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雅间。

  说是雅间,其实就是个装修得更豪华、更隐秘的可以吃人的“老虎洞”。

  四面墙壁都包着厚厚的锦缎软垫,不仅是为了显贵,更是为了隔音。哪怕里面有人叫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分毫。地上铺着来自波斯的羊毛地毯,长长的绒毛能没过脚面,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一脚踩进了沼泽里,每一步都带着让人不安的下陷感。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龙涎香,这种皇家御用的香料在这里被用得过分浓郁,甜腻得有些呛人,试图掩盖住那股渗入地板缝隙里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铜臭味。

  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赌桌,木质红得发黑,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

  桌子后面,站着刚才那位满脸横肉的金大牙掌柜。

  此时的他,已经脱掉了伪善的长衫,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露出的胳膊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还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下山猛虎。

  “秦爷,请。”

  金大牙做了个请的手势,哪怕是笑着,那双因为常年混迹赌场而变得浑浊的三角眼里,也全是算计和凶光。

  萧辞大马金刀地在赌桌对面坐下,双腿直接架在了隔壁的太师椅上,身体后仰,一副唯我独尊、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模样。

  他把玩着手里那两个沉甸甸的金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在这寂静的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别废话!把你们这儿最大的骰子拿出来!爷赶时间赢钱,赢完了还要带夫人去听曲儿呢!”

  沈知意坐在他旁边,缩着身子,手里紧紧攥着手帕,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瑟瑟发抖。

  但她的心里,此刻却在进行着一场精密的数据分析。

  【统子,这房间不对劲啊。这地毯下面……好像有空鼓的声音?】

  系统:【嘀!环境扫描完成。检测到赌桌正下方有通过机关控制的翻板,连接着一条通往运河的暗道。这不仅是VIP室,还是处决室。输光了钱闹事的客人,大概率会被直接处理掉,扔进河里喂鱼。】

  【果然是个黑店。】

  沈知意在心里给金大牙点了根蜡。

  惹谁不好,偏要惹这活阎王。这哪里是送秦爷去喂鱼,分明是请了一尊煞神回来供着。

  “秦爷爽快!”

  金大牙看到萧辞这副嚣张的样子,心里的警惕放下了大半。

  这种愣头青他见多了,仗着家里有钱,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横行霸道。殊不知,进了这金碧辉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亲自拿起了一个镶金嵌玉的象牙骰盅,放在桌上轻轻晃了晃。

  “既然是贵客,那咱们就玩把大的。刚才在下面是一千两一把,那是哄孩子玩的。在这儿……”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灯光下晃了晃。

  “五千两起步。上不封顶。秦爷,敢玩吗?”

  “五千两?!”

  沈知意配合地发出一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小手帕都差点吓掉了,“老爷!咱们……咱们这次出门统共也没带多少现银啊!这要是输了……咱们怎么回京城啊!还是算了吧,咱们走吧!”

  萧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子都在跳舞。

  “闭嘴!妇道人家懂什么!”

  他怒目圆睁,唾沫星子横飞,演活了一个刚愎自用的暴发户,“爷出来混,什么时候缺过钱?要是钱不够,爷就把京城的宅子卖了!影一!把银票全拿出来!让金掌柜看看爷的实力!”

  影一直挺挺地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所有的银票。

  那是厚厚的一大叠,大概还有个四五万两,被他动作粗鲁地全部拍在了桌子上。

  “都在这儿了。”

  金大牙看着那小山一样的银票,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了几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钱,加上萧辞身上那块价值连城的暖玉玉佩,还有那个看起来就很好骗的极品美人……

  今晚,若是能把这头肥羊宰了,他今年的业绩不仅能达标,还能哪怕在总督姐夫面前也是大功一件!

  “好!秦爷有魄力!那咱们就开始吧!”

  第一局。

  金大牙亲自揺盅。

  他的手很稳,摇动的时候极有韵律,不仅手腕用力,脚下也在配合着某种节奏,轻轻踩踏着地板上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那正是控制骰子点数的机关。

  【统子,报点。别让他耍花样。】

  系统:【当前点数:四五六,大。机关已激活,可随时变点。】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提醒,萧辞已经抓起一把筹码,看也不看就扔了出去。

  五千两。

  “买小!爷就不信了,还能一直大?这把肯定出小!”

  金大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果然是个棒槌。赌博大忌就是跟路子对着干。

  “买定离手!开!”

  虽然骰盅里此刻是四五六大,但金大牙在开盅的一瞬间,脚尖轻轻一勾。

  机关触动,底部的顶针瞬间弹出又缩回。

  骰子在盅内极其微弱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盖子揭开。

  四、五、六。

  大。

  金大牙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哎呀,秦爷,真是对不住。看来这骰子也欺负生人,又是大。大吉大利嘛,秦爷别灰心。”

  五千两,没了。

  萧辞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媽的!点背!这什么破骰子!”

  第二局。

  萧辞咬了咬牙,又扔出五千两。

  “我就不信了!还买大!这把总该是大了吧!”

  金大牙笑眯眯地摇盅,眼神里满是戏谑。

  你想买大?

  那偏偏就是小。

  开盅。

  一、二、三。

  小。

  又是五千两没了。

  第三局。

  第四局。

  ……

  时间一点点流逝。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十把。

  整整十把。

  萧辞就像是被衰神附体了一样,买大开小,买小开大。

  整整输掉了五万两银子!

  桌子上的那座银票小山,已经全部移到了金大牙的面前,进了他的口袋。

  此时的萧辞,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头发被自己抓得凌乱不堪,衣领也被扯开了,露出一片胸膛,正剧烈地起伏着。

  那金丝楠木的大核桃被他死死捏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活脱脱一个输红了眼、即将崩溃的赌徒。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个仿佛有魔力的骰盅,声音嘶哑,“怎么可能一把都不赢?就算闭着眼睛瞎猜也能中一把吧?你出老千!你肯定出老千了!”

  “哎哟秦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金大牙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面前的银票,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语气却透着一股子阴冷,“愿赌服输。咱们这可是正经生意,淮安城里谁不知道我金大牙最讲信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谁看见我出老千了?”

  那些站在周围的彪形大汉们纷纷冷笑,抱着膀子,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刀柄,目光不善地盯着萧辞和影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沈知意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紧紧抓着萧辞的胳膊:“老爷……没钱了……真的没钱了……咱们走吧……回家吧……呜呜呜……”

  这哭声,梨花带雨,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但在金大牙听来,这就是胜利的号角,是最美妙的乐章。

  这就没钱了?

  那可不行,他还没榨干最后一滴油水呢。

  “走?秦爷这就不玩了?”

  金大牙把玩着手里的骰子,目光贪婪地落在萧辞腰间那块随着呼吸起伏而晃动的暖玉玉佩上。

  那玉佩通体温润,红得像血,一看就是有了年头的古物,价值连城。

  “秦爷可是还要翻本的。我看您这玉佩不错……不如,把它押上?这一把,咱们玩个大的,一局定胜负。要是您赢了,前面的钱全退给您,再赔您五万两。要是输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沈知意身上转了一圈,淫邪得毫不掩饰。

  “这玉佩可以归我。至于这位夫人……虽然年纪大了点(沈知意内心咆哮:你才年纪大!你全家都年纪大!),但胜在风韵犹存,皮肤白净。就在这里陪我喝两杯酒,给我唱个曲儿解解闷,如何?”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连周围的那些打手都安静了下来,等着看这只肥羊最后的挣扎。

  萧辞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血、充满了疯狂和绝望的眼睛,此刻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是暴君杀人前最后的仁慈。也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你说什么?”

  他轻声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金大牙莫名地打了个寒颤,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说……”

  金大牙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那股狠劲,“赌不赌?不赌就滚蛋!把衣服留下抵债!”

  “赌。”

  萧辞突然笑了。

  那笑容妖冶而残忍,像是盛开在彼岸的曼珠沙华。

  他解下腰间的玉佩,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然后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

  “不仅仅是这块玉佩。还赌你的脑袋。敢不敢?”

  金大牙愣住了。

  赌脑袋?

  疯了吧?

  这小子是不是受刺激过大,脑子坏掉了?

  但看着那块流光溢彩的极品血玉,贪婪再次战胜了那一丝本能的恐惧。

  这块玉,至少值十万两!有了它,他在姐夫那边的地位就能更上一层楼!

  “好!赌就赌!我看你怎么赢我!”

  金大牙一咬牙,脚下用力,直接踩死了那个控制机关。

  只要机关不撤,哪怕这小子押中了点数,他也能瞬间改过来!

  必赢之局,有什么不敢的?

  “秦爷,请下注吧。”

  金大牙再次揺动骰盅。

  这一次,他摇得格外卖力,骰子在盅里疯狂撞击,发出急促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疯狂的赌局倒计时。

  “砰!”

  骰盅落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小小的盅盖上。

  这不仅是十万两银子的赌局,更是几条人命的赌局。

  萧辞没有立刻下注。

  他转过头,看向依然在“瑟瑟发抖”的沈知意。

  “夫人。”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庞,指腹粗糙,却带着温热,顺手擦掉了她眼角那一滴鳄鱼的眼泪,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别怕。这一局,你来替爷押。”

  沈知意抬起头,那双含着泪光的桃花眼里,哪还有什么恐惧。

  只有狡黠。

  还有一丝即将大开杀戒的兴奋。

  【终于轮到我表演了吗?】

  【统子,把我的【磁力干扰器】拿出来!今天不把这死胖子玩得怀疑人生,我就不姓沈!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由于技术原因”!】

  系统:【收到!外挂已就位。宿主,请开始你的表演。】

  沈知意颤颤巍巍地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在“大”和“小”之间来回移动,仿佛在犹豫不决。

  金大牙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只要她押定,他就立刻踩机关改点数!不管她押什么,都是输!

  终于。

  沈知意的手停下了。

  没有押大,也没有押小。

  而是直接把那块价值连城的血玉,按在了最中间那个赔率最高的格子上——

  “豹子!”

  也就是三个骰子点数一样!

  赔率,一赔一百!

  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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