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颜和沈煜围着火炉坐了一会儿,暖意渐浓。

  将近十点时,两人提着没发完的年礼,动身前往奶奶家。

  宋云飞轻轻将熟睡的小弟放回母亲怀中,顺手系上一条崭新的围巾,匆匆追出门去。

  “姐,等等我呀!”

  宋书颜闻声驻足,回头望向弟弟,眼里带着笑意:“飞飞,这条围巾的颜色衬你,挺好看的。”

  “真的吗?”宋云飞快步走到姐姐身旁,瞥了一眼双手提满东西的姐夫,压低声音说:“姐,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

  “大哥现在的相亲对象,嫌弃妈刚生了孩子,不愿意跟咱们一起住。”

  “啊?大哥不打算和爸妈住一起了吗?”

  “他们想搬出去单过,还让爸妈出钱。说住在家里得帮忙带孩子,那姑娘不乐意。”

  宋书颜有些意外。没想到大哥这回相亲,竟遇上个这么有主见的。

  依老妈的脾气,怕是忍不了。可老妈向来最看重大哥,说不定真会退一步?

  “爸妈怎么说?”宋书颜随口又问了一句。

  “爸不同意他们搬出去,妈也气得脸色不好看。但她又怕大哥娶不上媳妇,硬是没发作。

  听说那姑娘是大哥领导的女儿,所以很喜欢拿捏人吧?”宋云飞说着,不高兴地瘪了瘪嘴。

  宋书颜想了想,轻声问弟弟:“如果你是大哥哥,你会怎么办?”

  “我肯定听爸妈的,住家里。再怎么着,家不能丢。搬出去不仅花钱,两个人冷冷清清的,我也不喜欢。

  这还没过门就提这种要求,要是换作我,这婚事我得再掂量掂量。

  而且现在开始他就拿捏大哥,以后岂不是要拿捏我们全家人?虽然我没见过那位,我不是很喜欢她,希望爸妈反对这门婚事。”

  “那大哥自己怎么想的?”

  “大哥好像也舍不得搬,但又不想让对象为难,更不想她帮着妈带孩子吧。”

  “可那姑娘不是有工作吗?白天弟弟都是外婆带着,晚上才归妈管。

  她是不是其实没相中大哥,故意找借口?或者,就是想让爸妈掏钱给他们买房?”

  “不会吧?爸妈手头就那些积蓄,单位也分了房,哪还有钱再买一套。”宋云飞说着,转头看向沈煜:

  “姐夫,在部队当兵要多久才能分到房子?你怎么能分到那么大一栋呀?”

  沈煜笑了笑:“这得看个人资历。普通士兵住集体宿舍,当上排长以后可以申请个人宿舍。

  想分到我那种房子,至少得做到师长级别。我情况比较特殊,是因为立过几次功。”

  “立功还会奖房子?”宋云飞嘴巴张得老大。

  “立功了当然会有奖励,一般是奖金。立功多,晋升也会快一些。你若是想当兵,想一直留在部队不退伍,就要争取多立功。”

  宋云飞一脸崇拜看着沈煜:“姐夫,立功肯定特别难吧?不然大家都去争了。”

  “是很难,但也并非没有机会。”

  临近宋家老宅时,宋云飞几步抢在前头,一进院子便扬声喊道:“奶奶,我大姐和姐夫回来了!”

  赵素娥闻声,忙将怀里的小孙女往大女儿手中一递,转身就去翻箱倒柜地找炮仗和火柴。找齐后顺手递给老伴,自己则整了整衣襟,笑盈盈地朝门外迎去。

  宋友良提着炮仗走出来,一见是气度不凡的孙女婿登门,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利索地点燃了炮仗。噼里啪啦的响声里,宋家其他人也陆续从屋里出来,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宋书颜踏进院门,看见奶奶和身后的一众长辈,便笑着走上前,一一拜年问好。

  沈煜也随着妻子,向各位长辈拱手贺岁,寒暄几句后,便将手里那对白酒递给爷爷,接着提起编织袋,一同进了堂屋。

  刚进屋,两人就被热情地拉到桌前坐下,喝茶吃瓜子花生聊天。

  聊了一阵,宋书颜从袋子里取出给大伯、叔叔和姑姑备的年礼,一一分了分。

  大家接过礼物都有些不好意思,连声道谢之余,还关切地问起孩子怎么没一起带来。

  宋书颜温声解释,说是天太冷,婆婆担心孩子受凉,就没让出门。

  坐了约莫十分钟,她又把给爷爷的拜年礼拿出来放桌上,最后把给小妹准备的东西全都塞进奶奶怀里。

  几团柔软的毛线、一块厚实的棉布、两罐麦乳精,还有一套机器织的毛线围巾、帽子和手套。

  “奶奶,这两罐麦乳精给小妹喝,毛线给她织毛衣,棉布做外套。现成的帽子围巾和手套给她现在用。

  赵素娥抚摸着崭新的毛线,一脸笑意夸道:“这小帽子围巾和手套真好看,这样抱她出门不用裹布了。至于这毛线…”

  “毛线怎么了,颜色不合适吗?这浅黄色毛线给女孩子织毛衣应该好看啊?”宋书颜有些疑惑。

  赵素娥连忙开口解释::“颜颜,你妹妹还小,眼下有旧毛衣凑合穿就成。

  这会儿织新的倒是有些浪费,我想着,不如给她织一套两三岁时能穿的毛衣毛裤,那样更实在。”

  宋书颜听了,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只想着毛线最终能用在小妹身上就好。

  她又指了指那块布:“奶奶,这布也留给妹妹做衣裳吧。”

  “好,我先收着,明年开春就给她裁一身。”

  赵素娥点点头,接着又念叨起来,“你呀,明年要是再买到布料,就给家里三个孩子做,别惦记我们。我们天天下地干活,穿不上什么新衣裳。

  年前你们就送来那么多年货和水果,今天拜年又破费买这么多东西,倒叫我们没什么能回给你们的。”

  “奶奶,您千万别这么想,我们什么都不缺。”宋书颜说着轻晃着脑袋。

  “奶奶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赵素娥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捏了捏孙女的手,欣慰地笑了起来。

  孙女嫁得好,他们老两口也跟着沾光,如今村里村外,谁不羡慕他们宋家。

  如今她帮着带小孙女,二儿子每月还寄钱回来,这些钱老两口根本用不完,大多都悄悄贴补给在家务农的两个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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