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终于成了。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从被当众羞辱有脚气,到被扔进冷宫与老鼠为伴,再到为了这最后的一博不惜割腕喂蛊。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大梁的皇帝,那个高高在上的萧辞,如今已经成了她手中的玩物。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紧闭的窗栓被她用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拨开了。

  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入温暖的寝殿,烛火疯狂摇曳,忽明忽暗,将殿内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沈知意趴在床边,正假装哭得伤心欲绝,听到动静,她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原本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的“老嬷嬷”,此刻已经直起了腰身。

  她伸手在脸上一抹,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了那张妖艳却略显苍白的脸庞。

  接着,她解开了外面那层脏兮兮的粗布衣裳,随手扔在地上。

  里面穿着的,依然是那身标志性的南疆红纱舞衣。

  是拓跋灵。

  她赤着足,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一步一步,如同来自地狱的魅魔,走到了龙床前。

  “哭什么。”

  拓跋灵看着沈知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福嫔娘娘,别来无恙啊。”

  沈知意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缩到了床角,指着拓跋灵,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演技满分。】

  【这一波惊恐的小白兔形象,我给自己打一百分。】

  【不过这女人是真抗冻啊,大冬天的穿露脐装,也不怕以后老了得风湿。】

  拓跋灵并没有理会沈知意,在她眼里,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女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的目光,贪婪而炽热地落在了躺在床上的萧辞身上。

  那个男人紧闭着双眼,面色青白,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死气。

  “萧辞。”

  拓跋灵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变态的满足感。

  “你也有今天。”

  “当初你在大殿上羞辱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她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在此刻显得格外阴森的白色骨哨。

  这是控制母蛊的神器。

  也是控制萧辞的遥控器。

  “起来。”

  拓跋灵将骨哨凑近唇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沈知意脑海里的系统,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的超声波频率。

  【叮。】

  【检测到高频声波指令。】

  【翻译指令:起立。】

  随着这无声的哨音响起。

  原本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萧辞,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就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僵硬。

  机械。

  就像是一具刚刚诈尸的僵尸。

  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焦距,空洞,无神,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但他并没有看拓跋灵,也没有看沈知意。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虚空,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拓跋灵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母蛊已经完全接管了他的大脑,现在的大梁皇帝,就是她的一条狗。

  “哈哈哈哈。”

  拓跋灵忍不住狂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大梁的皇帝,九五之尊,也不过如此。”

  她笑够了,眼神一狠,再次吹响了骨哨。

  这一次,她要验证一下控制的深度。

  “站起来。”

  她发出了第二个指令。

  “给本宫转两圈。”

  沈知意缩在床角,听到这个命令,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转圈?】

  【大姐你认真的吗。】

  【你费尽心机控制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让他给你表演爱的魔力转圈圈?】

  【这品味,这恶趣味,我也是服了。】

  【暴君啊暴君,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千万别笑场啊,你要是笑了,咱们今晚都得交代在这儿。】

  萧辞当然没有笑。

  但他心里的杀意已经快要爆表了。

  转圈?

  把他当猴耍吗。

  若不是为了彻底铲除这个祸害,若不是为了找出她背后的所有同党,他现在就想一掌拍碎她的天灵盖。

  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萧辞咬碎了后槽牙,强行压制住身体的本能反抗。

  他控制着自己的肌肉,让动作看起来更加僵硬,更加不协调。

  他慢慢地从床上下来,双脚落地。

  然后。

  他真的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在原地极其笨拙、极其缓慢地转了两圈。

  一边转,一边还得保持着眼神的空洞和呆滞。

  这对于一个武功高强、身手敏捷的帝王来说,简直是比凌迟还要痛苦的折磨。

  沈知意看着这一幕,在心里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哈哈。】

  【救命,不行了,我快憋不住了。】

  【这也太滑稽了吧。】

  【堂堂皇帝,穿着中衣,光着脚,在一个疯女人面前转圈圈。】

  【这舞姿,僵硬中带着一丝倔强,呆滞中透着一丝无奈,简直跟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有一拼。】

  【录下来,系统快录下来,这可是黑历史啊,以后要是没钱了,我就拿着这段视频去勒索他。】

  萧辞转完两圈,停在原地,身体还晃了两下,似乎是站不稳的样子。

  但他实际上是在用余光偷偷瞪沈知意。

  死女人。

  笑够了没有。

  等朕收拾了她,回去再收拾你。

  拓跋灵看着萧辞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样子,心中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这就是掌控别人生死的快感。

  她不再满足于这种简单的指令,她要更多的羞辱,更多的践踏。

  拓跋灵大步走到殿中央的桌案前,一屁股坐在了那个平日里只有皇帝才能坐的主位上。

  她翘起二郎腿,露出那只挂着银铃的赤足,眼神傲慢地看着萧辞。

  “过来。”

  她再次吹响骨哨,下达了一个更加过分、更加具有侮辱性的命令。

  “给本宫倒酒。”

  她指了指桌上那壶酒,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跪着倒。”

  轰。

  这句话一出,沈知意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玩大了。】

  【这回是真的玩大了。】

  【让皇帝下跪?还要倒酒?】

  【这拓跋灵是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啊,她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暴君能忍吗,这可是男人的尊严啊,是帝王的膝盖啊。】

  【系统,准备好护盾,我怕暴君待会儿暴走,血溅我一身。】

  拓跋灵看着萧辞,脸上满是得逞的快意。

  她要看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跪在她脚下摇尾乞怜的样子。

  那一定很美妙。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辞站在原地,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没人能看到他眼底那已经化为实质的黑暗。

  他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下,微不可察地屈了一下。

  指节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爆鸣。

  让他跪?

  这辈子除了天地祖宗,还没人敢让他跪过。

  这个女人。

  今晚必死。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傀儡,是木偶,木偶是没有尊严的,也是不会反抗的。

  如果现在翻脸,之前的一切忍耐都白费了。

  萧辞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滔天的杀意死死压在心底。

  他动了。

  他迈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桌案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给拓跋灵记上一笔血债。

  他走到桌边。

  伸出手。

  但他还是僵硬地走了过去,拿起了滚烫的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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