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破开运河的波浪,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缓缓驶离了沧州码头。

  直到那尊威武霸气、肚子里却塞满了一肚子石头的铁狮子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沈知意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此时的船舱底仓,气氛有些微妙。

  原本用来压舱的几块大石头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十箱沉甸甸的、闪烁着冷冽银光的官银。

  那是从铁狮子肚子里掏出来的“战利品”。

  足足几百万两。

  沈知意趴在箱子上,像是一只护食的老母鸡,两眼放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发了发了。】

  【这回是真的发了。】

  【有了这笔钱,别说下江南了,就是环游世界都够了。】

  【我是不是该给自己定个小目标?比如先买下半个扬州城?】

  萧辞站在一旁,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伸手把沈知意从银子堆里拎了起来。

  “爱妃。”

  萧辞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定。

  “这些钱,咱们不能全带走。”

  沈知意一愣,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凭什么?”

  “这可是咱们凭本事偷……不对,凭本事拿回来的!”

  “见者有份,凭什么不能带走?”

  萧辞叹了口气,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沧州大堤年久失修,百姓苦不堪言。”

  “那个李大富贪墨的,正是修堤的救命钱。”

  “若是咱们把钱都卷走了,这沧州的百姓若是再遇洪水,该如何是好?”

  沈知意瘪了瘪嘴。

  道理她都懂。

  可是……

  那是好多好多的小钱钱啊!

  【心痛。】

  【这就是格局吗?】

  【果然,皇帝就是皇帝,哪怕是微服私访,心里装的也是天下苍生。】

  【跟我这种只想吃喝玩乐的咸鱼果然不一样。】

  虽然心里在滴血,但沈知意还是松开了抱着箱子的手。

  “行吧行吧。”

  她一脸肉痛地挥了挥手。

  “那就……留点?”

  萧辞笑了。

  “留大头。”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影一。

  “传令下去。”

  “将其中两百万两,通过暗卫的渠道,秘密转交给新上任的沧州御史王铁面。”

  “告诉他,这是‘神兽’吐出来的修堤款,让他务必专款专用,若敢贪墨一分,朕……神兽定不饶他。”

  “剩下的……”

  萧辞看了一眼那一堆依然十分可观的银箱子,估摸着还有个几十万两。

  “就当是咱们这一路的路费和……精神损失费吧。”

  沈知意瞬间复活了。

  几十万两!

  那也够花了啊!

  “皇上圣明!”

  “皇上万岁!”

  她立刻变脸,抱着萧辞的胳膊就开始蹭。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是不是该去吃好吃的了?”

  萧辞看着她那副馋猫样,眼底满是宠溺。

  “船行还要几日才能到下一站。”

  “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朕看你刚才在码头上,对那个驴肉火烧似乎意犹未尽?”

  沈知意拼命点头。

  “那是。”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那火烧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简直是人间美味。”

  “可惜走得急,没吃够。”

  萧辞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既然爱妃喜欢。”

  “那朕……便试着给你做一次。”

  “啊?”

  沈知意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您?做饭?”

  “您确定不是要把船给烧了?”

  ……

  半个时辰后。

  大船的后厨里,一片狼藉。

  白色的面粉飞得到处都是,就连萧辞那张英俊冷酷的脸上,也沾上了一道道白印子,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帝王,此刻正对着一团面团较劲。

  “这面……怎么这么粘手?”

  萧辞眉头紧锁,仿佛在处理什么棘手的国家大事。

  沈知意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黄瓜,一边啃一边指挥。

  “加水啊笨蛋。”

  “那是水加多了!加面!”

  “哎呀,揉它!用力揉!把它当成那个贪官揉!”

  在沈知意这位“理论大师”的瞎指挥下,萧辞终于艰难地把面团揉好了。

  接着是剁肉。

  “哆哆哆。”

  刀工倒是意外的不错,毕竟是练武之人,切个肉丁还是不在话下的。

  起锅,烧油。

  当那一个个面饼在油锅里滋滋作响,渐渐变成金黄色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麦香和肉香终于飘散开来。

  虽然卖相有点惨不忍睹——有的焦了,有的破了皮。

  但当萧辞把那个热腾腾、丑萌丑萌的火烧递到沈知意面前时。

  沈知意还是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

  “尝尝。”

  萧辞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像是一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沈知意张大嘴,咬了一口。

  酥脆。

  鲜香。

  虽然比不上正宗的百年老店,但里面却多了一种名为“宠溺”的味道。

  “好吃!”

  沈知意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火烧!”

  萧辞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伸出手,想要帮沈知意擦去嘴角的碎屑,却忘了自己手上全是面粉。

  结果越擦越白。

  沈知意看着萧辞那张花猫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在他鼻子上也点了一下。

  “夫君。”

  “你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皇帝。”

  “倒像是个……刚从面缸里爬出来的伙夫。”

  萧辞也不恼。

  他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只要夫人喜欢。”

  “当个伙夫又何妨?”

  这一刻。

  在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厨房里。

  没有什么皇帝和宠妃,也没有什么阴谋和算计。

  只有一对平凡的、恩爱的夫妻。

  ……

  温馨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大船顺风顺水,一路南下。

  两岸的景色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粗犷的北方景致,逐渐被细腻的江南水乡所取代。

  河道变得更加宽阔,往来的船只也变得密集起来。

  “爷,夫人。”

  李盛站在船头,指着前方的一片繁华景象。

  “前面就是山东地界了。”

  “过了前面的那个弯,就是天下第一钞关——临清。”

  临清。

  大运河上的咽喉要地,也是大梁国库的重要来源之一。

  这里商贾云集,百货流通,号称“南有苏杭,北有临清”。

  当然。

  这里也是油水最足、贪官最多的地方。

  沈知意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那密密麻麻的桅杆,还有岸边那连绵不绝的商铺和关卡。

  哪怕隔着老远,她都能感受到那种金钱流动的气息。

  【滴。】

  脑海里的系统再次上线,发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兴奋的提示音。

  【新地图加载中……】

  【地图名称:临清钞关(税务总局)。】

  【当前区域财富值:极高。】

  【警告!警告!】

  【检测到该区域官员贪污指数爆表!】

  【这里的税收占据了国库的十分之一,但实际入库的却不足三成。】

  【剩下的七成,全都被层层截留,进了私人的腰包。】

  【系统评价:这里的官员,比皇帝还有钱!】

  沈知意看着系统给出的数据,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

  【这也太黑了吧?】

  【贪了七成?】

  【这是把国库当成自家的提款机了吗?】

  【比皇帝还有钱?】

  【这话要是让萧辞听见了,不得气得当场拔刀?】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萧辞。

  只见这位“秦三爷”此刻正站在船头,手里摇着那把描金折扇,目光幽深地看着前方那拥堵的河道。

  河道上。

  几艘挂着官府旗帜的小船正在穿梭,那些穿着号衣的税吏们,正气势汹汹地拦截着过往的商船。

  “停下!检查!”

  “这船货估值五千两,交税八百两!”

  “什么?没钱?那就把货扣下!”

  嚣张。

  跋扈。

  简直就像是一群合法的强盗。

  那些商人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掏钱,甚至还要赔着笑脸塞红包。

  “好一个临清钞关。”

  萧辞冷笑一声,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朕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这里的税收连年减少,说是商路不通,生意难做。”

  “如今看来。”

  “这生意不仅不难做,反而红火得很啊。”

  他看着那些脑满肠肥的税吏,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纳税大户?”

  “很好。”

  萧辞转头看向沈知意,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夫人。”

  “看来咱们这次,是来对地方了。”

  “朕倒要看看。”

  “他们到底是给国库纳税。”

  “还是给他们自己纳税。”

  沈知意看着他那副要杀人的表情,默默地给那帮税吏点了一根蜡。

  【惨了。】

  【这帮人要倒霉了。】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敢比太岁有钱。】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不过……】

  沈知意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袖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既然他们这么有钱。】

  【那我是不是可以……稍微‘劫富济贫’一下?】

  【毕竟,我的系统商城还欠着费呢。】

  大船缓缓驶入临清码头。

  一场关于“查税”与“反贪”的暴风雨,即将在个繁华的钞关上空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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