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全羊宴,沈知意终究是没能吃得踏实。

  因为系统那个“积分不足”的提示音,直接把她打回了原形。

  没有外挂,她对着那些天书一样的账本熬到了半夜,最后交上去一堆鬼画符。

  萧辞看着那堆烂账,虽没真扣她的月钱,但也没给好脸色。

  第二天一早,一道圣旨便从养心殿传了出来。

  福嫔沈氏,虽有孝心,但理财乏术,不堪重任。特命贤妃刘氏协理六宫,即刻上任。

  沈知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在碎玉轩门口放两串鞭炮庆祝。

  终于解脱了。

  这烫手的山芋终于扔出去了。

  然而,她高兴得还是太早了。

  因为萧辞这个狗皇帝,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彻底闲着。

  三日后。

  养心殿的偏殿内。

  沈知意坐在一张特设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碟瓜子,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飞过的麻雀。

  她本来正躺在被窝里睡回笼觉,结果被李德全一道口谕给挖了起来。

  说是贤妃今日要来汇报六宫账目,皇上特意让她过来“旁听学习”。

  学习个鬼。

  这就是公开处刑。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福嫔妹妹。”

  贤妃一身正红色的宫装,打扮得花枝招展,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账册,款款走了进来。

  她脸上的笑容自信而张扬,看向沈知意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炫耀。

  仿佛在说,看吧,你搞不定的烂摊子,本宫三天就理顺了。

  萧辞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贤妃来了。坐。”

  “谢皇上。”

  贤妃坐定,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账册呈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求表扬的骄傲。

  “皇上,这是臣妾这三日来整理的六宫账目。”

  “臣妾发现,之前的开支多有浪费之处,臣妾大刀阔斧,精简了用度,重新核定了采买价格。”

  她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数字。

  “仅仅这三天,臣妾就为国库节省了三千两白银。若是长此以往,一年下来,省下的银子足以充盈军费了。”

  萧辞挑眉,伸手接过账册,随手翻了翻。

  “哦?三千两?贤妃果然持家有道。”

  “都是臣妾分内之事。”贤妃笑得合不拢嘴,“臣妾家里世代经商,对这些庶务略通一二。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分。”

  沈知意坐在旁边,听得直撇嘴。

  【略通一二?】

  【大姐你这也太谦虚了。你那是略通吗,你那是精通。】

  【不过,三天省三千两?你当是变魔术呢。后宫这点开支都是有定数的,除非你让大家都喝西北风,否则哪能省出这么多钱。】

  【这账本该不会是注水的猪肉吧。】

  萧辞翻动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本来也没指望贤妃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政绩,只要不出乱子就行。

  但沈知意这句“注水猪肉”,让他多了个心眼。

  他虽然不懂那些琐碎的市场价,但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爱妃。”

  萧辞突然转头,看向正在嗑瓜子的沈知意,“你也来看看。这账做得如何。”

  沈知意手一抖,瓜子差点掉地上。

  “啊?嫔妾?”

  “对。你不是说要学吗。过来学学。”

  萧辞不由分说,直接把那本账册扔到了沈知意怀里。

  贤妃在一旁轻蔑地冷笑一声。

  “皇上,福嫔妹妹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这账册繁复,怕是难为她了。”

  沈知意被这轻视的语气激起了胜负欲。

  瞧不起谁呢。

  我虽然数学不好,但我有外挂啊。

  她拿起账册,装模作样地翻开第一页。

  脑海里。

  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如同嗅到了猎物的猎犬,瞬间兴奋起来。

  【叮。】

  【检测到大量数据流。】

  【正在启动‘神级审计系统’。扫描开始。】

  【扫描进度百分百。】

  【滴。滴。滴。】

  【警报。警报。发现重大财务造假。发现巨额贪污漏洞。】

  沈知意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系统的翻译下,变成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真相。

  【好家伙。】

  【直呼好家伙。】

  【贤妃你是真敢干啊。这哪里是做账,这是在侮辱皇上的智商。】

  【看看这一条。‘御花园修缮费,三千两’?】

  【系统显示,那所谓的修缮,就是给凉亭刷了一层红漆,顺便换了两个石凳子。连工带料加起来不到五十两。】

  【剩下的二千九百五十两呢?全进了她那个在内务府当差的表哥口袋里了?】

  萧辞听到这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五十两的活儿,报了三千两?

  这哪里是修缮,这是在用金粉刷墙吗。

  贤妃还不知道自己的底裤已经被扒光了,她见沈知意盯着那一页发呆,还以为她看不懂,得意洋洋地解释道。

  “福嫔妹妹,那是御花园的修缮款,前些日子雨水多,凉亭有些腐朽了,为了皇上赏景的雅兴,本宫特意让人用了最好的金丝楠木修补,所以花费颇巨。”

  沈知意没理她。

  因为她的目光已经移到了下一页。

  这一页的内容更加劲爆。

  【再看这个。‘冬日炭火采买,两万斤,单价二两银子’?】

  【噗。】

  【二两银子一斤炭?】

  【这炭是金子做的,还是龙骨烧的?】

  【系统实时报价:京城最好的银霜炭,市价也不过五钱银子一斤。普通的红罗炭才一百文。】

  【二两银子?这都能买半头猪了。】

  【这哪里是烧炭,这是在烧钱啊。这四倍的差价,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贤妃啊贤妃,你这是把皇上当冤大头宰呢。还省下三千两?我看你是贪了三万两都不止。】

  萧辞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二两银子一斤炭。

  他虽然不常过问这些琐事,但也知道物价。哪怕是贡品,也绝不可能贵到这个地步。

  这就是她所谓的“精简用度”?

  这就是她所谓的“理财高手”?

  把国库的钱理到自己的腰包里,确实是高手。

  沈知意还在继续翻,越翻越觉得心惊肉跳。

  【还有这个。‘宫女冬衣,每套五两’。实际上用的是最次等的麻布,一穿就破。】

  【还有这个。‘御膳房食材损耗’。好家伙,这一天损耗的猪肉都能喂饱一个连队了。】

  【全篇都是假账。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这贤妃看着精明,实际上蠢得可以,做得这么明显,是觉得没人会查吗?】

  【还是觉得皇上真的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傻白甜?】

  萧辞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信任她。

  因为她出身皇商,懂经营,会算账。他以为她能帮他分忧,能帮他整顿后宫。

  结果呢。

  她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信任的?

  贪污。造假。中饱私囊。

  甚至还敢在他面前邀功请赏,把他当猴耍。

  贤妃见皇上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撑着笑脸。

  “皇上,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说这账目有什么问题?”

  她有恃无恐。

  这些账目都是她那个精明的表哥做的,层层掩饰,滴水不漏。

  就算是户部的老吏来了,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破绽。

  更何况是皇上这种日理万机、根本不懂柴米油盐的人。

  至于沈知意那个草包,就更不用担心了。

  萧辞没有说话。

  他缓缓伸出手,从沈知意怀里拿回了那本账册。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翻开到“炭火采买”那一页,指尖在那行“单价二两”的字迹上重重一点。

  “贤妃。”

  萧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朕记得,你家里是做皇商起家的。”

  贤妃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点头:“是。臣妾祖父。”

  “既然是皇商,那你应该最清楚物价。”

  萧辞猛地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此时已经布满了寒霜,锐利如刀。

  “那你告诉朕。”

  “这京城里,哪家的炭,能卖到二两银子一斤?”

  贤妃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账本,心跳如雷。

  “这,这,皇上明鉴。这炭是特供的,是加了香料的,有安神之效,所以贵了些。”

  “加了香料?”

  萧辞怒极反笑。

  “好一个加了香料。”

  啪。

  一声巨响。

  萧辞猛地扬手,将那本厚厚的账册狠狠摔在了贤妃的脸上。

  书角砸在她的额头上,瞬间砸出了一块红印。账册散落开来,纸张飞舞,像是一场荒诞的雪。

  “你当朕是傻子吗。”

  萧辞霍然起身,指着满地的狼藉,声音如雷霆炸响。

  “市面上最好的银霜炭也不过五钱银子。你竟然敢报二两?”

  “御花园那个破凉亭,刷层漆就要三千两?”

  “贤妃。你的算盘打得真是响啊。连朕的国库都敢算计进去。”

  贤妃被这一砸,整个人都懵了。

  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臣妾也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臣妾不知道啊。”

  “不知道?”

  萧辞冷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一脸得意的女人。

  “你是协理六宫的主位。每一笔账都是你签字画押的。你现在跟朕说不知道?”

  “你是觉得朕好糊弄,还是觉得你那个在内务府当差的表哥,能一手遮天?”

  这句话一出,贤妃彻底绝望了。

  皇上连她表哥都知道了。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她趴在地上,哭得妆都花了,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皇上开恩。臣妾知错了。臣妾愿意补上亏空,求皇上看在臣妾伺候多年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回吧。”

  萧辞厌恶地移开视线。

  补上亏空?

  这种贪得无厌的人,留着也是祸害。

  “传朕旨意。”

  萧辞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贤妃刘氏,管理不善,贪墨宫帑,欺君罔上。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答应。迁居储秀宫偏殿,闭门思过。”

  “内务府相关人等,全部交由慎刑司严审。贪了多少,都给朕吐出来。少一文钱,朕砍他们一只手。”

  “是。”

  李德全领命,立刻招呼侍卫进来,将瘫软如泥的贤妃拖了下去。

  哭喊声渐行渐远。

  养心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知意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那颗没嗑完的瓜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太狠了。】

  【直接从妃位撸到了答应。这简直是自由落体啊。】

  【不过也是活该。贪谁的钱不好,非要贪暴君的钱。】

  【这人可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你动他的钱袋子,那不是找死吗。】

  【但是。】

  沈知意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贤妃倒台了,这协理六宫的活儿该不会又要落到我头上了吧?】

  【别啊,我不行。我不可。我只要钱不要权。】

  她惊恐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萧辞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无奈。

  “沈知意。”

  萧辞开口。

  沈知意浑身一紧,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皇上。嫔妾不行。嫔妾晕字。嫔妾算数不好。嫔妾。”

  “闭嘴。”

  萧辞没好气地打断了她的胡言乱语。

  他当然知道她不行。让她管账,估计能把国库都给败光了。

  但是这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贤妃废了,还得找个人顶上。

  萧辞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一个女子身上。

  那是端嫔。

  平日里最是木讷老实,不争不抢,甚至连话都很少说。今日也是被李德全拉来凑数的,说是要让六宫都学学怎么“勤俭持家”。

  从贤妃进来炫耀,到被皇上发落,她一直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连头都没抬一下。

  老实。

  本分。

  也许不够精明,但至少不会像贤妃那样贪得无厌。

  “端嫔。”

  萧辞开口唤道。

  端嫔身子一颤,赶紧磕头:“嫔妾在。”

  “从今日起。”

  萧辞语气淡淡,却一锤定音。

  “这六宫之权,便由你来协理,账本朕会派户部的人帮你核对。”

  “你只需要盯着下面的人,别让他们再搞出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来。”

  端嫔显然没想到这块馅饼会砸到自己头上,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嫔妾遵旨。嫔妾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重托。”

  萧辞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沈知意如蒙大赦。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动作快得像只兔子。

  她喜滋滋地跟在端嫔身后,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太棒了。】

  【终于不用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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