

  萧辞开口了。

  不再是那种含糊不清的痴语,也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童言,更不是那种为了装傻而刻意伪装出来的软糯。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股让人膝盖发软的威压,在大殿内回荡,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这出戏,您还没演够吗。”

  “朕,倒是看腻了。”

  轰。

  全场死寂。

  真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仿佛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江水倒流。

  礼部尚书捂着被泼了墨的眼睛,忘了喊疼,嘴巴张得老大,墨汁顺着嘴角流进去都浑然不觉。

  兵部侍郎抹了一把脸上的红墨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准备冲上来按住萧辞的太后党羽,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腿肚子都在疯狂打转。

  皇上。

  皇上他不傻?

  他好了?

  还是说,他一直都是装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是野草一样在每个人心里疯狂生长,带来的恐惧足以将人淹没。

  如果他是装的,那刚才发生的一切,岂不是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沈知意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瞬间气场全开、宛如神祗降临的男人,激动得差点没把手里的遥控器给捏碎了。

  【啊啊啊。】

  【来了来了。】

  【终于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医学奇迹吗。不,这是影帝的诞生。】

  【帅炸了。简直帅炸了。】

  【BGM起。统子,快给我放《乱世巨星》。我要那种自带鼓点的,那种一出场就能震碎全场的,我要那种走路带风的音效。】

  【我就知道这货是装的。我就知道他在憋大招。】

  【这演技,绝了。这反转,绝了。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这才是真正的高端玩家啊。】

  【暴君,请收下我的膝盖。这一刻,你就是这紫禁城里最靓的仔。】

  萧辞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见鬼了一样的眼神,也没有理会沈知意心里那疯狂的土拨鼠尖叫。

  他的眼里,只有面前这个让他恶心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太后,手上一用力,猛地一甩。

  “啊。”

  太后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头上的凤钗都歪了,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幸亏身后的桂嬷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才没让她当众出丑。

  但这已经足够让她颜面扫地了。

  萧辞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寒光照人。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块用来装傻的、沾满了口水的软兜肚。

  那是他这三个月来最大的耻辱,也是他演技的道具。

  这块兜肚,见证了他如何在烂泥里打滚,如何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嘲笑,如何忍受那些屈辱和白眼。

  他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一扔。

  “啪嗒。”

  那块兜肚落在了太后的脚边,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也扇在了在场所有叛臣的脸上。

  “母后。”

  萧辞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讥讽,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透了一切的蔑视。

  “您费尽心机,给朕编了那么多童谣,找了那么多神棍,甚至不惜给朕下毒,就是为了这块兜肚吗。”

  “还是为了那张破纸。”

  他指了指桌案上那卷还没来得及盖印的诏书,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说一张废纸。

  “朕若是真傻了,这大梁的江山,怕是要改姓王了吧。”

  太后死死盯着萧辞。

  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到了极致,像是一张即将破碎的面具,露出了底下狰狞可怖的真面目。

  她不敢相信。

  她怎么能相信。

  她明明亲眼看到他像个傻子一样玩泥巴,亲眼看到他为了一个鸡腿和大臣打架,亲眼看到他流着口水喊姐姐。

  太医也诊断过了,那是不可逆的脑损伤。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突然就好了。

  她指着萧辞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那上面的护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断了一根,尖锐的断口刺破了她的掌心,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心中的恐惧和愤怒,已经淹没了所有的感官。

  太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像见了鬼一样指着萧辞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不傻?你是装的?!”

  “你骗了哀家整整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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