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远单手一个请的姿势，笑着说：“走，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王晓亮直接想拒绝，但也得问清楚再拒绝。
“只属于咱俩的地方。”
王晓亮摆了摆手：“算了，今天累了，改天吧。”
“你怎么总拒绝我？每回都是这句话，你就不能听我一次？”
他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但那种委屈恰到好处，不重不轻，刚够让人不好意思再推。
王晓亮想起毕业前，自从自己拿到命书，确实总在拒绝李军。
他扭头看了魏子衿一眼。
魏子衿回了个眼神，意思是——我听你的。
“绝对是只属于咱俩的地方。”李修远又强调了一遍：“去了你就知道了。”
王晓亮点了点头：“行，我开自己的车，你发定位过来。或者我跟你的车。”
“好。”
李修远转身上车，动作干脆。白衬衣司机给他拉开门，幻影的尾灯亮了一下，无声地驶出车位。
王晓亮拉开自己车门，魏子衿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没说话。
车启动了。
幻影在前面走，不快不慢，在拐弯后总是要更慢一些。
王晓亮体验到了职业司机的带车水平。
李修远没发定位过来。
王晓亮明白这是保持着目的地的神秘感。
他盯着前面那辆车，脑子里转着别的事——李修远现在开幻影，穿中山装，改了名字，带着司机出现在他公司楼下。
得出一个结论：这人现在有钱了。
得出一个疑问：这人找我干什么？
“你在想什么？”魏子衿偏过头。
“想他的钱从哪来的。”
“你觉得他来路不正？”
“就是怀疑，保不齐人家就是走运了。”
车一路往东走，出了主城区，拐上开发区的路。两边的楼越来越新，灯越来越亮，人越来越少。
幻影在一栋楼前停了。
王晓亮跟着停，熄火。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不算高，四层，但占地面积不小。通体暖光打着，中式风格的门廊、立柱，气势撑得很足。
停车场的车位已经不太多了，能看到不少好车。
这个地方能停这么多车，说明生意应该很不错。
王晓亮本以为是个高级中式餐厅。
看到门牌后，他知道自己错了。
门口挂着一块匾，古色古香，烫金的三个字——三沐阁。
王晓亮靠在椅背上，没急着下车。
三沐阁。
魏子衿也看到了：“洗浴会所？”
“应该是。”
“他带我们来洗澡？”
“这名字是我起的，在他的启发下，在大四那年。”王晓亮推开车门，“所以他说这是独属于我们的地方。”
李修远已经站在门口了，中山装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双手背在身后。看见王晓亮下车，他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没骗你吧？”
王晓亮走过去，站在台阶下面，抬头又看了一遍那块匾。
三沐阁。
“走，进去享受一下。”李修远转身往里走。
王晓亮牵着魏子衿跟上去。
大门推开的一瞬间，里面的声浪涌出来——人声、脚步声、背景音乐混在一起。进进出出的客人不少，生意很好。
然后一切安静了半秒。
左边一排穿制服的男务员，右边一排穿旗袍的女服务员，旗袍开叉很高，站得笔直，齐弯腰：
“董事长晚上好！两位贵宾晚上好！”
声音整齐划一，训练过的。
周围路过的客人都扭头看了一眼。
王晓亮脚步没停。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小跑着迎上来，在李修远面前站定：“董事长，怎么安排？”
“飞龙在天。”李修远头都没回，“我们吃点喝点，然后泡个澡，再找最好的技师，帮我们按按。”
“明白。”
那人侧过身，一只手按着耳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王晓亮隐约听到“男宾两位，女宾一位，董事长亲自带来的贵宾”。
说完，那人转身：“三位请跟我来。”
大厅边上摆着一组红木沙发，沙发前没有茶几。李修远一撩衣摆坐下，翘起二郎腿，冲王晓亮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王晓亮坐下了。
魏子衿也跟着坐了。
不到一分钟，里面出来三个人——两男一女，手里各捧着一个木盒。
三个人走到面前，蹲下来。
一个男服务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双拖鞋，手伸向王晓亮的脚，要帮他换鞋。
嘴里说着：“这是全新的拖鞋，贵宾请放心。”
另一个男的到了李修远面前。
女服务员走到魏子衿面前，蹲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
魏子衿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她的脚躲开了那女人伸过来的手。
“老公。”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家吧。”
王晓亮没犹豫。
一秒都没有。
他站起来，牵住魏子衿的手，转向李修远：“老大，我老婆有点不舒服，今天就不享受了，改天再来。这里搞得真有样子，下次来我办张卡。”
李修远脸上的笑没变，只是停了那么一瞬。
“既然弟妹不舒服，那就不勉强了。”他抬手往外一摊，“你们随时来，打我电话就行，办什么办卡，这里属于我们两个人，随时来，任意消费，不用花钱。”
“行，走了。”
王晓亮拉着魏子衿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正中间的墙面上，龙飞凤舞刻着几个大字：洗身，洗心，洗涤灵魂。
字是金的，背景是黑的。
他收回视线，不再犹豫，出去了。
车汇入马路，他才开口：“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魏子衿的声音恢复正常了，但带着点后怕，“就是那个女服务员——”
“怎么了？”
“说不上来。”她把头靠在椅背上，“她看我那一眼，我浑身起鸡皮疙瘩，那个大堂经理也是，他站在旁边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有那么强烈。”
王晓亮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命书上说过，初遇生人，若生厌憎，心神不安，速避之。”魏子衿顿了一下，“当时我的感觉就是必须走。”
“你做得对。”王晓亮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这种时候不能犹豫。本来我还想着，你不是挺爱洗桑拿按按的嘛，我们也好久没去了，洗完充个卡，也不欠他人情，以后再不来了就算还了。不过既然你不舒服，那就算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回家我给你洗，互相按按。”
魏子衿没笑。
她盯着前面的路，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这个室友，什么来头？”
王晓亮边开车，边给魏子衿关于李修远过去的事情。
三沐阁，监控室。
三面墙全是屏幕，大厅、走廊、包间门口、停车场，每一个角度都有画面。
正中间摆着一把人体工学椅，不是坐着的，是半躺着的。
椅子上的男人留着寸头，五官生得清秀，嘴唇抿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他盯着其中一块屏幕——画面里，王晓亮牵着魏子衿穿过大厅，出去了。
他换了一块屏幕。
停车场。王晓亮给魏子衿开门，绕车，上车。尾灯亮了，车倒出来，往出口开。
画面里的车越来越小，最终驶出了监控范围。
寸头男人没动。
密码门“嘀”一声，开了。
李修远走进来，中山装的第一颗扣子已经解开了。他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嘬了一下牙花子。
“鱼脱钩了。”
寸头男人把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来。
“有点怪。都坐到大厅了，鞋都快换上了，愣是让他跑了。王晓亮的确有点神叨。”
“是他老婆。”李修远把长发从肩头拨到身后，“王晓亮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自己来，今天就走不了了。”
“那下次别带她来。”
“不，得带。”李修远转着手上的翡翠扳指，“带老婆来的男人，才放松。不带老婆来的，反而防着你。”
寸头男人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没事，咱们就拿钱砸死他。”李修远往后一仰，两只手枕在脑后。
寸头男人笑了一声：“可惜啊，我的女神就在我的眼前溜走了。”
“胜凯，别急。”李修远站起来，走到屏幕前，双手插兜，“周末同学聚会，我把人全叫过来。”
“什么地方？”王晓亮直接想拒绝，但也得问清楚再拒绝。
“只属于咱俩的地方。”
王晓亮摆了摆手：“算了，今天累了，改天吧。”
“你怎么总拒绝我？每回都是这句话，你就不能听我一次？”
他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但那种委屈恰到好处，不重不轻，刚够让人不好意思再推。
王晓亮想起毕业前，自从自己拿到命书，确实总在拒绝李军。
他扭头看了魏子衿一眼。
魏子衿回了个眼神，意思是——我听你的。
“绝对是只属于咱俩的地方。”李修远又强调了一遍：“去了你就知道了。”
王晓亮点了点头：“行，我开自己的车，你发定位过来。或者我跟你的车。”
“好。”
李修远转身上车，动作干脆。白衬衣司机给他拉开门，幻影的尾灯亮了一下，无声地驶出车位。
王晓亮拉开自己车门，魏子衿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没说话。
车启动了。
幻影在前面走，不快不慢，在拐弯后总是要更慢一些。
王晓亮体验到了职业司机的带车水平。
李修远没发定位过来。
王晓亮明白这是保持着目的地的神秘感。
他盯着前面那辆车，脑子里转着别的事——李修远现在开幻影，穿中山装，改了名字，带着司机出现在他公司楼下。
得出一个结论：这人现在有钱了。
得出一个疑问：这人找我干什么？
“你在想什么？”魏子衿偏过头。
“想他的钱从哪来的。”
“你觉得他来路不正？”
“就是怀疑，保不齐人家就是走运了。”
车一路往东走，出了主城区，拐上开发区的路。两边的楼越来越新，灯越来越亮，人越来越少。
幻影在一栋楼前停了。
王晓亮跟着停，熄火。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不算高，四层，但占地面积不小。通体暖光打着，中式风格的门廊、立柱，气势撑得很足。
停车场的车位已经不太多了，能看到不少好车。
这个地方能停这么多车，说明生意应该很不错。
王晓亮本以为是个高级中式餐厅。
看到门牌后，他知道自己错了。
门口挂着一块匾，古色古香，烫金的三个字——三沐阁。
王晓亮靠在椅背上，没急着下车。
三沐阁。
魏子衿也看到了：“洗浴会所？”
“应该是。”
“他带我们来洗澡？”
“这名字是我起的，在他的启发下，在大四那年。”王晓亮推开车门，“所以他说这是独属于我们的地方。”
李修远已经站在门口了，中山装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双手背在身后。看见王晓亮下车，他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没骗你吧？”
王晓亮走过去，站在台阶下面，抬头又看了一遍那块匾。
三沐阁。
“走，进去享受一下。”李修远转身往里走。
王晓亮牵着魏子衿跟上去。
大门推开的一瞬间，里面的声浪涌出来——人声、脚步声、背景音乐混在一起。进进出出的客人不少，生意很好。
然后一切安静了半秒。
左边一排穿制服的男务员，右边一排穿旗袍的女服务员，旗袍开叉很高，站得笔直，齐弯腰：
“董事长晚上好！两位贵宾晚上好！”
声音整齐划一，训练过的。
周围路过的客人都扭头看了一眼。
王晓亮脚步没停。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小跑着迎上来，在李修远面前站定：“董事长，怎么安排？”
“飞龙在天。”李修远头都没回，“我们吃点喝点，然后泡个澡，再找最好的技师，帮我们按按。”
“明白。”
那人侧过身，一只手按着耳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王晓亮隐约听到“男宾两位，女宾一位，董事长亲自带来的贵宾”。
说完，那人转身：“三位请跟我来。”
大厅边上摆着一组红木沙发，沙发前没有茶几。李修远一撩衣摆坐下，翘起二郎腿，冲王晓亮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王晓亮坐下了。
魏子衿也跟着坐了。
不到一分钟，里面出来三个人——两男一女，手里各捧着一个木盒。
三个人走到面前，蹲下来。
一个男服务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双拖鞋，手伸向王晓亮的脚，要帮他换鞋。
嘴里说着：“这是全新的拖鞋，贵宾请放心。”
另一个男的到了李修远面前。
女服务员走到魏子衿面前，蹲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
魏子衿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她的脚躲开了那女人伸过来的手。
“老公。”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家吧。”
王晓亮没犹豫。
一秒都没有。
他站起来，牵住魏子衿的手，转向李修远：“老大，我老婆有点不舒服，今天就不享受了，改天再来。这里搞得真有样子，下次来我办张卡。”
李修远脸上的笑没变，只是停了那么一瞬。
“既然弟妹不舒服，那就不勉强了。”他抬手往外一摊，“你们随时来，打我电话就行，办什么办卡，这里属于我们两个人，随时来，任意消费，不用花钱。”
“行，走了。”
王晓亮拉着魏子衿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正中间的墙面上，龙飞凤舞刻着几个大字：洗身，洗心，洗涤灵魂。
字是金的，背景是黑的。
他收回视线，不再犹豫，出去了。
车汇入马路，他才开口：“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魏子衿的声音恢复正常了，但带着点后怕，“就是那个女服务员——”
“怎么了？”
“说不上来。”她把头靠在椅背上，“她看我那一眼，我浑身起鸡皮疙瘩，那个大堂经理也是，他站在旁边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有那么强烈。”
王晓亮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命书上说过，初遇生人，若生厌憎，心神不安，速避之。”魏子衿顿了一下，“当时我的感觉就是必须走。”
“你做得对。”王晓亮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这种时候不能犹豫。本来我还想着，你不是挺爱洗桑拿按按的嘛，我们也好久没去了，洗完充个卡，也不欠他人情，以后再不来了就算还了。不过既然你不舒服，那就算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回家我给你洗，互相按按。”
魏子衿没笑。
她盯着前面的路，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这个室友，什么来头？”
王晓亮边开车，边给魏子衿关于李修远过去的事情。
三沐阁，监控室。
三面墙全是屏幕，大厅、走廊、包间门口、停车场，每一个角度都有画面。
正中间摆着一把人体工学椅，不是坐着的，是半躺着的。
椅子上的男人留着寸头，五官生得清秀，嘴唇抿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他盯着其中一块屏幕——画面里，王晓亮牵着魏子衿穿过大厅，出去了。
他换了一块屏幕。
停车场。王晓亮给魏子衿开门，绕车，上车。尾灯亮了，车倒出来，往出口开。
画面里的车越来越小，最终驶出了监控范围。
寸头男人没动。
密码门“嘀”一声，开了。
李修远走进来，中山装的第一颗扣子已经解开了。他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嘬了一下牙花子。
“鱼脱钩了。”
寸头男人把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来。
“有点怪。都坐到大厅了，鞋都快换上了，愣是让他跑了。王晓亮的确有点神叨。”
“是他老婆。”李修远把长发从肩头拨到身后，“王晓亮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自己来，今天就走不了了。”
“那下次别带她来。”
“不，得带。”李修远转着手上的翡翠扳指，“带老婆来的男人，才放松。不带老婆来的，反而防着你。”
寸头男人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没事，咱们就拿钱砸死他。”李修远往后一仰，两只手枕在脑后。
寸头男人笑了一声：“可惜啊，我的女神就在我的眼前溜走了。”
“胜凯，别急。”李修远站起来，走到屏幕前，双手插兜，“周末同学聚会，我把人全叫过来。”