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照着满地的云锦和那些尚未打开的珠宝箱子,散发着一种诱人犯罪的光泽。

  沈知意手里的葡萄还捏着,汁水顺着指尖滴落,砸在价值连城的织金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

  但此刻,她根本顾不上心疼。

  脑海里的系统警报声就像是催命符,一声比一声急促。

  【滴滴滴。】

  【敌对目标距离缩短至十米。】

  【水下爆破组已就位。】

  【危险等级:红色极高。】

  沈知意咽了口唾沫,心脏猛地收缩。

  【完了完了!】

  【这帮人来真的!】

  【可是……我该怎么告诉萧辞?】

  【我总不能直接说“我有系统雷达,看见船底下有水鬼”吧?会被当成妖孽烧死的!】

  她看着面前一脸淡定、还在等着吃葡萄的萧辞,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必须得想个办法,自然而然地提醒他,还不能崩了“草包美人”的人设。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切换成了一副慵懒娇媚的模样,顺势将手里的葡萄递到了萧辞嘴边,整个人更是若无其事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夫君啊”

  她的声音甜腻得发齁,身子却借着拥抱的姿势,紧紧贴住了萧辞。

  萧辞张嘴含住葡萄,正准备调侃她两句,却突然感觉到,沈知意那只缩在他袖子里的小手,正在疯狂地在他掌心里写字。

  指甲划过掌心,带着急促和颤抖。

  那是两个字——“有、贼”。

  与此同时,她那崩溃的心声毫无保留地钻进了萧辞的耳朵里。

  【别吃了啊笨蛋!】

  【有杀气!很大的杀气!】

  【船底下有六个想给咱们洗冷水澡的,那是专业的水鬼,手里拿着凿子正准备凿船底呢!】

  【门口还有二十个,领头的就是白天那个独眼龙,手里提着鬼头刀,一看就是要送咱们上路的!】

  【左边窗户两个,右边门三个,这是要包饺子啊!】

  萧辞嚼着葡萄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感受着掌心里那只颤抖的小手,又听着耳边那精准到人数和方位的“实时报点”,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冷冽如刀。

  虽然他早就料到这帮漕帮的恶霸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凿船?

  这是想让他们尸沉运河,神不知鬼不觉啊。

  好狠的手段。

  好大的胆子。

  既然爱妃已经给了“提示”,那朕自然要配合。

  萧辞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沈知意那只乱写字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夫人。”

  他突然开口,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夜深了,这蜡烛晃得爷眼睛疼。”

  “吹了吧。”

  沈知意秒懂。

  这是要关灯打狗啊!

  “好的呢,夫君~”

  她娇笑着起身,宽大的袖袍拂过烛台。

  “呼。”

  最后一丝火光熄灭。

  整个船舱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轻薄的鲛却纱,洒下几缕惨白的微光,将船舱内的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危险的猎场。

  沈知意缩回萧辞怀里,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块烧红的铁。

  萧辞的身体紧绷,蓄势待发。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

  那是一把看似普通的描金折扇,但在黑暗中,扇骨边缘却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那是内藏的精钢刀片。

  “别怕。”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镇定。

  “有爷在,这群杂碎翻不起浪花。”

  沈知意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给系统下达了指令。

  【统子,全景雷达给我开到最大!】

  【既然不能直接说,那我就在他怀里给他指路!】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紧闭的舱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踹开了。

  木屑飞溅。

  寒风夹杂着浓烈的杀气和鱼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船舱。

  “都不许动!”

  独眼龙那破锣般的嗓音在黑暗中炸响,带着一种即将得手的狂妄和贪婪。

  “秦三爷,别来无恙啊!”

  “兄弟们手头紧,特意来找三爷借几个钱花花!”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七八个黑影如同饿狼般扑了进来。

  他们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钢刀,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独眼龙狞笑着,一步步逼近那张铺满了云锦的大床。

  在他看来,这两个外地来的肥羊,此刻肯定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抱在一起哭爹喊娘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待会儿怎么折磨那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怎么把那些金银珠宝搬回自己的寨子。

  然而。

  当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看清了床边那两道身影时。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没有尖叫。

  没有求饶。

  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那个被称为“秦三爷”的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怀里搂着那个美艳的小娇妻。

  他的姿态慵懒,神情淡漠,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赏月一样惬意。

  而那个女人,更是一脸戏谑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嘲讽。

  “借钱?”

  萧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磁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发冷的危险。

  “爷的钱,就在这儿。”

  他指了指脚边那几箱还没来得及盖上的珠宝。

  “有本事,你自己来拿。”

  独眼龙愣了一下。

  这剧本不对啊。

  正常的肥羊不应该跪地求饶吗?不应该哭着喊着把钱送上来吗?

  这人怎么比他还横?

  “妈的,装神弄鬼!”

  独眼龙恼羞成怒,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鬼头刀,刀尖直指萧辞的鼻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兄弟们,给我上!”

  “男的杀了,女的留下!”

  “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那些亡命之徒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刀光闪烁。

  杀气腾腾。

  那把沉重的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萧辞的面门而来。

  距离。

  不到三尺。

  沈知意坐在萧辞怀里,甚至能闻到独眼龙嘴里那股常年吃大蒜的臭味。

  【来了!】

  【左边还有一个!】

  她下意识地用手肘撞了一下萧辞的左肋。

  萧辞嘴角微勾。

  就在那刀锋即将触碰到萧辞鼻尖的一瞬间。

  萧辞动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只是手中的折扇猛地一挥。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把看似脆弱的纸扇,竟然硬生生地挡住了那把重达几十斤的鬼头刀。

  火星四溅。

  独眼龙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萧辞手中的折扇突然展开。

  几道寒光如流星般划过夜空。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捂着喉咙,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鲜血喷涌,染红了脚下那块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萧辞缓缓站起身,手中的折扇还在滴血。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却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正好。”

  “爷想看看,这运河的水,到底有多深。”

  “能不能淹死你们这群杂碎。”

  独眼龙看着倒在地上的兄弟,眼珠子都红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富商,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点子扎手!”

  他大吼一声,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一起上,乱刀砍死他!”

  “谁杀了他,那箱金子就是谁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瞬间红了眼,挥舞着长刀,像是一群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刀光如织,杀气漫天。

  萧辞将沈知意护在身后,手中的折扇化作了夺命的利器。

  每一次挥动,必有一人倒下。

  但对方人太多了,而且都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狠角色,悍不畏死。

  船舱狭小,施展不开。

  眼看着几把钢刀同时从不同角度砍向萧辞。

  沈知意急了。

  【不行!】

  【后面!窗户那里!】

  【统子,别看戏了!】

  【把那个‘防狼电击手环’给我充满电!】

  【那个想偷袭后背的,给我电麻他!】

  她趁着萧辞转身迎敌的空档,举起戴着电击手环的右手,对准那个正准备从窗户跳进来偷袭的黑衣人,狠狠按下了开关。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闪过。

  那个倒霉的黑衣人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跳起了霹雳舞,然后浑身冒烟地摔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妖法!”

  “这娘们会妖法!”

  有人惊恐地大叫。

  场面更加混乱了。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独眼龙却死死盯着萧辞。

  他看出来了,只要杀了这个男人,那个女人就是砧板上的肉。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萧辞的脖子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必杀的决心。

  刀锋逼近萧辞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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