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没过完，糯米生了对双胞胎，都是男孩，萧莫每天都是笑醒的。见谁都是笑。王晓亮和魏子衿去医院看了几次，回家后也去看了。刘新宇夫妇也专门飞过来看了，易佳慧也跟着来了。她特别认可糯米这个师傅，糯米也挺喜欢她的，两个人在一起，话特别多。
在米莫的会议室里，总共开了两次会。
第一次谈意向，第二次定方案。
昨天把各自的想法摆上桌，今天就等全部落地。
参加会议的有：萧莫、黄学礼、周强、孔秀云、刘新宇、杨青玉、罗必胜、王晓亮、魏子衿。
最终定下来几件事：
一，新成立江城晓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福城晓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作为法人股出资方，持股百分之四十，剩余六十个点由刘新宇、萧莫、黄学礼、周强各持百分之十五，注册资金一千万。
二，王晓亮出任董事长，罗必胜任总经理，全权负责具体事务。黄学礼做内容总监，内容这条线归他管。周强负责唐黑虎鸡翅、刘爷爷牛杂和随云居的连锁项目，跑顺了再单独切割出去。萧莫专门物色的主播和创作者，输送晓胜风格的内容人才。刘新宇用他的关系负责联络，给米莫和晓胜牵更多靠谱的厂牌。
三，办公地点就设在米莫楼上，把原来的宿舍改成办公室和录制间，黄学礼和周强负责装修。
四，孔秀云担任财务负责人。
散会。
黄学礼当天就回了学校，递交辞职信。
魏子衿也提了辞职。台长和副台长都来挽留，话说得很好听，魏子衿点头道谢，态度没有一点犹豫。
事情就这么定了。
王晓亮和魏子衿打包行李，出发去魏子衿老家。
清明还有几天，赶在节前，要给她父母立一块像样的碑。这是王克勤和赵秀琴特意交代的——那会儿小，不懂事，现在成家了，该做的要做。
原来那块碑是亲戚们帮着立的，说是碑，其实就是一截写了字的木头。
墓碑要雕刻，需要等几天。
等的这几天，两人挨家挨户去拜访了当年给魏子衿凑过学费的亲戚。每家备了礼，红包也没落下，金额是当年那笔钱的二十倍。
最想感谢的，是帮她帮得最多的班主任。
两人打听了一圈，从学校和邻居那问来消息——
老人家前年走了。
魏子衿当即就抱着王晓亮，哭了一鼻子。
王晓亮建议去买些贡品、鲜花和纸钱，问清楚墓地的位置，两人一起过去。
献了花，烧了纸，磕了头。
纸钱燃起来，烟往上飘。
魏子衿跪下去，王晓亮跟着跪下。
磕了三个头。
烟呛进眼睛，王晓亮没动，就那么陪着她跪着。
魏子衿低着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出声。
等纸钱烧尽，两人才起身。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他肩上，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开口：
“以后每次来给爸妈扫墓，我们都过来看看老师。”
“嗯。”
给父母立碑那天，落款刻了：
女儿魏子衿，女婿王晓亮，叩立。
——
五一，晓胜传媒开业。
没搞大排场，就在米莫楼前，放了几挂鞭炮。
杨青玉、易佳慧也来了。人不算多，除了糯米，但该到的都到了。
十点整，王晓亮站在门口，深呼一口气，扯开嗓子：
“江城晓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开业大吉！”
本来这开业大吉要杨青玉来喊的，杨青玉说必须是你。
鞭炮炸开，红纸屑扑了一地。
众人上楼，办了个简单的签约仪式。晓胜传媒第一批主播，当天签约：王晓亮、魏子衿、黄学礼。
紧接着，晓胜传媒分别与安杨集团、承宇集团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
开业第四天。
楼上装修还没彻底收尾，录制间有两面墙的隔音棉没贴完，空气里混着涂料味。
王晓亮和黄学礼坐在新改的办公室里聊内容，顺带等今天面试的人。
黄学礼在白板上写了三个选题方向，王晓亮盯着看。
“都是好内容，但看的人肯定少。”
黄学礼扭过头：“这就是我想做的东西。”
“哥，没关系，”王晓亮搁下笔，“等我们直播起来，专卖自己的产品，咱们温饱不愁。强哥那边餐饮搞起来，盈利不是问题。”
“就不能靠内容本身盈利吗？”
“实话说，很难。”
黄学礼沉默了一下，没再接话。
这时候，有人敲门。
晓胜刚开张，招文案、后期、剪辑、摄影、内勤，投简历的人不少，今天约了好几个面试。
“进来。”
王晓亮随口应了一声，抬头看门，没把这当回事。
门推开了。
进来的绝对不是来面试的。
因为他穿着一身道袍。
蓝布道袍，没有褶皱，头顶挽着发髻，续着胡子，脚踩一双黑布鞋，走路没什么声音。
他后头跟着个年轻人，白衬衣黑西裤，戴墨镜，手里提一只黑皮箱，进门就立在旁边，一步不离。
这两位站在一起，出奇的不搭嘎。
王晓亮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保镖。
第二个反应：这人有点面熟。
他愣在那儿，足足愣了三秒。
随后整张脸裂开了。
他从椅子里蹿起来，声音比平时大了不止一个调：
“老大！”
黄学礼也认出来了——见过几次，还亲自开车去接过，王晓亮大学寝室的兄弟，李军。
“老二，别来无恙呀。”
李军大步走进来，张开双臂。
两人撞在一起，拍了两下背。
“你怎么出家了？”王晓亮分开，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遍。
因为和奇山、易木散人很熟，他对道士没有异样的眼光。
黄学礼在旁边补了一句：“这身行头挺专业。”
李军单掌立在胸前，向黄学礼点了点头：“无量天尊，您是保卫科的老师，都是老熟人。贫道道号三沐。”
“三沐大师，失敬失敬。”黄学礼依旧笑着。
“大师谈不上。今天是来了却心愿的，心愿一了，我就还俗。”
“什么心愿？”黄学礼更好奇了。
“当年我欠老二两千块，一直没还，今天特来了结此事。”
他侧头示意了一下。
身旁的墨镜男上前，把皮箱放到王晓亮桌上，打开了。
整整齐齐的现金，码得方方正正。
王晓亮没动，就盯着那箱钱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也太像黑帮片了。
道袍、发髻、胡子，配上这个墨镜助理和一皮箱现金。
这也太他妈的太荒诞了。
他忍了半天，没忍住，嘴角扯了一下。
“老二，里头是二十万现金，连本带利，一次性还给你，你收下，我心愿就了了。”
王晓亮低头，又看了看那箱钱。
大学四年，李军借了他很多次钱，每次都不超过五十块，从来不提还钱，自己早就当这钱送出去了。
“行，那你继续做你的大师吧，别还俗了。”他把皮箱往回推了推，“这钱我不收。”
在米莫的会议室里，总共开了两次会。
第一次谈意向，第二次定方案。
昨天把各自的想法摆上桌，今天就等全部落地。
参加会议的有：萧莫、黄学礼、周强、孔秀云、刘新宇、杨青玉、罗必胜、王晓亮、魏子衿。
最终定下来几件事：
一，新成立江城晓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福城晓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作为法人股出资方，持股百分之四十，剩余六十个点由刘新宇、萧莫、黄学礼、周强各持百分之十五，注册资金一千万。
二，王晓亮出任董事长，罗必胜任总经理，全权负责具体事务。黄学礼做内容总监，内容这条线归他管。周强负责唐黑虎鸡翅、刘爷爷牛杂和随云居的连锁项目，跑顺了再单独切割出去。萧莫专门物色的主播和创作者，输送晓胜风格的内容人才。刘新宇用他的关系负责联络，给米莫和晓胜牵更多靠谱的厂牌。
三，办公地点就设在米莫楼上，把原来的宿舍改成办公室和录制间，黄学礼和周强负责装修。
四，孔秀云担任财务负责人。
散会。
黄学礼当天就回了学校，递交辞职信。
魏子衿也提了辞职。台长和副台长都来挽留，话说得很好听，魏子衿点头道谢，态度没有一点犹豫。
事情就这么定了。
王晓亮和魏子衿打包行李，出发去魏子衿老家。
清明还有几天，赶在节前，要给她父母立一块像样的碑。这是王克勤和赵秀琴特意交代的——那会儿小，不懂事，现在成家了，该做的要做。
原来那块碑是亲戚们帮着立的，说是碑，其实就是一截写了字的木头。
墓碑要雕刻，需要等几天。
等的这几天，两人挨家挨户去拜访了当年给魏子衿凑过学费的亲戚。每家备了礼，红包也没落下，金额是当年那笔钱的二十倍。
最想感谢的，是帮她帮得最多的班主任。
两人打听了一圈，从学校和邻居那问来消息——
老人家前年走了。
魏子衿当即就抱着王晓亮，哭了一鼻子。
王晓亮建议去买些贡品、鲜花和纸钱，问清楚墓地的位置，两人一起过去。
献了花，烧了纸，磕了头。
纸钱燃起来，烟往上飘。
魏子衿跪下去，王晓亮跟着跪下。
磕了三个头。
烟呛进眼睛，王晓亮没动，就那么陪着她跪着。
魏子衿低着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出声。
等纸钱烧尽，两人才起身。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他肩上，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开口：
“以后每次来给爸妈扫墓，我们都过来看看老师。”
“嗯。”
给父母立碑那天，落款刻了：
女儿魏子衿，女婿王晓亮，叩立。
——
五一，晓胜传媒开业。
没搞大排场，就在米莫楼前，放了几挂鞭炮。
杨青玉、易佳慧也来了。人不算多，除了糯米，但该到的都到了。
十点整，王晓亮站在门口，深呼一口气，扯开嗓子：
“江城晓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开业大吉！”
本来这开业大吉要杨青玉来喊的，杨青玉说必须是你。
鞭炮炸开，红纸屑扑了一地。
众人上楼，办了个简单的签约仪式。晓胜传媒第一批主播，当天签约：王晓亮、魏子衿、黄学礼。
紧接着，晓胜传媒分别与安杨集团、承宇集团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
开业第四天。
楼上装修还没彻底收尾，录制间有两面墙的隔音棉没贴完，空气里混着涂料味。
王晓亮和黄学礼坐在新改的办公室里聊内容，顺带等今天面试的人。
黄学礼在白板上写了三个选题方向，王晓亮盯着看。
“都是好内容，但看的人肯定少。”
黄学礼扭过头：“这就是我想做的东西。”
“哥，没关系，”王晓亮搁下笔，“等我们直播起来，专卖自己的产品，咱们温饱不愁。强哥那边餐饮搞起来，盈利不是问题。”
“就不能靠内容本身盈利吗？”
“实话说，很难。”
黄学礼沉默了一下，没再接话。
这时候，有人敲门。
晓胜刚开张，招文案、后期、剪辑、摄影、内勤，投简历的人不少，今天约了好几个面试。
“进来。”
王晓亮随口应了一声，抬头看门，没把这当回事。
门推开了。
进来的绝对不是来面试的。
因为他穿着一身道袍。
蓝布道袍，没有褶皱，头顶挽着发髻，续着胡子，脚踩一双黑布鞋，走路没什么声音。
他后头跟着个年轻人，白衬衣黑西裤，戴墨镜，手里提一只黑皮箱，进门就立在旁边，一步不离。
这两位站在一起，出奇的不搭嘎。
王晓亮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保镖。
第二个反应：这人有点面熟。
他愣在那儿，足足愣了三秒。
随后整张脸裂开了。
他从椅子里蹿起来，声音比平时大了不止一个调：
“老大！”
黄学礼也认出来了——见过几次，还亲自开车去接过，王晓亮大学寝室的兄弟，李军。
“老二，别来无恙呀。”
李军大步走进来，张开双臂。
两人撞在一起，拍了两下背。
“你怎么出家了？”王晓亮分开，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遍。
因为和奇山、易木散人很熟，他对道士没有异样的眼光。
黄学礼在旁边补了一句：“这身行头挺专业。”
李军单掌立在胸前，向黄学礼点了点头：“无量天尊，您是保卫科的老师，都是老熟人。贫道道号三沐。”
“三沐大师，失敬失敬。”黄学礼依旧笑着。
“大师谈不上。今天是来了却心愿的，心愿一了，我就还俗。”
“什么心愿？”黄学礼更好奇了。
“当年我欠老二两千块，一直没还，今天特来了结此事。”
他侧头示意了一下。
身旁的墨镜男上前，把皮箱放到王晓亮桌上，打开了。
整整齐齐的现金，码得方方正正。
王晓亮没动，就盯着那箱钱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也太像黑帮片了。
道袍、发髻、胡子，配上这个墨镜助理和一皮箱现金。
这也太他妈的太荒诞了。
他忍了半天，没忍住，嘴角扯了一下。
“老二，里头是二十万现金，连本带利，一次性还给你，你收下，我心愿就了了。”
王晓亮低头，又看了看那箱钱。
大学四年，李军借了他很多次钱，每次都不超过五十块，从来不提还钱，自己早就当这钱送出去了。
“行，那你继续做你的大师吧，别还俗了。”他把皮箱往回推了推，“这钱我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