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宇集团总部大会议室。
三年没举办的年底管理高层述职，今年突然恢复了。
一个人的讲台，底下坐了不少人。董事会成员居中，集团高层分列两边，各分支机构负责人依次往后排。既是汇报者，也是听众。
王晓亮坐在靠后的位置，翻了翻手里的流程表——自己排在最后一个，第二天下午。
付兆军第一个上去。
集团整体营收、各板块增长数据、个人全年工作总结，条理清晰，不紧不慢。
汇报完毕，司马和东开口了。虽然他因为救子痛失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在股东会的威望，气势犹在。
问题一个接一个，角度刁钻，语气不客气。
其他股东见状，也跟着提问。气氛一下子变了味。
“付总，我想问一下，总裁今年的考勤情况。”
这话是刘承义问的。
亲叔叔拷问远在新加坡的侄子，你为什么不上班？。
王晓亮有点想不通，刘爷爷那么牛逼的人物，怎么教出刘承义这样的儿子。
会场安静了两秒。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问考勤，是在问总裁到底干没干活。是在认真工作，还是躺在父亲的功劳簿上睡觉。
付兆军站在台上，表情没变：“总裁始终在工作，从不怠慢。集团一切运营正常，效益虽不如前，但依然小幅上涨，这都说明了他的工作成效。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才叫办公吧？”
刘承义没再追问，靠回椅背。
但这一轮下来，后面几个副总明显慌了。汇报变得简短，吹牛的成分肉耳可见地少了，有两个人甚至提前结束，主动说“以上，请各位指正”。
依然有人被炮轰，但也有人被提醒功劳没说全。
第一天上午结束，王晓亮起身就走了。
太无聊了，纯属浪费时间。
反正轮不到自己，在这儿坐着听别人挨训，不如回去干正事。回去拍个视频，多有意义。
第二天下午，王晓亮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他的述职极短。
“劳务板块，已全部结清，利润全部收回，无欠账，无纠纷。房屋租赁和夜市场地租赁……”
汇报结束，他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放，等着。
果然，炮轰开始了。
司马和东第一个开口：“王总，你上任三年，虽然上交的利润每年都在上涨，但比不上你的上一任负责人。劳务业务利润不低，一直很稳定，你为什么要砍掉？对于集团这方面的损失，你怎么解释？”
“建筑劳务的管理费，利润确实不低。”王晓亮点头，“但风险太大。我说的不是市场风险，是人为风险。这个业务链条里，有人利用财务漏洞私自放贷，有人倒卖承兑汇票。之前的利润高，不过是承担了更大的风险。现在的业务就是收房租，多稳定，多持久。”
他顿了一下。
“与其留着一颗定时炸弹，不如拆了。在座的都是老前辈，不会连好坏都分不清楚吧。”
司马和东盯着他，没接话。
王晓亮也看着他，没躲。
几秒之后，司马和东低头记了两笔。
王晓亮笑了。
刘承义开口了。
“王总，据我所知，你上任之后，把集团好几个老人都开了。范景田，那是跟着集团打天下的功臣。你留下来的，都是公司乃至集团的美女。”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能不能跟大家说说，你选人的标准是什么？是不是按颜值来的？”
有人笑出了声。
王晓亮也笑了。
“我的天，我这是来错了地方吗？这难道不是承宇集团的述职现场？怎么就变成小区大妈的新年联欢会了。”
底下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在刘承义的眼压下，赶紧收住。
“不过刘董问了，我就给您的好奇心详细说道说道。”
王晓亮身体站的很直。
“确实有颜值的原因。”
这会很多人都笑了，而且笑声更大了。
王晓亮等笑声落下去，接着说：“就跟刘总喜欢钓鱼一样，把车库爆改成钓鱼工作室，把公司那辆霸道改成自己的移动行宫，一个道理嘛。人都有爱好。你喜欢钓鱼，我喜欢美女。不过她们也是承佑公司最有能力的人，你是前任领导，你比我还清楚吧！”
刘承义的笑僵在脸上。
“不过刘总，你有几个地方说错了。”
“第一，我开除的人，有几个是上班赌博，被公安部门处罚过的。他们违法，也违反了公司规定，开除他们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第二，有一个长期请事假，人不来，工资照领。”
“第三，还有一个，是你以前的驾驶员，陈继业。每天喝酒上班。”
王晓亮停了一下。
“我以前一直想不通，一个驾驶员天天喝酒，怎么给领导开车？”
他看着刘承义。
“后来我才明白——公司那辆霸道，要么锁在车库里，要么被你开出去钓鱼了。他根本没车可开啊。”
会议室里没人笑了。
刘承义的脸沉下来。
王晓亮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至于你说的那几个功臣，比如范总，他们只不过是谁给饭跟着谁。古总自立门户，他们觉得古总能力强，会拉走所有的劳务业务，福城承佑建筑劳务公司会发不出工资和奖金，所以他们选择了古总。不是我赶走了他们。”
“他们离开，承佑公司的运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我们降低了成本，做到了真正的减员增效，这点有数据可以论证，集团财务刚刚做过审计。”
王晓亮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咱们这里是公司，是私营企业，赚钱才是目的。我们每个管理者要为自己的薪资待遇负责，要为在座各位的股本负责。不是为所谓的人情世故负责。”
司马和东看了一眼刘承义，又扫了一眼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开口了。
“王总，既然说到审计，我们就聊聊承佑的审计情况。”
王晓亮看向她：“总监的述职报告不是完了吗？怎么还有别的任务？”
司马和东冷着脸：“在座的人对你的述职都可以质疑。这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总监，请说。”
财务总监用兰花指扶了扶眼镜。
“主要有几个问题。第一，你为什么把公司的家具，当成人情送给了古俊豪。第二，行政仓库里的茅台和五粮液，你怎么变卖了，而且数量严重对不上。第三，我们查了所有商铺和夜市摊位的租赁合同，发现你个人租用了很多间。”
她把头抬了起来，看向王晓亮，眼镜又往上推了推。
“对于以上三点，你做何解释？”
三年没举办的年底管理高层述职，今年突然恢复了。
一个人的讲台，底下坐了不少人。董事会成员居中，集团高层分列两边，各分支机构负责人依次往后排。既是汇报者，也是听众。
王晓亮坐在靠后的位置，翻了翻手里的流程表——自己排在最后一个，第二天下午。
付兆军第一个上去。
集团整体营收、各板块增长数据、个人全年工作总结，条理清晰，不紧不慢。
汇报完毕，司马和东开口了。虽然他因为救子痛失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在股东会的威望，气势犹在。
问题一个接一个，角度刁钻，语气不客气。
其他股东见状，也跟着提问。气氛一下子变了味。
“付总，我想问一下，总裁今年的考勤情况。”
这话是刘承义问的。
亲叔叔拷问远在新加坡的侄子，你为什么不上班？。
王晓亮有点想不通，刘爷爷那么牛逼的人物，怎么教出刘承义这样的儿子。
会场安静了两秒。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问考勤，是在问总裁到底干没干活。是在认真工作，还是躺在父亲的功劳簿上睡觉。
付兆军站在台上，表情没变：“总裁始终在工作，从不怠慢。集团一切运营正常，效益虽不如前，但依然小幅上涨，这都说明了他的工作成效。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才叫办公吧？”
刘承义没再追问，靠回椅背。
但这一轮下来，后面几个副总明显慌了。汇报变得简短，吹牛的成分肉耳可见地少了，有两个人甚至提前结束，主动说“以上，请各位指正”。
依然有人被炮轰，但也有人被提醒功劳没说全。
第一天上午结束，王晓亮起身就走了。
太无聊了，纯属浪费时间。
反正轮不到自己，在这儿坐着听别人挨训，不如回去干正事。回去拍个视频，多有意义。
第二天下午，王晓亮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他的述职极短。
“劳务板块，已全部结清，利润全部收回，无欠账，无纠纷。房屋租赁和夜市场地租赁……”
汇报结束，他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放，等着。
果然，炮轰开始了。
司马和东第一个开口：“王总，你上任三年，虽然上交的利润每年都在上涨，但比不上你的上一任负责人。劳务业务利润不低，一直很稳定，你为什么要砍掉？对于集团这方面的损失，你怎么解释？”
“建筑劳务的管理费，利润确实不低。”王晓亮点头，“但风险太大。我说的不是市场风险，是人为风险。这个业务链条里，有人利用财务漏洞私自放贷，有人倒卖承兑汇票。之前的利润高，不过是承担了更大的风险。现在的业务就是收房租，多稳定，多持久。”
他顿了一下。
“与其留着一颗定时炸弹，不如拆了。在座的都是老前辈，不会连好坏都分不清楚吧。”
司马和东盯着他，没接话。
王晓亮也看着他，没躲。
几秒之后，司马和东低头记了两笔。
王晓亮笑了。
刘承义开口了。
“王总，据我所知，你上任之后，把集团好几个老人都开了。范景田，那是跟着集团打天下的功臣。你留下来的，都是公司乃至集团的美女。”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能不能跟大家说说，你选人的标准是什么？是不是按颜值来的？”
有人笑出了声。
王晓亮也笑了。
“我的天，我这是来错了地方吗？这难道不是承宇集团的述职现场？怎么就变成小区大妈的新年联欢会了。”
底下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在刘承义的眼压下，赶紧收住。
“不过刘董问了，我就给您的好奇心详细说道说道。”
王晓亮身体站的很直。
“确实有颜值的原因。”
这会很多人都笑了，而且笑声更大了。
王晓亮等笑声落下去，接着说：“就跟刘总喜欢钓鱼一样，把车库爆改成钓鱼工作室，把公司那辆霸道改成自己的移动行宫，一个道理嘛。人都有爱好。你喜欢钓鱼，我喜欢美女。不过她们也是承佑公司最有能力的人，你是前任领导，你比我还清楚吧！”
刘承义的笑僵在脸上。
“不过刘总，你有几个地方说错了。”
“第一，我开除的人，有几个是上班赌博，被公安部门处罚过的。他们违法，也违反了公司规定，开除他们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第二，有一个长期请事假，人不来，工资照领。”
“第三，还有一个，是你以前的驾驶员，陈继业。每天喝酒上班。”
王晓亮停了一下。
“我以前一直想不通，一个驾驶员天天喝酒，怎么给领导开车？”
他看着刘承义。
“后来我才明白——公司那辆霸道，要么锁在车库里，要么被你开出去钓鱼了。他根本没车可开啊。”
会议室里没人笑了。
刘承义的脸沉下来。
王晓亮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至于你说的那几个功臣，比如范总，他们只不过是谁给饭跟着谁。古总自立门户，他们觉得古总能力强，会拉走所有的劳务业务，福城承佑建筑劳务公司会发不出工资和奖金，所以他们选择了古总。不是我赶走了他们。”
“他们离开，承佑公司的运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我们降低了成本，做到了真正的减员增效，这点有数据可以论证，集团财务刚刚做过审计。”
王晓亮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咱们这里是公司，是私营企业，赚钱才是目的。我们每个管理者要为自己的薪资待遇负责，要为在座各位的股本负责。不是为所谓的人情世故负责。”
司马和东看了一眼刘承义，又扫了一眼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开口了。
“王总，既然说到审计，我们就聊聊承佑的审计情况。”
王晓亮看向她：“总监的述职报告不是完了吗？怎么还有别的任务？”
司马和东冷着脸：“在座的人对你的述职都可以质疑。这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总监，请说。”
财务总监用兰花指扶了扶眼镜。
“主要有几个问题。第一，你为什么把公司的家具，当成人情送给了古俊豪。第二，行政仓库里的茅台和五粮液，你怎么变卖了，而且数量严重对不上。第三，我们查了所有商铺和夜市摊位的租赁合同，发现你个人租用了很多间。”
她把头抬了起来，看向王晓亮，眼镜又往上推了推。
“对于以上三点，你做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